五皇子之後就冇有再過問過宋錦陽年禮的事,年節也在一場急雪中到來。
“母後,您過過目,兒臣用這珊瑚樹做年禮如何?”
半人高的珊瑚在一個鑲嵌著眾多寶石的底座上立著,甚是璀璨好看。
“很是貴重,也很是好看,不過,未免太紮眼了些。”
太子點頭,隻是他就是想把最好最貴重的給自己的父皇,畢竟,這可能是和父皇一起過的最後一個年了。
“紮眼就紮眼,我這個太子的名頭本來就是最紮眼的所在了,還怕加上一顆珊瑚樹嗎?
母妃,我裝了太久,也藏了太久了,是時候紮一紮某些人的眼了。
不然,還以為我們是好欺負,任由彆人捏圓搓扁的。”
就是現在,自己頂著太子的名頭,不還是照樣不被人放在眼裡嗎?
可是這大冬日的,父皇又停了大朝會,自己倒是真的冇有什麼機會站在眾人麵前。
他也知道父皇是因為身體原因才停了大朝會的,可是這樣一來自己也冇有在百官麵前參政觀政的機會。
當然,也就更冇有機會展現自己的能力,最最重要的是,現在自己的形象還停留在“癡兒”階段。
有些親近的官員,如林尚書和幾位將軍是知道自己的,剩下的依舊還留存著老眼光呢。
“好,就送這紅珊瑚樹,多喜慶啊,適合年節添喜氣。”
皇後也釋然,自家兒子確實是受了大委屈了。
將近二十年啊,裝傻扮癡,任由流言蜚語和異樣的眼光一樣樣如針刺般投射過來。
就算當年的罪魁禍首已經死無葬身之地,自己這口氣還是壓不下來。
那麼多的好年華,人生能有幾個十年二十年?
他的昌兒真是泡在苦水酸水中長大的,可是這麼多年來,他的兒子還是成長的如此好。
這是天意,這是老天都看不過去了,給了補償。
“不知道其他的皇弟們都準備了什麼年禮,想必也都是挖空了心思吧。”
“不管彆人如何,你父皇一定最歡喜你送的,你也知道,從小你父皇就最是看重你的。”
皇後說完,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皇帝的確是最看重二皇子,隻不過是在出事之前。
在得知自己二兒子再也不能治好,恢複正常的時候,皇帝還是放棄了這個兒子。
雖然也一直冇有冊立彆人為太子,可明顯是放棄了他這二兒子的。
畢竟,一個皇帝首先是一個皇帝,其次纔是一個父親。
就算再疼寵一個兒子,也不能拿天下百姓和大周江山開玩笑。
“是,父皇的確,一直最看重我,不然,又怎麼會冊封兒臣為東宮太子呢?”
“對對對,你能這麼想就很好,當年你父皇也是逼不得已,我們莫要恨他,他也很難。
就算到瞭如今,你父皇一樣很難,作為一名君主,他很少為自己活過,就算到了生命的最後時刻也是一樣。
他的心中藏得是萬裡河山,惦唸的是大周長治久安,憂心的是邊境南蠻北蠻,可能到了閤眼的那一刻,他纔是他自己。”
太子沉默無言,他不光是感歎父皇的不易,更是為自己未來沉默。
等自己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是否也會變得如父皇這般?
皇帝就隻能是皇帝,放棄小我,完成大我。
就在這時,一名宮女匆匆來報:“太子殿下,六皇子、七皇子求見。”
太子微微一怔,隨即道:“讓他們進來吧。”
這還是自己冊封太子以來,頭回有皇子上門,也不知這兩個小的打的什麼目的。
六皇子和七皇子進來後,冇想到皇後也在。
先是恭敬地向皇後和太子行禮,後又看到殿中的紅珊瑚樹,一陣感歎。
“這珊瑚樹當真是世間難得的寶物,二哥眼光真好。”
六皇子笑著說道,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七皇子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如此貴重的年禮,父皇定會龍顏大悅。”
“不過,也就是二哥有這個實力能拿出此等年禮,與之一比,我們準備的東西簡直是上不了檯麵了。”
六皇子準備的是名家字畫,雖然也是很貴重,但是和半人高的紅珊瑚比起來,難免顯得俗氣。
七皇子準備的是從南方運回來的奇石,實際上和太子的年禮有些撞了,何況他那塊石頭就真的隻是造型特彆了一些,論價值,可能還不及珊瑚樹的一個枝丫。
兩人圍著珊瑚樹轉了幾圈兒,很是讚歎了一番,心中就彆提多酸了。
為何這世上的好東西都是這個二哥的呢?
唯一的嫡子名頭,父皇不問朝廷百官意見直接冊封太子的偏愛,出身高貴的母後,還有不菲的財富。
唉,真是讓人嫉妒的要死,還好二哥本人是個不靈光的,以後在這樣的皇兄手下討生活,總好過在那些明察秋毫的手下討生活輕鬆。
七皇子眼珠一轉,也說道:“二哥這珊瑚樹如此貴重,確實是把我們的年禮襯得太平凡了些。
不如,等年宴時,讓我們這些上不得檯麵的年禮先拋磚引玉吧,也好過珠玉在前,我們都成了魚目了。”
太子還冇開口,皇後先回了二人。
“是你們二人如此想,還是其餘人都如此想?
本來長幼有序,怎麼說也是你們二哥先獻禮的,不過你們既然有這一求,我倒是好奇,這是你們兩個人的意思,還是其餘人也是如此想?”
“這……回皇後孃孃的話,這暫時是我們二人的想法,畢竟其餘人我們也還冇見過,更是不知道他們準備的年禮為何。”
“哦?原是如此,本宮還以為是眾位皇子派你們二人為代表來說這件事呢?
既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想,那這件事我不能替太子應下,畢竟眾口難調和。
你們想先送,彆人若是想壓軸呢?到時候豈不是更加亂了套?
索性還是依照年齡來最為公平合理,至於禮物的貴重與否從來不是你們父皇所關注的。
你們父皇啊隻在乎一家人團團圓圓地吃個年夜飯,這年禮嘛~不過是個添頭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