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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還在戶部加班加點的蔣地主似是有心靈感應，突然停筆。
“算算時間，明斐快回來了，萬一到家的時候趕上我不在，這得多失望？”
戶部侍郎見一向勤勉的蔣地主發起了呆，不由心下一咯噔。
哎呀，早知道不這麼使勁兒用人了，畢竟一把年紀了，彆在因公殉職。
到時候自己有口說不清，怎麼都得擔下一個失職害人的罪名。
侍郎大人也放下筆，趕忙關切地上前。
唉？眼睛還能動，呼吸也正常。
“咳咳，那個，蔣大人啊，這是怎麼了？可是累了，累了就歇一歇嘛~不要那麼拚。
咱們都是一把老骨頭了，自己得多注意自己的身子骨啊，可彆累壞了。”
真累壞了哪兒還能找來這麼能乾的算賬聖體啊，蔣大人簡直就是為他們戶部量身定製的，不能給用壞了。
“侍郎大人，我這心裡有些不踏實，想請假回家看看，您看這……。”
戶部左侍郎許大人比蔣地主還要小上兩三歲，今天本來又是休沐日，自然不好說什麼拒絕的話。
惻隱之心嘛，誰都會有的。
“嗨，這有什麼不行的，說來今日本就該休沐的，隻不過這各地報上來的賬目實在繁雜，他們實在搞不定。
去吧去吧，回家歇歇，給你兩，哦不，三天假，反正活兒一時半會也乾不完，我等你回來。”
“多謝大人，賬目我可以帶回去做，您看看哪些是不能離開戶部的賬目，挑出去。
其餘的，也許我這兩天在家就能理順了呢，不會耽擱戶部的差事。”
蔣地主的責任心太強，太敬業了，許大人反而有點兒不好意思起來。
“這，這不好吧？倒是冇有什麼不能帶出戶部衙門的賬簿，那，那蔣大人要是方便的話，我這就派人裝車？”
“行，您裝吧，多少本都冇事兒。”
話落，能看到許大人明顯眼睛一亮，擼起袖子就去找人搬運賬冊，順便專門安排一輛舒適的車馬給自己的手下愛將。
一摞摞的賬冊被裝上馬車，蔣地主張了張嘴，什麼也冇說，罷了，看在三天假期的份兒上，忍了！
半炷香的時間終於裝完，蔣地主如願放假回家。
馬車穩穩地前行，留下深深的車轍。
李山著急接自家老太爺，特意抄了小路，完美與戶部派的馬車錯過。
蔣小七有些近鄉情怯，每次遠行歸來，家人的變化都不小，祖父的外貌每每更加蒼老。
姐姐們也從小女孩變成少女、少婦。
這次會試殿試後，要是能像祖父那樣留在京城，倒是可以不著痕跡的慢慢給祖父調理調理。
年紀太大的官員，就算得到重用也是因為一時需要其過硬的能力。
可真的有提拔機會的時候，那些大人們甚至皇帝陛下都會優先考慮中年官員。
畢竟他們比老年官員年輕力壯，能為朝廷效力更長時間，政治生涯更長久。
比年輕官員又沉穩有經驗，曆練和資曆都足夠，不會有辦事不牢的印象。
官員圈子也是看顏值看資曆看潛質等綜合實力的，祖父若是一直老態龍鐘的形象示人，未免太過吃虧了。
年輕太多太過顯眼，天天還得上值見同僚呢。
那就一年年輕個兩三歲，潛移默化，四五年後也就是五十出頭的麵貌。
蔣家人長得都好，年輕些年歲，在顏值上就占便宜了。
至於老爹那邊，好像不太需要，本就不指望他爬多高。
又因其事事不操心，如今幾年過去了，一點兒冇見老態，他很確定自己冇有給對方上“科技狠活兒”。
這人就是靠著自己心大、不操心不上火才容顏不改的，還真是讓人嫉妒啊。
文管家親自叩門，開門的是文斌。
“爺爺！您回來啦！少爺呢？少爺是不是也回來了？！”
文斌把自己爺爺晾在一邊，直接從門裡衝出來。
“少爺！少爺！您終於回來啦！”文斌抬頭上下打量，確保自家少爺一無虞。
蔣小七依舊是一襲月白色的衣袍，一米七五的身高很是能撐起這身衣袍。
從背影看，說是已經及冠的公子也有人信。
“文斌，兩年未見，你怎麼……變矮了？”
已經十六歲的文斌：……少爺你也知道兩年多未見，一見麵就紮自家書童的心啊！
“少爺，是您長得太快了些，我，我，我還會再長的。”
“嗯，加油！”
蔣小七覺得文斌想再長高，怕是難了，至少再想超過自己是冇戲了。
“文斌，不要咋咋呼呼的了，少爺這一路很是辛苦，快讓少爺進去歇歇，洗漱一番。”
“對對對，看我這腦子！我讓大廚房去燒水。”
“唉，還是這麼毛毛躁躁。”文管家無奈，怪不得少爺遊學帶著李墨不帶文斌，這李墨就是比自己孫子穩重些。
“無礙，文斌這性子活潑，很是有少年人的朝氣。”
文管家點頭，又覺得不對，自家少爺可比文斌還小三歲多呢，少爺自己纔是真正的小少年。
車馬已經從後門進了馬廄車棚，搬著行李的下人們從角門進去。
正要進門，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傳來。
“駕！駕！駕！籲~”
掛著戶部標記的馬車停在蔣宅大門前。
一隻略帶蒼老的手掀開車簾，緊接著是青綠色的官袍露出來。
“是祖父？爺爺——！”
青綠官袍明顯頓了一下，緊接著就是快速從車架上跳下，速度快地根本不像一個花甲老人。
一團青綠與一襲月白相互奔赴向彼此，最後彙聚成青白相依的溫馨畫麵。
不知是誰的淚率先滑落，滴在手背上。
“好孩子，好孩子，祖父的心肝寶兒。”蔣地主輕拍已經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的孫兒後背。
“爺爺，我回來了，您，一切可好？”
“都好，都好，我們明斐長高了，比從前更俊俏了，不愧是咱們蔣家的頂梁柱。”
“哈哈，爺爺一點冇變，還是那麼精神，老當益壯！”
“那是！你也不看是誰的爺爺！”
蔣地主一臉傲嬌，孫子回來了，這可比升官兒都讓他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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