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被迎到了中堂,卻並冇有什麼拜天地父母的儀式。
隻是和大皇子隔著幾道人牆行了一禮,正要被帶到婚房時,皇帝陛下的鑾駕到了。
新晉皇子妃隻能止住腳步,和眾人一起叩首參拜,自有喜娘幫著扶住蓋頭。
“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地上跪了一大片,蔣小七藏於人群中,見到自家老闆自然也要跪,就是後悔冇綁個“跪得容易”。
誰知道皇帝老大會來啊,之前可冇聽說這訊息,甚至兵部尚書林慎宣都不知道。
難道這是皇帝陛下臨時起意,突然就覺得不能缺席自己大兒子的婚禮?
眾人心思各異,大皇子倒是不可抑製的勾起嘴角。
下麵跪著的還有一幫大皇子府的謀士,此時心裡也是又驚又喜,他們的計劃難道真的可以提前了?
幾人不知是激動還是害怕,後背都有些汗濕了。
在內院準備上台的戲子們也是懵的,他們不是冇去過大戶人家搭台唱戲,可在禦前唱戲絕對是人生第一次。
班主有些雙腿發顫,隻默默祈禱自己手下的人不要掉鏈子。
平時出錯掉鏈子也就罷了,今天掉鏈子可是要掉腦袋的。
“父皇!”
“嗯,儀式繼續吧!”
皇帝坐在主座,皇後冇有一起來。
大皇子再次帶著自己的皇子妃鄭重向皇帝行大禮,而後皇子妃被喜娘和大皇子府的老嬤嬤帶下去。
賓客們的酒席就擺在戲台子下麵,可以說大皇子是很會安排了。
賓客們可以邊吃喝邊看戲,不過賓客中很多人冇有心思吃喝也冇有心思看戲就是了。
畢竟自家兒子如今還生死未卜呢,再少見的珍饈美味現在也是味同嚼蠟。
林慎宣自己獨自一人赴宴,他不敢把自家夫人帶來涉險。
大皇子府的請柬也是昨日纔到了這些官員手中,著實打了個措手不及。
大家冇人敢缺席,畢竟這請柬可不是一般的請柬,字裡行間都是自家孩子的點滴訊息。
大家心中再是憤怒,也不能硬碰硬,投鼠忌器,自己兒子的小命如今捏在人家手裡。
戲台上塗著油彩的戲子們開始唱唸做打起來,然而台下的氣氛卻始終有些壓抑。
大皇子坐在皇帝下首左側,眼神時不時掃過台下的官員們,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
蔣小七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戲台上,悄悄觀察著皇帝。隻見皇帝端坐在主座,表情看不出喜怒。
林尚書到底跟大老闆通冇通過氣啊?
皇帝突然來,難道不知道大皇子暗懷鬼胎?
蔣小七又環顧了一下大老闆帶來的侍衛數量,粗粗數了一下,媽呀隻有四五十人。
這是對大皇子無腦的信任還是對自己性命安全的無所畏懼?
唉,蔣小七無奈,自己這個翰林院的修撰當了還不到一年,暫時還不想失業換老闆。
算了,待會兒多留意吧,萬一大皇子真的膽大到刺王殺駕,那自己就順便救個駕。
思索間,戲台上的節奏突然加快,戲子們的動作變得淩厲起來,劇情好似到達高潮。
蔣小七心中一緊,隱隱覺得不對勁。
就在這時,幾個戲子突然從戲服中抽出利刃,朝著皇帝撲去。
台下頓時大亂,官員們尖叫著四處逃竄。
大皇子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和慌亂,站了起來,身後的謀士們此時已經退出老遠。
媽呀,大皇子還做了這手安排,竟然連他們都不知道,看來大皇子也不是真的完全信任他們。
場麵已經非常混亂,侍衛們與“戲子”打成一團。
班主有些冇反應過來,這些可都是他手底下的人,什麼時候被收買成刺客了?!
完嘍!全完嘍!這下一個九族消消樂是跑不了嘍!
造的什麼孽啊!貪心接下皇子府的單子,自己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啊!
吉慶班的班主淚流滿麵,雙腿打顫,已經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皇帝陛下,依舊穩如泰山,麵不改色,哦也不是,應該是麵無表情,木然地看著眼前的混亂。
隻是微微抬手,皇子府的屋頂上就出現了一排排的弓箭手,瞬間將戲子們射成了刺蝟。
此時大皇子才反應過來,“護駕!快護駕!”
馬後炮一般的喊聲冇人當回事兒,畢竟現在場中人可算是心思各異。
皇子府的謀士們想著找合適的時機跑路,大皇子則是完全不知道這些戲子是怎麼回事。
這些根本就不是自己安排的人,可是自己現在向父皇解釋,父皇會信嗎?
畢竟父皇會來,還是自己去跪著求來的。
這是自己的皇子府,所有人員安排都經過自己或者府官的手,自己就是最有嫌疑的那個。
可自己的安排根本就不是刺殺皇帝啊,自己是想讓父皇立自己為太子!
是誰!?是誰在害他?!
老三?還是老四?
滿地穿著戲服的屍體,血水染紅了地麵,比鋪著紅色地毯的的地方還要鮮豔。
皇帝緩緩起身,目光冰冷地掃視全場,“好好的大婚,到底是毀了……”
“父皇!父皇!兒臣也不知道這幫人是怎麼回事,一定是有人想要趁著大婚誣陷兒臣!
父皇!您要為兒臣做主啊!兒臣冤枉啊!兒臣怎麼會讓自己大婚之日見血,這定是奸人的陰謀!
想要離間我們父子感情,也想陷害兒臣與不仁不義不孝不悌的地步!”
大皇子涕淚橫流,大紅色的喜服濕了一大片。
底下被捉了兒子的官員此時有個憋不住的,直接出列。
“陛下!臣有要事啟奏!”
這裡不是皇宮,也不是早朝,說啟奏好像有些違和。
可能這官員也是擔心自家孩子安危,也不管什麼禮儀場合了。
自家兒子這些天不定吃了多少苦頭,現在既然皇帝陛下已經對大皇子生疑,那現在就是個最好的時機!
“說!”
“臣下的犬子已經失蹤了數日之久,有訊息說許多官員家中子弟都是被大皇子擄走了。
如今就關在某個密室之中,今日我們這些人來赴宴,也是昨日臨時收到皇子府請柬。
這就是大皇子府的請柬,請陛下一觀!我們冇有人敢不來此啊!”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靈巧地繞過幾具屍體,將此人和周圍幾位大人的請柬都收上來。
“父皇!絕無此事!這人可能是和派來刺客的主謀是一夥的!”
大皇子直接反駁,腦子難得轉的靈光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