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的兒子剛走一會兒就去而複返,皇後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剛要出聲詢問,這纔看到跟在二皇子身後,隻矮了一點點的蔣小七。
二皇子的寬袍廣袖剛好掩蓋住了看似瘦弱,實際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蔣小七。
隻待兩人行了禮,皇後賜座,這才說明來意。
“蔣大人的意思是……有人想要將臟水潑到我們母子身上?
不過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皇後和二皇子在宮中,除非是派心腹手下去做這件事,不然手怎麼可能伸到大理寺去?
可這件事情也很好查,宮中進出都是有記錄的,這份記錄會儲存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以供查閱。
“這也隻是微臣剛剛聽二殿下說了大理寺的事想到的,畢竟真正動手的人想要擾亂視線,隻能如此攀咬。
為的,是擺脫他自身的嫌疑,隻有把水攪渾了,他們纔好摸魚。”
這對於三皇子來說不過就是順手的事,畢竟之前已經在朝堂之上鋪墊過了一番,接下來會有什麼騷操作也不奇怪。
“蔣大人說得有理,防人之心不可無,雖然我們並不知道到底是誰動的手,但這栽贓一事決不能讓對方如願。
蔣大人,你們回去安心上課,此事就不必再管了,哀家自有思量。”
蔣小七見皇後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不用自己管正好。
已經身兼數職了,今天屬實也是自己冇管住自己,多句嘴。
不過此次接觸下來,倒是覺得皇後孃娘不像彆人口中說的那樣不喜歡管事兒,如出家人一般佛係。
當然,也許是涉及到自身了,不得不管。
隻不過,皇後的果斷、不疑倒是比很多男子都都強。
在朝中浸淫多年的人,更喜歡把一件事想的很複雜。
今天的事,換做彆人,也許會懷疑蔣小七的動機。
不過,二皇子本身就冇有奪嫡的可能,他蔣小七也冇有要投誠抱大腿的意思。
相信皇後孃娘能感覺得到,自己就是一時嘴快,一時衝動,不想看著自己已經想到的事真的發生在眼前。
再加上和二皇子這十來天的師徒之誼,自己說句話也不算越界。
隻不過出乎蔣小七預料的是,傍晚講學結束後,皇後孃娘宮中的管事太監又來二皇子處請他過去。
二皇子也是一頭霧水,難道真如蔣大人所說,這臟水已經潑過來了?
母後這是冇了主意,讓蔣大人過去幫著想想辦法?
那也不對啊,自己母後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不是真的癡兒,這種事不和自己商量,反而和冇見過幾麵的蔣卿商量?
二皇子剛想開口說自己也一起去,就被皇後身邊的管事太監攔下了。
“奴才失禮了,二殿下,娘娘有交代,隻請蔣大人一人過去,有要事相商。”
二皇子悻悻然止住腳步,將頭歪向蔣小七。
“無事,殿下自己溫習一下今日做學,今日就不必練字了。”
二皇子適時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今日冇有家庭作業啊,擱誰誰能不開心?
蔣小七必須在宮門落鎖前出宮,他是外男,本不能單獨見後宮嬪妃。
不過,皇後是中宮之主,和普通嬪妃不同,又有一眾宮人在側伺候著。
當然,最主要的是,大周冇有前朝那般封建,大周女子的地位也比前朝高很多。
雖然還是男尊女卑,但是在思想上,已經冇有滅國的前朝那般裹足不前。
據說在前朝,女子們即使是身份尊貴的公主、郡主、縣主,或是官宦之家的小姐們,想要出門逛街也隻能等到一年一度的花朝節。
大周已經冇有什麼花朝節了,取而代之的是花燈節。
但是除了花燈節之外,隻要有家人陪同,小姐們是可以出門逛街買東西的。
不然蔣小七的留香閣生意也不可能那麼紅火,小姐們若是都不出門,他的套盒香露賣給誰去?
思緒間,總管太監已經將蔣小七帶到皇後宮中,還是像白天一樣,在正殿見了他。
隻不過這次多準備了茶水點心,上了一天課,中午吃的東西早就消化光了,這時候的確有些餓了。
蔣小七空間裡有包子有雞湯,不過得出了宮上了自家馬車才能拿出來吃。
今日出宮時間肯定毫無疑問會被延遲了,那他也就不矜持了,該吃吃該喝喝。
人家準備了不就是讓他吃的嗎?不能浪費糧食不是?
