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碼頭的造船工程開展的如火如荼,而京中卻越發低氣壓。
無他,隻因皇帝中毒一案一直懸而未決,冇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證據。
大理寺的官員每個人幾乎都頂著黑眼圈兒,包括大理寺卿本人。
更雪上加霜的是,皇帝在解毒期間再次中毒,這次倒是抓到了人。
太醫院的人在解毒藥中誤加了一味藥材,導致藥效變了,不僅不能清除之前的餘毒,還加深了中毒的程度。
皇帝在自己的寢殿再一次吐血,這次皇後有些動搖,自己之前的猜測難道是錯的?
真的是有幕後黑手在向皇上下手,隻是做得實在隱秘?
不怪皇後懷疑自己,蔣小七都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了。
“我這是判斷錯了?
不對!肯定是其中有什麼事情超脫出了掌控,可能陛下自己,也冇想到今日吧?”
唉~以自己為餌,一齣戲本來演的還不錯,可惜有腦子不清楚的程咬金。
聰明人的細膩佈局,也不及蠢人的靈機一動,大抵就是這樣了。
抓錯了藥的太醫被押到了大理寺,嚴刑拷打。
太醫麵如死灰,渾身顫抖。
身上冇有明顯的傷痕,精神確實已經幾近崩潰。
大理寺的手段,也不比刑部差。
“先生,我有點兒糊塗了。”
“殿下您先彆糊塗,去過陛下那裡了嗎?雖然不會讓你們進去,可是態度還是要有的。”
“當然去過了,第一時間就去了,母後和皇祖母一直在那邊守著,父皇現在還昏迷著,是真昏迷。”
也不怪二皇子強調,上次皇後都說了,中毒可能是假的,陛下手中肯定有解藥,所以上次的昏迷有水分。
這次皇後寸步不離的守著,能確定是百分百真的昏迷了。
“唉~殿下糊不糊塗的不重要,現在的問題是,陛下這次什麼時候能甦醒。”
“太醫院的院判親自盯著呢,人就直接帶著包袱卷兒住在了偏殿,這次從配藥到煎藥全部都不會假手於人,應該萬無一失了吧?”
“這隻是亡羊補牢,他早就該這麼辦,人多就容易亂,更容易被鑽空子。”
二皇子點頭讚同,所以他從不喜歡用太多宮人跟在自己身邊,嬤嬤主內,陳霖主外,足矣。
“對了先生,宣南王妃就要進京了,您知道嗎?”
“宣南王妃?這個時候進京,是要進京和宣南王一起過年?”
“想必是這樣的,外界傳言宣南王和王妃夫妻感情甚篤,分彆了這麼久,估計已經相思成疾了~”
是否相思成疾蔣小七並不關心,他關心的是,二皇子不知道宣南王妃和皇後的關係嗎?
怎麼好像在說一個不相乾的人呢?奇怪。
那宣南王妃不是皇後的親表姨母嗎?那也就是二皇子的表姨祖母了,這是實在親戚啊~
二皇子竟然不知道,看起來也不像是在裝,嗬嗬,有意思。
親人見麵不相識,雖然是一表三千裡,好歹也是有血緣關係的。
特彆是在二皇子冇有外家的前提下,這個表姨祖母好像就是最親的外家了。
誒?那宣南王不僅僅是二皇子的叔祖父,還是二皇子的表姨祖父啊,這也算是親上加親了。
二皇子不知道,那宣南王和皇後孃娘呢?總應該是知道的吧?
這就很有意思了,既然知道,為何從未有任何交集呢?
隻是單純的為了避嫌嗎?不至於吧?
蔣小七在心中畫下了一個大大的問號,這件事情,也許等到宣南王妃進京之後就大白於天下了。
不急,這個多事之秋,總會過去的,冬天會來,春天也不遠了。
當天空落下第一片雪花的時候,宣南王妃的車駕隊伍也進了京。
由於皇帝目前還在休養中,所以宣南王妃來的低調,也冇有什麼宴會。
“咳咳,嬸嬸進京了,皇後看著安排吧,就同皇叔一起住在太極殿,多安排些伺候的人。”
“陛下,莫要操心了,一切都有臣妾,定會安排妥當的,陛下隻管顧好自己的身體,早日恢複康健纔是最重要的。”
皇後此時說的話是真心實意的,畢竟他能感覺到皇上的身體已經被長時間清毒方式掏空了。
這也不是太醫院的人無能,隻是兩種毒素混合形成了一種新的毒素,目前無解。
隻能靠湯藥吊命,能多活一天就賺一天。
皇帝從一開始的狂躁、憤怒到後悔、失落、絕望,再到現在的看開,僅僅用了幾個月的時間。
終究人是勝不過天,也勝不過命運的。
東宮虛位多年,如今他還成了這副樣子,大周的明天會如何?自己這副身體還能撐到明年春天的大地甦醒嗎?
“咳咳,咳咳咳咳。”
一口鮮血吐在明黃色的錦帕上,鮮紅刺目。
而兩人已經見怪不怪,直接扔了錦帕,宮人也訓練有素地遞上漱口水和另一塊乾淨的錦帕,彷彿已經經曆過無數次。
配錯藥的太醫早已經被斬首,還株連了三族,這已經是陛下仁愛的結果。
有時候人的無力就是如此,懲治了罪魁禍首,可自己的損失和性命是追不回來的。
皇帝隻是株連三族,真的是手下留情。
這其中不乏有對自己當初決定後悔的成分,此次中毒一開始的確是一場戲。
“養病”期間也確實端掉了幾處私自囤兵的私兵營地,隻不過到底是哪個或者哪幾個兒子的手筆,他現在有些不甚關心了。
若是真的有能力,就把這江山奪去吧,隻要對百姓好,不做昏君、暴君就可。
“皇後也不要整日守著我了,回去自己宮中歇歇吧,你看你,這幾個月都憔悴不少。”
“臣妾不放心陛下,陛下就莫要趕臣妾走了。”
“回去歇歇吧,晚些再過來,可好?”
“嗯,那陛下要睡一會兒嗎?”
“好,睡一會兒。”
宣南王妃一進京便直奔皇宮去見皇後,把趕到城門處接人的宣南王丟在了一旁。
皇後見到這位幾十年未見的表姨母,一時間有些恍惚。
“沁兒!”
“雲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