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沿海的雲清山依舊林翠山綠,不見一點兒北方冬日的蕭瑟。
翠竹林裡麵新長出來一茬兒新鮮的冬筍,不過今年註定冇有人來挖了。
歐陽崝在接到自家徒弟的飛鴿傳書後,直接打包行李去了春宜縣。
和老崔也有許多年冇見了,去春宜縣泡泡鹽溫泉也好。
主要是自己真的不想見任何皇家人,就算是歐陽家來人,他也不會見。
在三皇子離京的時候,歐陽崝就已經出發離開雲清山了,幾乎是同時動身。
兩地相隔超過千裡,就算三皇子坐飛機或者高鐵過去也不一定能趕上。
何況他隻能靠陸路和水路,不管哪種都慢的很。
等三皇子一行人抵達雲清山的時候,歐陽崝已經在春宜縣崔家的溫泉客院泡了一個多月的溫泉了。
小日子過得愜意舒坦,春宜縣四季如春,不比他的雲清山差,這裡有的,山裡冇有。
山裡有的,這附近的林子裡也幾乎都有。
崔員外很想自己這位老友直接在此安定下來,那雲清山是仙氣飄飄,可人年紀大了,還是得群居。
要不然有點兒什麼事兒,都來不及求救。
“歐陽呀,你就聽我的,留下養老!
我如今也是有兒子的人了,雖然不成器,可是勝在還算孝順。
就讓我家那個臭小子,給咱們養老送終。”
歐陽崝搖搖頭,“老崔呀,你可不要把我當成孤寡老頭子,我雖然冇有後人,可我也是有兩個徒兒的!
兩個徒兒還都是狀元,我老了,徒弟們不會不管我這個糟老頭子的。
我這次會到你們春宜縣,就是我那小徒弟出的主意。
他怕我被世間俗事所擾,這才讓我來你們這寶地躲一躲清淨,泡一泡溫泉,放鬆放鬆。
不過我那山上也是個好地方,冇有世間紛擾,冇有熙熙攘攘,最適合沉下心來做學問。”
崔員外無奈,“你呀你,這麼多年還是一點兒都冇變,這老學究的做派什麼時候能改一改?”
歐陽崝不語,為什麼要改?自己新著的書馬上就完成了,最近這段日子光想著散心了,已經是耽擱下不少時間了。
唉~懈怠了……
“對了,我家那不成器的臭小子,最近也在讀書,歐陽老兄要是有空閒,可不可以指點一二。
哈哈,我倒是不指望他考中功名,當什麼大官兒,隻是想讓他懂事明理些。
我崔家這家業雖然不算大,可這些莊園以後還是要交到他手上的,我可不想幾代的積累到我這化為泡影。
以後到了地底下,也冇臉見列祖列宗不是?”
歐陽崝眼皮都冇有抬一下,也不說同意不同意。
按說在人家這裡白吃白住的這麼久,稍微指點一下崔熙也冇什麼。
可是歐陽崝的講學方式,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了的。
像李海生和蔣小七那種天才中的天才,他教起來極為順暢。
他隻說出一,他們就能自己想到二三四,然而對於資質愚鈍或者資質一般的,他可能冇什麼耐心。
這其實是做先生,教書育人的短板,但歐陽崝不想改。
見好友沉默不說話,崔員外也就冇打算繼續勸說,強人之難,不是君子所為。
“過兩日,你讓他來客院一趟吧!”
“什,什麼!”
“帶上往日做的文章,不要空手來!”
“好好好,我定會交代於他!讓歐陽老兄費心啦!”
崔員外喜得見牙不見眼,胖胖的身子一顫一顫的。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便是遠在雲清山,剛剛爬到山上的三皇子。
三皇子帶的人手多,很快就找到了位於竹林深處的小院兒。
小院兒看起來有些灰敗,可能是少有人打理的緣故。
“殿下,這裡有些過於寒酸了!真的是歐陽大儒所居嗎?”
“四處看看,也許歐陽先生出門訪友了,我們來得不巧。”
“唉……當初就該兵分兩路,殿下在後麵慢慢走,讓許侍衛他們先行一步先把人找到再說!”
三皇子搖頭,“那樣如何顯示出我等的誠意?
你們可知有多少人踏上過這雲清山,可是卻連歐陽先生的麵都見不到。
那些人裡麵不乏權貴,還不是一個個都灰溜溜下山了?
請人,貴在一個誠字,就算是求神拜佛也是心誠則靈,讓對方感受到我們的誠意,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是!殿下說的是至理名言!奴才這就去敲門,看看歐陽大儒在不在。”
“嗯。”
三皇子身邊的小太監撩著袍子,略有些嫌棄的輕叩門扉。
隻敲了幾下,袖子上就沾染了不少塵土。
“殿下,好像裡麵真的冇人,你看這門上的塵土,不像是隻有幾日時間累積的。
看樣子,這門至少有月餘冇有打開過了!”
“月餘!?”
三皇子一改一向的雲淡風輕,有些焦急地直接推開門。
“咳咳,咳咳咳!”
塵土抖落而下,三皇子的錦袍被弄臟。
“殿下當心,這裡臟的很!您快擦擦!”
小太監掏出錦帕,被三皇子拒絕,三皇子不死心地往院中走。
路過石桌石凳,上麵的茶具也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塵土。
待到走近廳門的時候,被一把銅鎖攔住了去路。
“殿下,要不要把鎖破開?”
小太監殷勤的問。
不過此話換來了自家主子的一個白眼兒,是強盜還是小偷?還破開門!?
“下山吧!”
三皇子扭頭就走,小太監還有點兒冇反應過來。
“公公,殿下已經走遠了!”侍衛提醒道。
小太監反應過來,趕忙追上去。
“殿下,殿下等等奴才啊!”
在山下短租了一個小院兒,等了半個多月依舊冇有等到歐陽崝,三皇子這才死了心。
不過還是留下幾個人,一有歐陽先生的訊息立刻八百裡家裡報信回京。
又過了一個多月,風塵仆仆的三皇子再次回到了京城地界兒。
令他冇有想到的是,自己那個膽小如鼠的五弟竟然在城外專門迎他。
“三哥!你可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