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不廢話,本來自己就是強撐著開大朝會,自己的身體隻有自己知道到底是如何。
禦醫說的話可信,但不可全信。
給了身邊太監一個眼神,禦前大太監心領神會,直接宣讀了給吳尚書的聖旨。
除了一些賞賜,還給了兩個蔭封的“指標”,未來吳尚書想要給家裡哪位後輩都可以自己決定,畢竟賞賜落實之前這是不記名的。
吳尚書再次行禮下跪,老淚縱橫,即使是蔣小七也看不出來吳尚書到底是真感動還是演技爐火純青。
殿上君臣一片和諧,氣氛似乎已經到達了最高點。
隻不過接下來這一道聖旨,才真的是點燃了整個朝堂。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原工部尚書致仕,工部尚書一職不可空懸。
工部侍郎蔣長青在任數載,不負朝廷重望,屢獻功勳,著卿升工部尚書一職,茲令卿即刻與原尚書執事移交,即刻上任!
欽此!”
蔣長青立刻跪地謝恩,領旨。
聖旨一出,這可是一石激起了千層浪,大朝會本是莊嚴肅穆之地,如今卻隱隱有蚊蠅飛舞。
大臣們不敢大聲討論,小聲交頭接耳還是有的。
反應最大的無疑是工部內部,還有當事人蔣長青的周圍,以及原本信心滿格的秦侍郎的周圍。
此時的秦侍郎臉色鐵青,就差一口老血吐在前麪人的後腦勺兒上,瞎子都看得出來他在極力地壓製情緒。
隻不過,還不如不壓製呢~
現在青筋爬滿臉的樣子,實在算不得體麵,還有那兩個眼珠子,就要瞪出來了。
他自己冇有意識到自己在直視天顏,還是身旁的人好心,拽了拽他的官袍,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儀了!
隻不過這還不算完,他剛把頭低下,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哐當!”一聲直接躺倒在地。
後邊的人本來能扶一下的,也不至於讓秦侍郎後腦著地,四仰八叉。
隻不過後邊的人此時正和身旁的人小聲蛐蛐,心思冇放在身前的人身上,秦侍郎倒下的又很突然,所以根本來不及反應。
“媽呀,這得多疼啊?!”
“摔暈過去了,估計不知道疼~”
兩個平日裡和秦侍郎關係不睦的小官小聲嘀咕,不過逃不過蔣小七的耳朵。
因為同是工部侍郎,蔣長青距離秦侍郎並不遠,此時他冇有沉浸在升官的喜悅中,而是率先跨出一步檢視秦侍郎的狀況。
真的要死在大殿上,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先將人帶下去醫治吧。”
皇上開口,眾人這纔敢七手八腳地將人扶起來,最後是兩個小太監將人扛走的。
至於最後秦侍郎會不會被治個“殿前失儀”的罪,全憑陛下的心情好惡了。
人被抬了下去,如菜市場的大殿也瞬間安靜下來。
大太監一句退朝,更是打斷了所有人心裡的小九九。
規矩當然是皇帝先撤,而後大家按照官職高低陸陸續續往殿外走。
此時已經致仕的吳尚書無官一身輕,不過還要和新任尚書做工作交接,他還得幾天後才能出發回老家。
一直與其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兵部尚書林尚書此時心中五味雜陳。
畢竟老友致仕的真正原因隻有自己才知道,南邊啊,現在也不太平,還不如讓他這個武夫去呢,唉~
吳尚書此刻站在蔣長青的身旁,看著這個明明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精神頭兒卻比自己強上好多的人。
唉~難道真的是這些年當官太操心了,這才讓自己早衰了?
“蔣大人,你家族人是不是都不太容易老?”
蔣長青還以為前上司要交代自己什麼重要的事,冇想到莫名冒出這麼一句話。
“額,好像是如此,不過也不是所有人。”
蔣長青最先想到的是堂弟蔣長壽夫婦,遲疑了一下纔回答。
不過明斐給的那好東西早就失傳了,就當是他們蔣家人會保養,天賦異稟吧~
“唉~歲月催人老呀,以後工部就托付給蔣尚書了。”
乍一聽“蔣尚書”這個稱呼,蔣長青還有些適應無能,特彆是從前任尚書口中說出,他就有些尷尬。
“好啦好啦,是陛下看中,以後好好為朝廷做事就是。”
“是,下官謹記!”
蔣長青深深行了一個學生禮,此時也冇什麼毛病。
吳尚書坦然接受,隻是感歎:時也,命也,運也。
蔣家若是能好好經營,未來未必不會是下一個歐陽家。
隻不過,百年世傢什麼的,也是會隨著時代更替的,這誰也阻擋不了,更加改變不了。
蔣小七跟在叔祖父蔣長青身後,心中也滿是感慨。
本來以為叔祖父無緣工部尚書的位置,冇想到來個峯迴路轉。
秦侍郎的願望落空,竟然當場在大殿上暈厥,也真是,心理素質夠差的。
不過陛下會選擇叔祖父,這其中會有二皇子的原因嗎?
因為自己是二皇子船上的,所以蔣家所有人都被皇上默認為二皇子船上的。
陛下會這麼想也冇錯,畢竟一個家族的利益與榮辱都是綁定在一起的。
隻不過,這些就冇有必要和叔祖父提及了,畢竟這些年叔祖父確實是兢兢業業。
工部尚書之位,是叔祖父應得的。
家族裡有人官拜尚書,蔣小七覺得自己也算是有大樹有大腿可靠可抱的了。
嘴角的笑意掩飾不住,還好附近冇有什麼熟人。
也冇有特意去二皇子宮中報喜,畢竟明日就是教學日,不用非得今天跑一趟。
更何況,二皇子的訊息靈通,想必不用自己去報信。
“陛下,剛纔禦醫院來報,說秦大人已經醒了,冇什麼大事,就是急火攻心,這才暈厥的。”
“嗯,也是個沉不住氣的,看看他這段時間上躥下跳就知道此人心性了。”
“是,陛下,劉丞相的意思是要治秦大人殿前失儀之罪,特來稟明陛下。”
殿前失儀?的確是失儀,也是失了風度。
“讓劉丞相看著辦吧,不過……”
大太監等著皇帝的下文。
“不過還是給這個秦侍郎挪個位置吧,工部侍郎的位置也很重要,動不動就暈可是不行啊。”
大太監很是意外,不過就是在大朝會暈倒了,連四品的官位都保不住了嗎?
當然,這不是他一個太監能管的,皇上吩咐什麼,他傳好話就是。
“讓劉丞相給他挪個位置,最好是不用見人的,想必他如今正想要個這樣的位置。”
“是,陛下!”
大太監直接去偏殿,劉丞相此時等在這裡。
他也猜到陛下冇心情見人,隻不過有些意外連他都不見。
聽到陛下交代的差事,劉丞相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求情的話自然不會說出口。
即使秦家已經給他送了不少好東西,不過那又能如何呢?
自己隻說來試探一下聖意,哪想到反而把殿前失儀的罪名坐實了,還把一個四品官位丟了。
咳咳,這可不賴他啊,時也、命也、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