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的婚禮在十一月,歐陽家的賞菊宴也在十一月。
大皇子大婚不會邀請蔣家人,歐陽家的請帖卻是早在九月就送到了。
秋風蕭瑟,京城的景色實在算不上好看。
樹葉脫離了樹乾,義無反顧地四處流浪,最終化作泥土,歸於大地。
來年以另外一種形式與世界見麵,重新說“hallo”。
這怎麼不算一種生物學中的質量守恒定律和永生呢?
蔣小七覺得自己有時候挺文青的,看一片枯樹葉也感慨良多。
不過,應該也有很多人同自己一樣,此時在說著類似“一葉落知天下秋”這樣的話。
說的是季節更迭,說的也是天下大局。
此時的宮中,冇有因為更加富麗堂皇的建築而顯得更有生機,反而因為一種莊嚴肅穆之感讓這裡比宮外的天地更加靜謐蕭瑟。
宮中的小太監們喘著粗氣,白色的哈氣隱隱約約。
一排排的列隊將手中的托盤整齊端在胸前,冇有誰高一點,也冇有誰低一點,就像用尺量出來的一樣。
這些都是陛下給皇後和二皇子的賞賜,旁人是冇有的。
即使是即將大婚的大皇子,也冇有收到如此多而珍貴的賞賜。
皇帝這一舉動讓所有人都摸不到頭腦,被冷落了多年的皇後難道要複寵?
開什麼玩笑?這可能嗎?
嘿!還真就可能!
這一排小太監隻是第一梯隊,緊接著又有捧著托盤的宮女,抬著木箱的侍衛,還有不少看著就精明能乾的宮中嬤嬤。
這些宮中老人倒是冇有捧著東西,因為她們本身就是皇帝給的賞賜。
二皇子需要更多的人伺候,誰能有宮中多年的老嬤嬤更適合?
皇後宮中熱鬨了大半日,即使作為事件的主角,皇後孃娘自己也是很懵的。
皇後坐在主位上,看著這滿滿噹噹的賞賜,好半天纔開口問自己身邊的心腹嬤嬤。
“陛下這是……何意?”
身旁伺候多年的老嬤嬤笑著道:“娘娘,這是陛下看重娘娘您和二皇子呢!”
也是想彌補多年來對娘孃的冷落。吧?這句話老嬤嬤冇有說出口。
皇後心中雖仍有疑慮,但麵上也不由露出幾分笑意。
她家昌兒明年也要大婚了,有這些東西做添頭兒送進皇子府也是錦上添花的。
以後小夫妻兩人手頭也能寬裕一些,日子就能過得舒心一些。
當然,還是要從她皇後的私庫中再多補貼一些的,陛下這些好多珍貴是珍貴,就是有些不實用。
與皇後宮中喜氣洋洋不同,大皇子府中此時卻是一片陰霾。
大皇子坐在桌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謀士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勸道:“殿下不必過於憂心,陛下此舉或許另有深意,咱們且靜觀其變。”
大皇子冷哼一聲,“靜觀其變?如今父皇如此厚待老二那個傻子,是要給我這個當大哥的冇臉嗎!?
明明即將大婚的是我!父皇的賞賜倒是流水一般地進了皇後宮中!這是什麼道理?!”
“殿下!給二皇子總好過給三皇子啊!
三皇子最近的小動作可是不少,聽說戶部那邊又動用了一筆修橋鋪路的銀子……”
謀士適時說出自己查到的訊息,果然暴躁大皇子立刻冷靜了下來。
“老三!這個老三還真是貪得無厭!戶部的錢是那麼好挪用的?哼!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誰說不是呢,三皇子可算是走了一步臭棋~
我們的人已經蒐集到了不少的證據,隻待時機成熟,必能一擊即中!”
“做得好!此事辦成,你和你下麵的人都有賞!”
“多謝殿下!”
謀士雙眼微眯,似乎已經預想到自己拿到賞賜,掙了從龍之功的樣子?
“對了,也彆光盯著老三一個,老四那邊如今怎麼樣?好久冇有聽到他的訊息了。”
“殿下,四皇子那邊我們的人手一直冇有撤回來,冇有訊息是因為四皇子太過消停。
怎麼說呢?這人比在禁足的時候也好不了多少,幾乎是不出皇子府的。
每日裡隻能看到伺候的宮人進進出出,米麪蔬菜這些都有專人送上門。
就連四皇子身邊最受重用的那個小德子公公,最近都是窩在皇子府裡麵,久不露麵了。”
謀士將自己所知道的全盤托出,當然,也冇什麼重要資訊。
“老四這是受什麼刺激了?禁足被禁傻了?
繼續盯著吧,總覺得冇那麼簡單,咬人的狗不叫,他身後可還有一個禮部尚書的外祖父呢!”
“是!殿下思慮周全,不管是哪位皇子,我們都會盯緊了的。”
“那倒也不用。”
謀士不解,大皇子一貫是多疑的性子,怎麼還有得大皇子信任的兄弟嗎?
“老二那裡就不用時時盯著,宮裡人多眼雜,他是唯一一個冇有出宮的皇子,父皇多關注些不過是憐憫。”
一個傻子而已,就算是嫡子又如何?
大周百姓不會讓一個連吃飯喝水都需要人幫忙的傻子當皇帝!
“是,大殿下說的很是在理!”
“還有老五,那個膽小鬼……盯著也行。
不過不用投入太多人力,主要盯的還是老三和老四,他們纔是我最大的敵手!”
謀士再次點頭,顯然很同意大皇子的判斷。
兩人又將自己這方目前掌握的資源梳理了一下,無力的發現最缺的還是銀子!
老三那個狗東西倒是聰明,拉了戶部尚書下水,不說是有用不完的銀子,怎麼也比自己府上寬裕。
不行!他也得想辦法搞錢!
不能在這方麵讓老三占了先機!
有了銀子才能更好的招兵買馬,有了銀子才能打造兵器以備不時之需!
就算是自己手底下的幾十個謀士,也是要大筆的銀子養著的。
不然誰會心甘情願為愛發電?跑來大皇子府裡做白工?
謀士大概猜到了大皇子心中所想,但是此時他也不搭茬兒了,出彆的主意他能行,賺銀子的事兒嘛……
他這個讀書人可是不擅長也是不屑於去沾染一身銅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