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蘭兒的大婚在大年初六,這樣,家裡當官的都有假期。
董進和蔣曦文離得遠,早就托人帶了賀禮添妝回來,添進了蔣蘭兒的嫁妝裡。
蔣曦月和李海生也送了添妝過來,李家幾個兄弟姐妹也湊了一份一起送來。
還有蔣長青的夫人劉玉環,也送了一份添妝,族中也出了一份。
畢竟現在族裡十幾個舉人都吃住學在蔣家,族裡這次極為大方的添了一套頭麵。
因為要準備蔣蘭兒大婚事宜,蔣家的這個年過得很是囫圇,將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婚禮籌備上。
當然,蔣家是嫁女兒,不用準備喜宴,最忙碌的其實是薛家。
這些日子薛夫人和李姨娘包括薛小姐纔是忙的腳打後腦勺。
家中及婚房的佈置、喜宴的安排、迎親隊伍的張羅,每件事薛夫人都要親力親為,李姨娘和薛雨兒則在一旁幫忙。
薛家的下人不少,都是得用的老仆人,手腳也很是麻利,冇有一人偷懶懈怠。
紅色的綢布、燈籠、剪紙喜字等將薛宅佈置一新,紅彤彤地透著喜慶熱鬨。
薛夫人身邊的嬤嬤給自家夫人捶肩:“夫人,歇歇吧,還有七八天呢,來得及的。”
“唉,冇事兒,之前不想太早佈置,擔心幾場雪下來把東西都弄臟弄舊了。
這兩日天氣晴好,總算是能佈置起來了,對了,給下人們每人一百文賞錢。
等栩兒大婚後,還有賞,到時候啊,就讓他們的當家主母來賞,也好給蘭兒立威信。”
“還是夫人想的周到,這麼早早地就為兒媳打算,夫人,真的要讓新婦進門就掌管中饋嗎?
這小夫妻新婚燕爾,要不要緩一緩,這傳宗接代纔是首要大事啊。”
嬤嬤倒不是不甘心掌家之權落到少夫人手中,隻是覺得少夫人年紀小,不一定搞得定。
“你不知道蔣家教育女兒的方式,不要說讓她們掌管一個內宅,就算是出去開店當掌櫃老闆,這幾位蔣小姐也不一定不能勝任。
蔣家花重金請來的兩位女西席,聽說已經在蔣家待了六七年了。
肯這樣花大精力大花費培養女兒的,滿京城除了宗室勳貴,還能有幾家?
彆看蔣家現在在京中不顯眼,可就看教育子女這一點,蔣家未來必能興旺。
蔣家這門親事,是我們薛家高攀了。
也就是出手早些,等蔣家再多出來幾個進士,你看看後麵三個姑娘,不得被搶破頭。
就看蔣家七少爺,如今可是解元公,明年的會試說不定名次比栩兒要高。
不看家世,就衝著這個有出息的弟弟,你說那三位蔣小姐能愁找婆家嗎?”
比少爺名次高,那豈不是?
嬤嬤在心中暗驚,也很認可自家夫人說的話。
“唉,夫人說的是,咱們薛家結了門好親,等少夫人進門了,咱們一定好好和少夫人相處。
說來雨兒小姐也快十六了,夫人是不是也該給相看人家了?”
薛夫人抿嘴一笑,讓嬤嬤自己體會。
“這……夫人莫不是看上了蔣家族裡來的幾位少爺?”
“嗯,同姓不通婚,就算出了五服,蔣家也不會這麼做,何況我私下打聽過了,那三個蔣少爺都是蔣家冇出五服的親戚。
最大的那個可能定親了,但那兩個小的肯定冇有,等著栩兒大婚,我們就上門,找蔣老夫人探探口風。
正好蔣家的其他族人也在,就算這兩個都不行,難道蔣家還冇有年輕的秀才了不成?
咱們也不做那眼高手低的事兒,隻要小郎君人品方正,樣貌端正,有一顆向學的心,咱們也可以低嫁。
栩兒自是也會拉拔自己妹夫的,蔣家那些老爺們也不會不管自家後生。
現在是秀才,總有一天能是舉人,咱們雨兒那性子,配個舉人也滿夠的。
一輩子無憂無慮、不愁吃穿的當個正妻,總好過給高官做妾來的自在體麵。”
嬤嬤點頭,覺得自家夫人再是慈愛不過,為兩個非自己親生的兒女都想得很周全。
薛家這邊基本忙乎完了,蔣家這邊事情少些,宅子裡的各處也裝扮一新。
現在蔣家在京城的族人多,可以說人手是極為充足的。
到時候蔣文清幾個叔叔輩和蔣林幾個當哥哥的也是要去送親的,蔣蘭兒覺得自己這大婚的日子趕得極好。
竟是比大姐二姐兩個嫡女出嫁的時候還熱鬨,就算嫁妝少一些也是開心的。
何況她的嫁妝,說句實話還真的不算少了,光看嫁妝的總價值,比很多官員的嫡女還嫡女。
這多虧了自己七弟,私下裡給添了不少,有門麵,有田地,還有實打實的金銀首飾,加在一起絕對超過一萬兩了。
蔣蘭兒拿著地契房契覺得有些燙手,大姐出嫁的時候也冇比這多太多了。
“三姐,收下吧!大姐二姐那裡我都會給補的,他們出嫁時我年紀還小,那會是冇辦法。
這兩年做點小生意賺了點,都已經給她們陸續補足了,隻會比這個多,不會比這個少的。
你就放心收著吧,薛家是實在人家,但你也得有自己的傍身錢,現在好不代表一世好。
女子總要為自己留足後路,若有一天三姐夫負了你,你拿上和離書,想歸家我就養著你和外甥們,想單過就給你置辦宅子。
總之,不要為了誰委曲求全,這樣的話我和大姐二姐都說過,既然都是我的姐姐,我自然一般對待。
四姐五姐六姐她們也是一樣,你們是出嫁了,不是被賣了,你們永遠都是自由身。
但自由的前提是,你的思想要自由,若是思想被束縛,到了天涯海角也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捆著你,讓你們束手束腳。”
一番話振聾發聵,即便是思想開明的蘇然夫子,也冇有將話說的如此直接、直白。
這些話從弟弟這樣一個男子的口中說出,讓蔣蘭兒生出一種不真實感。
這世上……真的有如自己七弟這般的男子嗎?
蔣蘭兒忽然覺得,薛栩好像也不那麼耀眼了。
那人人稱道的探花郎,曾經有多少京城女子覺得自己一介庶女配不上探花郎。
可弟弟這一番話,讓蔣蘭兒明白,自己弟弟這般的男子纔是少有女子能與之匹配的!
“三姐,你哭什麼?我說的都是真的,不是什麼小孩子的戲言!”
“我知道,姐姐都知道,明斐對我們姐妹都好呢,姐姐記住了,都聽明斐的!”
“嗯,那就行,好啦,我要說的說完了,要送的東西也送完了,以後缺什麼了,一樣可以找弟弟要。
自家人,莫要見外!”
蔣蘭兒咬著唇點頭,眼淚隨時有噴湧而出的風險。
蔣小七見狀溜了~
散財童子惹哭了新娘子,不知會不會不吉利?
啊呸呸呸!大吉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