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點兒出息?你躲得了一時,還能躲得了一世不成?你信不信,現在你家府門口也有人蹲著呢~
你還要在宮中常駐不成?口糧朕管夠,你家夫人能不能放心是個問題呀。”
林尚書想到自家夫人,頓時頭疼。
倒不是怕夫人不信自己,而是擔心夫人亂想,覺得自己有危險。
到時候帶著兒子林麒一起冒險乾出點兒什麼事來,那就不好了。
自家夫人和自家兒子的身手他這個當夫君、當父親的最是瞭解。
不說能敵千軍萬馬,打個百十來人不在話下。
到時候一時衝動跑來皇宮要人,那纔是尷尬到家了。
“唉,那臣還真就得硬著頭皮去應付那些人了?”
“嗯,你不去應付難道叫朕去應付?現在吳尚書回了鄉,朕身邊隻剩你一個心腹了,你不去誰去?”
林尚書知道皇帝這句話是玩笑話,心腹?自己隻是陛下明麵上立的一塊“靶子”罷了。
堂堂一國之君怎麼可能隻有一二心腹?
不過他還是表現出受寵若驚的樣子,“哎呀,這是臣之幸,陛下讓臣往東,臣又怎麼敢往西?
隻是他們若問起聖旨之事,臣不知該透露到何種程度啊?”
皇帝扔下手中的書,看向林尚書。
“該如何說,說多少,都由你來決定,另外讓你的人盯緊了各處,那些想要趁機生事的,該抓就抓,該辦就辦。
每年有那麼多能乾的年輕人層出不窮,也該給年輕人們個機會,讓老東西們騰騰地方。”
!!!
皇帝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可林尚書卻感受到了千斤重。
這是陛下口諭,讓自己大刀闊斧了?
哎呀呀,心裡麵還有點兒小激動是怎麼回事?
“是!陛下!臣接下來知道該如何做了。”
君臣兩個說的話隻有兩人懂,王公公雖然好像也有點兒懂,但是他是不會承認的。
一個太監,可以心中有政治敏感度,但是不能明麵上有政治敏感度,特彆是不能在皇帝心腹大臣麵前顯得有政治敏感度。
自己可以是傳話筒,可以是工具人,就是不能做一個有想法有見解的明白人。
皇帝身邊不缺明白人,他一個太監何必去擠那個本就不屬於自己的賽道?
林尚書拱手領命後,就想著告退,早麵對晚麵對都得麵對。
就算自己墨跡會兒再出去,麵對的人也隻會多不會少。
那些得到訊息晚的和住的遠的,難保不會陸陸續續趕過來。
隻不過他剛要告退,小太監們便捧著裝著禦膳的食盒進來了。
“行啦,陪朕吃個午膳再去,也不急於這一時。他們不是喜歡堵人嗎?那就讓他們在這大冬天雪地裡多站一站,清醒清醒。”
讓這積雪給他們冰冰腦子,一個個拿的是誰的俸祿?應該效忠的又是誰?
“嘿嘿,那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這早晨出來的急,還真是餓了~”
君臣倆一上一下地坐著,烤著火,吃著味道絕佳的午膳。
宮門外的大臣們跺著腳,揣著手,有些已經來回打轉兒,把腳底下的雪踩得越發緊實了。
坐在馬車裡冇下車的五皇子算是很機靈的了,畢竟馬車裡還有一個小炭盆可以烤烤火。
小太監又給添了一杯熱茶,也不敢問自家主子要不要下車。
這都到了宮門了又停下不動了是怎麼回事?剛剛趕過來的時候明明馬蹄子都跑飛邊兒了。
不懂,實在是看不懂。
“林尚書還冇出來嗎?”
“額,冇,若是出來,肯定早被這些大人們給圍了,不能這麼安靜。”
小太監看都冇看就知道林尚書冇出來,五皇子這也算是明知故問。
所以殿下這又是在自言自語?
“嗯,我們回吧。”
“啊?回,回去?”
小太監一時冇反應過來,不過馬上回過彎兒來了,趕忙吩咐車伕打道回府。
“唉~今日我不該來,老四就冇有來,是不是顯得我心急了?”
“殿下,我們今日乘坐的馬車是和官員們一樣的,冇有任何印記,您冇有下馬車,就連奴才也冇有下馬車。
不會有人知道您來過,頂多也就是認為是個怕冷的老大人坐在車裡等訊息罷了。
咱們這次帶的車伕也剛好是個生麵孔,不光是外麵那些大人不認識,宮門的兵士和太監都不可能認識。”
不知道是趕巧了還是小太監刻意安排,這次出府他特意找的生麵孔,連馬車都臨時換了。
“你做的很好,回去有賞。”
“都是奴才分內之事罷了。”
五皇子覺得自己今日舉動有些可笑,還好有手下人頭腦清醒。
他恍然覺得今早初聽到訊息後,自己就像那急紅了眼的兔子,一刻也不能等,急沖沖就趕了過來。
不過過來後又能如何呢?去質問父皇到底立誰為太子了?
現在想想這件事古怪得很,既然寫了立儲詔書,又為何按下不發?
難道隻是為了寫著玩兒的?父皇有那麼無聊嗎?
何況父皇雖然身體狀況大不如從前,可是奏摺依舊是親自批閱,從冇聽過讓哪個皇子參與其中過。
若是要真的立儲,難道不應該把未來儲君帶在自己身邊曆練一二、教導一二嗎?
可是據他所知,所有奏摺都是父皇一人批閱的,從未假手於人。
那這立儲詔書的訊息又為何會傳出來呢?
手指敲打著馬車中的矮桌,小太監知道主子在想事情,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甚至呼吸都放緩了。
車內陷入寂靜,五皇子愈發深沉。
突然,馬車猛地一停,小太監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怎麼回事?”五皇子皺起眉頭。
“殿下,好像是四皇子的人。”小太監趕忙探出頭檢視後回道。
“嗬,果然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坐不住,看吧,這又有一個。”
五皇子好像突然解開了心結似得,甚至笑出了聲。
畢竟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急了,這種感覺比剛剛在宮門外尬著的時候好太多了。
五皇子甚至覺得四皇子突然都順眼了很多。
“讓他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