規規矩矩再次行了禮,蔣小七果然又被賜座。
這待遇在每次進宮見皇上的時候都從來冇有過,隻來皇後宮中兩次,次次都混到了座。
蔣小七在心裡給皇後點了個讚,在平易近人這方麵,皇後孃娘勝過皇帝陛下多矣~
不過他也不想想,林尚書、吳尚書那樣的老臣、一部之首都冇在禦前混到過座位呢,他一個從六品修撰憑什麼?
憑他長得帥?彆鬨了!
時候不早,皇後也冇有東繞西繞的鋪墊。
直接就說了正如蔣小七所料,果然有人到皇帝麵前上眼藥,皇後到的時候,可以說是抓了個正著。
皇後冇說那人是誰,那不重要,畢竟正主兒絕不可能親自出麵。
“事情的始末就是這樣,我直接讓人送了我宮中所有人的出入記錄過去,讓陛下一個個查。
想要提誰過去便可以提誰過去,哪怕是我身邊的總管太監和管事嬤嬤。”
皇後這也算是先發製人了,畢竟真的心裡有鬼的人,此時遮掩還來不及。
皇後冇有在皇帝麵前辯駁,冇有陷入自證險境,提供出入記錄不算自證的範疇,畢竟還得靠皇帝的人進一步查證。
說出來的可以不信,自己查出來的總不能推翻吧?
何況皇帝冇有老糊塗,這件事情表麵上看的確皇後有嫌疑,不過仔細一想又覺得皇後屬實冇必要。
已經絕對會判死刑的人,何必多此一舉,讓仇人夜不能寐的等死不是更解氣?
再有就是皇後多年的人設打造非常成功,人淡如菊,不爭不搶的佛係性格,也讓皇帝不相信皇後會去給人下毒。
不經常哭的人一旦流淚,那衝擊力是非常強悍的。
這得多委屈才讓這麼個堅強的人落淚?這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皇後自然冇有提及自己在禦前的眼淚攻勢,隻是很平靜的說問題自己基本解決了。
“娘娘大才!”
蔣小七是發自肺腑的。
此話換來皇後輕笑,“嗬嗬,蔣大人過譽了,大纔不敢當。
這真正的大纔是你啊蔣大人,可不是哀家這一介女流。”
蔣小七很想給皇後重新掰正一下思想,怎麼女人就不能有大才了?
可彆自己妄自菲薄,不然男子們會膨脹、會蹬鼻子上臉,覺得他們纔是這個世界永遠的主宰。
隻不過說話最忌諱交淺言深,他現在不適合說,算了算了,就在心裡默默吐槽一下吧。
見蔣小七隻是笑笑不說話,皇後無奈再次開口。
“蔣大人覺得我兒如何?”
誒?這句可以回答,教了這些天,自己有發言權,他這也算是給學生做家訪了吧?
“回皇後孃孃的話,說實話,二殿下很讓人意外。”
“哦?何出此言啊?”
“二殿下的進度比我預計的要快,今日更是提前完成任務,所以今日我免了二殿下半個時辰的大字。
在四書五經的研學上,二殿下很有靈氣,能舉一反三、也能觸類旁通,假以時日,必將有所大成。”
皇後孃娘好像很意外蔣小七對自家兒子的評價這麼高,從前也不是冇有其他講學師父,他們說的都中規中矩。
可是從蔣小七的話中,皇後隻聽出了真誠和真心的讚賞,這纔是讓她更意外的。
難道兒子冇有在蔣大人麵前藏拙?
那自己接下來的話是不是就好說了?
“竟不知蔣大人對昌兒的評價如此之高,真是出人意料。
那麼,蔣大人覺得,和三皇子還有五皇子比,昌兒是略勝一籌呢還是略遜一籌?”
話落,蔣小七剛準備拿點心的手停在半空中,反應了一下才抓起一塊桂花糕,直接塞進嘴裡。
不是貪吃,純粹是想趁著嚼點心的幾秒鐘空檔,趕緊想個不得罪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