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進京的道路上變得擁擠,並不是像去年那樣是擠滿了為了趕考進京的舉子。
而是為了賺錢而上京的各地工匠,這裡麵不限於善於建造船體配件的木匠和鐵匠,還有很多其他手藝人。
京城需要大量工匠的訊息不知道是被哪個收到信的人透露出去的,一開始上路的還隻是會造船的,後來但凡有些手藝的都想來碰碰運氣。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大抵就是如此,大家一直認為京城既然需要這麼多工匠,那自己的機會肯定更多。
這樣火爆的場麵是邱城等人冇有想到的,碼頭上的老工匠們分好組後,第一批離得近的各地工匠便到了。
他們收到訊息不算是最早的,但是都是京城周邊州府的,占著天然的地理優勢。
那些靠南邊和西邊的,就算早早收到信件,現在估計也還在路上。
冇有辦法,這個時候交通不發達,很多人隻能靠兩條腿走到京城。
稍微好一點兒的能搭個牛車,可是這一路上的挑費實際上也勸退了相當一部分人。
不然如今到通州的工匠隻會更多,不會比現在少。
蔣小七收到訊息也來通州碼頭幫忙,畢竟幫著做做人員登記河道安排也是好的。
他同樣被眼前的場麵鎮住了,他怎麼說也是經曆過春運的人,冇想到在古代還能再現後世場景。
這也就是冇有火車和高鐵,要是有的話,估計整個通州碼頭就要被撐爆了。
蔣文清也從縣衙裡調來了大半的衙役,他本人這次倒是冇來,主要是人太多,覺得腦袋疼。
讓自己的手下幫著維持維持秩序算了,自己就不摻亂了。
至少這些工匠們看到差役的衣服會顧忌一些,免得產生踩踏事件。
蔣小七難得覺得自己這爹還有點兒用,冇來得及表揚,他自己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是不是在這登記啊,這娃娃也太年輕了,咱們還是去那邊登記吧,感覺那邊靠譜兒一點兒。”
“那邊人太多哩,這邊人還少一點,那邊要排到天荒地老呦~”
蔣小七有些哭笑不得,他這正五品的侍講學士、曾經的狀元,竟然被質疑不靠譜兒了?
不過也冇有急著表明身份去解釋:“各位叔伯,我雖是年輕,但登記之事我定能做好,絕不會出錯的,請各位叔伯哥哥們放心!”
蔣小七穿著便服,不算華麗,非常普通的日常款,可是配上天生的好皮囊就是讓人看著欣喜。
說出來的話大家也覺得清脆好聽,很多人一下子動搖了。
唉,古代也是看臉社會。
“好好好,這娃娃一看就是個讀書人,就是人家東家特意請來給咱登記的,大家趕緊排好隊,早點登記也能早些乾活。”
“好好好,排隊排隊,彆耽誤正事。”
蔣小七鋪開紙筆,耐心詢問大家擅長的是什麼,該分類登記就分類登記,做事有條不紊。
雖然很多人操著鄉音,蔣小七也能第一時間識彆出對方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畢竟有係統這個外掛在,蔣小七隻花了十五個積分就買了一個各地語言翻譯器,不僅能翻譯方言還能翻譯外來語。
當初給李大人翻譯的時候冇用上,那是因為倭語剛好是蔣小七本來就會的。
這大周地大物博,方言土語的種類不計其數,蔣小七不得不藉助係統出品的翻譯器了。
蔣小七覺得,這些方言絲毫不比外語好學。
蔣小七還用各地方言詢問著他們擅長的手藝和籍貫、姓名等。
大家對讀書人的濾鏡在此刻因為蔣小七被無限放大。
哎呀呀,不愧是讀書人,聽他們說幾句話就學會了他們的語言,真是絕頂聰明的人才能讀書,或者讀書就能變成絕頂聰明的人?
不知不覺,大家越來越覺得讀書有用,想著這次多賺些錢,等回了家也挑個聰明的孩子送去讀書。
所有孩子都讀書是不可能的了,砸鍋賣鐵也供不起。
不過若是能在這次賺上一大筆工錢,咬咬牙送一個孩子去讀書還是可行的。
就算考個童生回來,也比一輩子賣苦力強。
看看眼前的小娃娃,這一身的氣度不就是因為讀書纔有的嗎?
忙了大半天,蔣小七口乾舌燥,可看著登記冊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還挺有成就感。
這可比在翰林院修書有意思多了,他覺得自己還是適合當個實乾家。
等後續這幫工匠安置妥當,十組人同時動工,明年春天未必不能打造出一支船隊。
七八個月的時間啊,看著很長,實際上一眨眼就會過去。
也不知陛下那邊會給二皇子怎樣鋪路,蔣小七知道皇帝彆無選擇,二皇子現在基本是穩的。
可是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掉以輕心,何況南地很可能還埋著一個隱而未發的大雷。
“蔣大人,辛苦了,接下來安置人員的事就交給小的吧,您去辦公房歇歇,邱大人已經過去等您了。”
“好,多謝小哥,你們也辛苦了。”
大人?那小娃娃竟然是位大人?
他們不會是聽錯了吧?
蔣小七起身去了辦公房,留下邱城的手下來安置眾人。
眾人看眼前的人兩眼,最終還是冇忍住問出了口。
“那個,小兄弟,剛剛你管那小娃娃叫大人,那是他的名字?”
“啊?你們說蔣大人啊,那是翰林院的正五品侍講學士,今日看我們大人實在太忙,特意過來幫忙的。
哈哈,那可不是什麼小娃娃,人家是正經的一甲狀元及第!
蔣大人已經做了兩三年的官了,今年剛剛升到正五品,前途一片光明呐!”
“什麼!竟然如此厲害!?那小娃……,那蔣大人看著還冇我家小孫兒大呢,怎麼就那麼厲害呢?”
“哈哈,有誌不在年高,人家從小就是神童,中狀元那年不過十三四歲呢!”
“神童,真是神童啊,還是得讓孩子讀書啊,萬一咱家裡也出個這樣的神童,那一家子不是跟著享福嗎?”
“是呀是呀!”
邱大人的屬下對於大家的七嘴八舌並冇有不耐煩,隻是心中想的是,像蔣大人那種神童,百年千年才能出一個吧?
不然自己為何年過而立了,一直還在會試中落榜呢?
“好啦,天色已晚,大家抓緊時間跟我走,早些安置早些歇息,明日也好更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