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茶樓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暗。
三皇子似乎對五皇子的識趣兒很滿意,還提出將人送回皇子府。
“不必了,三哥,你一路顛簸,合該早些回去歇息纔是,我這不是也帶了兩個人嗎?安全無虞的。”
三皇子趙宏昊這個時候才注意到五皇子今日的穿著打扮,毫無皇家貴氣可言。
活脫脫一個商販家的少爺模樣,此時他才覺得自己從前可能是小看了這個膽小的弟弟。
從今日在城外等自己這一點看,自己這個五弟其實最是心中有成算的。
看得清局勢,又能彎得下腰來投靠自己,怎麼不算是個明白人呢?
隻要對方真心投靠,自己當然不吝嗇給他一個富貴的餘生。
但是對於那種兩麵三刀的,他也不會吝嗇讓對方即刻了此殘生。
“主子,您真的信五皇子是真心投誠嗎?這裡麵麵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三皇子搖搖頭,“老五從小膽子就小,這是怕奪帝之爭殃及池魚,先給自己找條船呢~
何況老五的外家毫無助力,生母位份又低,自己又冇有什麼能力,這樣的基礎怎麼和我們爭?”
小太監一想到宮裡那位不得寵的就踏實了,也對,那位在皇上麵前就是個透明人,若不是生下皇子,估計還是一個普通宮人。
嬪位,已經是那位此生能到達的頂點了。
“是,主子說的極是!這麼看來,還是四殿下更加具有威脅。隻不過那位這些日子都安靜得很,麵都很少露了。”
三皇子再次搖頭,“咬人的狗不叫,就算他安靜如雞,也不能撤了盯著他的人手。
冇聽老五說嗎?佟尚書最近不是很活躍嗎?小的不作為,難保老的冇野心。
佟家一黨若是拚了命想要為老四爭取,那他這個敵人就不能小覷!有爪子和獠牙的就不會是綿羊,那是豺狼!”
“是,還是主子思慮周全,奴纔可是想不到這些,主子生來就不是凡人,註定要問鼎天下的!”
“行啦!以後這種拍馬屁的話少說,禍從口出,你以為這是哪裡?”
小太監嚇出了一身冷汗,這才意識到已經回京了,不能在那麼口無遮攔、信口開河了。
跪下的很絲滑,認錯認得很快。
“起來吧!這段時間宋家兄妹都在府中嗎?有冇有出去見什麼人?”
“哦,冇出去,這兩兄妹還真的是耐得住寂寞的人,每天除了寫寫畫畫、吟詩作對,就是看書啊。”
“嗯,我們既然已經歸京,就讓黑袍先生的人撤出來吧,不用繼續監視了。”
“主子這是……徹底相信他們兄妹二人了?”
三皇子嘴角微挑,“小福子,你記住,這個世界上冇有永遠的同盟,也冇有永遠的仇敵,隻有永遠的利益!
他們兄妹二人有的選嗎?在他們選擇背叛的當時當刻,就可以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小福子佩服於自家主子的殺伐果斷,心中有隱隱覺得發涼,若有哪一日自己成了背叛者,也不會有好下場吧?
“那位宋小姐,好像是心儀主子。”
“哼,蒲柳之姿,若不是看他們還有一二本事,我還嫌浪費糧食養著呢?
我趙宏昊的女人,是那麼好當的嗎?是有兵權還是有銀錢?毫無助力的女子就隻是個玩意兒罷了~”
不知道還在做著皇後夢的宋輕語聽到這些話會是什麼反應,反正小福子一個殘缺之身都感覺到了皇家無情。
特彆是無男女之情,當然,也不會有什麼父子之情,手足兄弟之情。
那高高的宮牆圈起來的地方不是貴人們的家,是禁錮靈魂與肉體的牢籠。
“輕語,三皇子歸京了,快去打扮一下,你這穿得也太素了些!”
宋錦陽從大廚房那裡得來的訊息,自己兄妹二人的金大腿回來了,幾個月冇見,得趁此機會上前刷刷臉了。
“大哥,你慌什麼?還有,乾什麼要特意打扮?我就這樣挺好的,對於這種見慣了貴女的貴胄,不能以常理度之。
身為皇子,參加過多少賞花會和宮中宴會,那些官員家中的小姐們哪次不是打扮的嬌豔欲滴?
可那又有什麼用呢?真正能被記住的寥寥無幾,隨大流的打扮隻會讓自己泯於眾人,隻有特彆,才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宋錦陽被自己妹妹的一頓輸出說的有點兒懵,他雖然善於心計,但是對於男女之事其實不是特彆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
一個人的精力有限,他又一直想考進士,看書的時間多了,放在彆的上麵的心思就少了,宋輕語算是在他的短板上給他上了一課。
“原來如此!小妹你果然聰慧!這點上麵是大哥想岔了,你就按照你的節奏來,大哥不摻和了。”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對於對付男人這點,還得靠妹妹自己發揮。
妹妹的手段,一般男人都是逃不過的,自己兄妹二人進京這一路坎坷,要不是有妹妹周旋,他們一路隻會吃更多的苦。
妹妹向來能把男人利用到極致,利用完了對方還不覺得被利用了,還對妹妹心心念念,想要為妹妹赴湯蹈火。
這種把人用完又不用付出任何真情實感和代價的手段,妹妹早就已經爐火純青了,甚至在他們都還是孩子的時候。
“大哥是乾大事兒的人,這些都是小道,哥哥不需要會,也不需要用,一切有妹妹為你兜底。
哥哥就將心思放在秋闈和春闈上便是,有個進士哥哥,對於我也是莫大助力。
畢竟,官家女和民女在很多男人的心裡,分量是不一樣的,妹妹我也得靠哥哥的功名提高身價呢。”
“小妹你放心,明年的秋闈,我定要高中的,若是後年春闈之前能開恩科,一路考個進士也不是不行!”
“大哥你的意思是?三皇子他今年會……”
“噓……莫要說出口~”
兄妹倆相視而笑,彷彿兩個等待魚兒上鉤的釣魚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