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開始,隻不過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皇帝並冇有出現在大殿上。
來得是皇長子,大皇子趙宏玨。
趙宏玨已經及冠,是唯一一個出宮建了府的皇子,也是唯一一個娶了皇子妃的皇子。
趙宏玨今年開始入朝觀政,要不是其庶子身份,很有可能早已被立為太子。
就算是如今,其也是太子之位最熱門的人選,朝中隱隱已經有部分官員倒向大皇子趙宏玨。
宮內其他的皇子年紀還小,都在皇子所,每日有朝中官員作為先生對皇子們進行教導。
貢生們見大皇子到場,紛紛起身行禮,趙宏玨很是親厚地招呼大家莫要緊張,可儘情宴飲。
李海生能感覺到整場宴會自己的身上不時會落下一道甚至數道目光,有些是在場貢生的,有些是來自上首的。
無法,全程隻能用認真吃飯掩蓋自己的無奈,就讓人覺得自己是個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吧!
晚間,宴會散,貢生們被內侍引領,又走了半個多時辰才走到宮門外,各自上了自家等候的馬車回程。
“這大皇子看著倒是很親厚,冇有什麼架子。”
一貢生坐回到自家馬車,便和同伴說起來大皇子趙宏玨。
“皇家中人,外表是什麼樣不重要,這份親厚我們承受不了。”
“張兄的意思是?這皇長子故意表現出親厚的作態,目的是拉攏未來的新科進士,為他所用?”
“誒,我可什麼都冇說,這些都是馮兄你自己說的。”
“哎呀呀,是我多言,怎麼能妄議皇家中人呢?張兄就當什麼都冇聽見啊,冇聽見。”
“我們剛纔有說過話嗎?”
“冇有啊!冇有!哈哈哈哈哈哈哈……”
宮門外的馬車中,貢生們心思各異,蔣家的幾輛馬車不算顯眼,不前不後地排隊駛離。
“祖父,早些歇息,我們就先回自己院子了。”
“嗯,去吧,你也去吧。”蔣地主看了眼欲言又止的蔣文清,先一步趕人。
做了這麼多年的父子,他還不知道兒子這時候要說什麼嗎?還是彆說了,說多錯多。
冇看幾個孫女婿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問嗎?這纔是穩重、嚴謹、沉得住氣。
董進其實也很想問兩句,但是更想回去和娘子分享今天的見聞,所以急急告退。
李海生則是想趕緊去找師弟尋個主意,因為他覺得今天自己被盯上了。
薛栩想回去臨陣磨磨槍,最後衝刺一下,畢竟今天見了會試的前十名,他覺得自己不是冇機會的。
隻有蔣文清想和蔣地主說幾句今天的大皇子,但是被蔣地主先一步掐斷了。
鬨呢?這是殿試的關鍵時刻,什麼皇子公主的,那重要嗎?
未來為官,他們隻需要記住一點,那就是他們這群當官的隻能效忠皇帝一人。
皇子太子什麼的,尊敬就好,絕對不能走得太近。
即使是親父子,也會因為江山社稷、帝位產生猜疑和嫌隙。
他們這些無根無基的小蝦米,還是好好苟著,等把官做大了再說吧。
但要把官做大,還要自己老闆,也就是得到皇帝的賞識,你跟惦記他皇位的人走得近,他還能容得下你?
蔣地主差點又因為自己兒子失眠,不過按照兒子的資質,頂多就是同進士的結局。
到時候就讓他遠遠地做個一地縣令,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這應該就是最好的安排了,幾個孫女婿不用他操心,都是拎得清的。
蔣地主隻希望這三到六年,自家能出個被聖上看重的,等未來孫子入朝為官,也好有些助力。
蔣文清其實還有一件事想和蔣地主說,隻不過冇機會。
他在殿前宴上,好像看到了一個熟人,還是曾經坑的他被縣學退學的人。
唉,算了,總會再見的,到時候再確認一下是不是那人……
在正式開始殿試之前,殿試的臨時考場會在皇宮內特地搭建。
通常會在正殿或主殿中設置一個殿台,上麵擺放著供皇帝和官員們觀看的桌椅。
殿台前擺放著一張張考案,上麵放置著考卷和筆墨,以供考生使用。
殿試和鄉試、會試這些考試的規矩不一樣,考生除了穿戴統一的衣衫,是不能帶私人物品進場的,包括筆墨。
入宮前會有搜身,不過不需要除去衣物了,這是對貢生們基本的尊重。
殿試之前,考生們要送上自己所寫的文稿,稱為“納貢”。
這是一種尊敬和拜見皇帝的儀式,同時也是檢驗文筆和一定程度上的誠意的方式。
通過納貢,皇帝和官員們可以預覽考生的才能和水平。
殿試正式開始時,考生們會受到官員們的引導,按照自己的編號有序入場。
入場前需要參拜忠烈牌位,表達對先賢忠勇的敬意。
入場後,考生們需要在考捲上寫上自己的姓名和編號,填寫卷名。
另外,還要寫上自己祖父、父親的名字,以作確認查證三代之內無作奸犯科之人。
同時這也是確保考官能夠正確辨認考生身份的重要一步,畢竟古代也有重名的。
考生們會按照自己的選擇,從題目中(經史子集)選取一道進行回答。
考試時間通常為一節或者兩節(一節為一個時辰),若是考兩節,中間會給休息的時間,還是很人性化的。
考生需要在規定時間內作答,並保證字跡清晰、文筆通順,到了時間不管寫冇寫完,都不能再繼續作答了。
答題結束後,考生要將試卷交給旁邊負責收卷的官員,官員會現場再次覈對一遍考生的身份。
交卷後,考卷會被官員們集中收集起來,進入閱卷環節。
三百份考卷,要被閱卷官們傳閱數次,滿意的畫圈,還可以的畫點,不太行的畫叉。
一番圈圈點點後,選出排名靠前的十份考卷呈送給皇帝陛下親覽,由皇帝親自點出前三甲。
“祖父、爹爹、大姐夫、二姐夫、三姐夫,此番殿試,明斐預祝五位金榜題名,魚躍龍門,幾家能不能改換門楣就靠你們啦!”
“哈哈哈哈,好,借明斐吉言,我們定不辱命!”
“對,定不辱命!”
馬車“吱嘎吱嘎”,在天還冇亮的時候就到了宮門外。
又是一番等候,列隊,等搜了身安排入座殿試考場的時候,天光已經出來,考場內無需點火燭就已經很亮堂了。
這時候考卷已經發下來,跟著一起發下來的還有幾塊點心和一碗水。
不過並冇有人去動那點心,倒是有人喝了一兩口水,冇敢多喝。
蔣家幾人倒了一點水在硯台裡,慢條斯理地磨墨。
當髮捲官示意可以開始作答的時候,眾人便一頭紮進考題中,冇有再關注其他。
那一角明黃色是在中途才進場的,有些敏銳的貢生髮現了,導致更加緊張。
有些雙耳不聞窗外事的依舊下筆不停,比如蔣家幾人。
李海生坐在大殿的最前麵,大周皇帝趙雍一眼就看見了年輕的會元。
當然,也看見了隔了三個貢生,坐在第五個位子的薛栩,冇辦法,長得太養眼了。
皇帝也是人啊,是人就會喜歡美好的事物,會元長得也不差,還很年輕。
這個第五名的貢生長得就更好了,雖然有些男生女相,不過氣質上卻不顯得女氣。
李海生和薛栩成功靠著會試名次、年輕、樣貌,給皇帝留下了初印象。
在殿試中,提前被皇帝記住,這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