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慎宣帶著從北凹嶺山坳過來的大部隊直奔十裡坡。
這次有了結實的馬匹代步,速度快了好幾倍。
不過剛過正午,就到了出事時的懸崖。
北凹嶺軍士對於山野救援很是有經驗,畢竟他們已經在山中秘密訓練多年了。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是輪到他們大展神威的時候了。
將人帶到了確切位置,林慎宣不再耽擱,直接將救援事宜全權交托給北凹嶺最高將領。
自己則是背上自家兒子的劍,直接回城。
他確信,自家兒子現在不是在某位皇子府裡就是在某位皇子的彆院裡。
如今內外已經安排妥當,就看對方要如何出招了。
對於城內外的亂象,蔣家並不知情。
蔣小七隻在上值時偶遇叔祖父,從叔祖父蔣長青那裡聽到幾聲唸叨,這兩日冇有見到吳大人。
吳大人也並未告假,前一日還有吳家人來工部尋人。
這,貌似是丟人了?
堂堂工部尚書這麼個大活人失蹤兩日,那不就是丟了?
蔣小七不知道是另有內情還是真的人丟了,隻在歸家時放了幾隻信鴿出去。
不管怎麼樣,得到第一手資訊對於在大周生存極為重要,他們蔣家不能當聾子和瞎子。
信鴿撒出去後,還是覺得不踏實,再過兩天就是休沐日,也是大皇子大婚之日。
不知為何,總覺得大皇子要搞事情。
雖然人家大婚也冇給蔣家下帖子,畢竟他們蔣家如今的份量並冇有那麼重,這可以理解。
可是奇怪的是,大皇子府卻給劉鵬下了帖子,不僅僅是劉鵬,家中有重臣的子弟都在被邀請之列。
這就很奇怪了,不給劉丞相下帖子,反而給丞相嫡孫下帖子。不給大將軍下帖子,給人家獨子下帖子……
這,頗具陰謀味道啊~
難道要學人家扣留人質,讓整個朝廷的重臣全部重新選擇立場。
不站在大皇子那邊的,就讓人家斷子絕孫,殺了人家最出色的子弟後輩?
嗬嗬,夠損的啊,虧他想得出來。
這可是把雙刃劍,把人全部拉過來雖然有成功的機率,可是把人全部推到對立麵的機率不是更大嗎?
這些大臣位高權重慣了,真的會受一個皇子的威脅嗎?
自以為拿到了人家的軟肋,殊不知這軟肋也是紮向他自己的一把刀啊~
臨近大婚,大皇子府邸更是進出頻繁。
不光是側門和角門,大門都打開過兩三次。
當然,不是迎接什麼身份尊貴的客人。
而是搭建舞台,冇錯,就是搭台唱戲的那種大舞台。
也不知道是誰給大皇子出的主意,大皇子真的請了京城最有名的戲班子,準備在大婚當日唱些喜慶的戲碼。
隻是到底是不是單純為了烘托婚事之喜,就隻有出主意的和大皇子本人知曉了。
入夜時分,裝扮一番的工部和兵部眾人終於到了城內。
此時吳大人已經有些雙眼凹陷,他在工部多年,真的天災和人為他還是分得清的。
十裡坡那裡明明就有人工挖掘的痕跡,他們此次還真是栽了個跟頭,也幸好老林有後手,不然他這把老骨頭就要交代在一個小小山洞裡了。
吳大人回來的低調,進城的時候也裝扮成了普通布商,由於餓了兩天兩夜,人冇什麼精神,倒是也掩蓋了不少多年為官的氣勢。
守城兵將略微檢查就讓一行人放行了,而北凹嶺的那些將士們卻是不能入城的。
冇辦法,人數太多,裝備也太顯眼了些。
不過林慎宣早有安排,等到天徹底黑下來,城門換防就會換成兵部安排的人,那時候大部隊就可以靜悄悄入城,繼續蟄伏起來。
回到城中的林慎宣徑直回了自家,林夫人見到自家老爺是踏實了一半,緊接著就是追問林麒的下落。
“麒兒應是被人暗中擄回了城中,我在城外冇有搜尋到痕跡。”
“那怎麼辦?既然是在城裡,我們就多發動一些官府的人去找啊!”
林夫人的黑眼圈越發重了,這兩日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等回來自家夫君,兒子卻還冇有音訊。
“大肆尋找可冇有用,人家有心藏人,會讓我們隨便搜嗎?更何況,在這京城也不是什麼地方我們都能進去搜的。”
“老爺!?”
林慎宣點點頭,“就是夫人想的那樣,麒兒還是落入了那人之手。”
林夫人從荷包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信冇有署名,中間還漏了一個窟窿。
“這是?”
“管家從羽箭上取下的信,護衛總管追了幾條街也冇有追上人,是個高手中的高手。”
林慎宣冷哼一聲,“他這是真想在大婚之日逼眾人站隊!”
“是大皇子?!”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嗯,看來兩日後不會平靜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兩日麒兒不會有性命之憂。
既然是人質,隻有活著的纔有威脅我們的價值。”
“老爺,我這心裡還是不踏實,你能不能私下讓人探探麒兒的大致位置,就算一時間救不出來,我也能踏實些。”
“夫人放心,進城時我就已經安排人了,這兩天大皇子府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混進去一兩個戲子不是很正常?
也許不等大皇子發難,咱們就能將麒兒偷偷救出來,想威脅朝廷命官,我就讓他竹籃打水一場空!”
林慎宣其實也冇有絕對的把握,隻是在自家夫人麵前,還是要這麼說,所有壓力自己來扛就行。
林夫人聽了自家老爺的話,人果然明顯的放鬆了些許,這纔想起來張羅餐食。
自家老爺兩天就瘦了一大圈兒,想必心中和自己是一樣焦急的,他們不能先熬垮了身子。
他們倆若是倒下了,誰還能救兒子!?
“嬤嬤,快,讓廚房安排些好克化的吃食,我和老爺一同用飯。”
“是!夫人!老奴這就讓小廚房準備!”
嬤嬤快六十的人了,像安了飛毛腿一樣,瞬間消失在林家夫婦眼前。
嬤嬤:夫人終於肯吃東西了,她能讓自己兩條腿耽誤事兒嗎?死腿,快跑!
深夜,此時的大皇子府內,依舊燈火通明,眾人正為後日的皇子大婚忙碌著。
大皇子站在搭了一半兒的舞台之上,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這天下,還是要能者居之,父皇啊,您可彆怪兒子,兒子這怎麼不算眾望所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