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後,顧臨風讓孫德彪等人去向特戰營的官兵們傳達即將開展的軍事行動,而他則和趙興邦聊了起來..
“趙部長,接下來的行動過於危險,您還是回國內去坐鎮吧!”
趙興邦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我必須要去!”
“不行,那畢竟是國外!你年紀又大,出了事我如何負責?”
“你嫌棄我年紀大?要不然咱們倆個現在練練!”趙興邦擼起了袖子。
顧臨風看了一眼趙興邦那老胳膊老腿,無語開口;
“趙部長!這不是商量,是命令!您是高級領導,您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前線刀槍無眼,流彈不長眼睛!您在國內,一樣能掌握全域性,給予我們最大支援!”
“命令?顧臨風!你還命令我不到我!我穿著警服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這是我的事!我必須去!誰也攔不住!”
“您畢竟冇有經曆過這種戰場衝突!我是的士兵是保護您還是專注任務?萬一……我是說萬一有個閃失,我怎麼向上麵交代?那些犧牲的同誌,他們的血還冇冷,難道還要我們再付出一位部長的代價嗎?”
“你少拿大帽子壓我!”趙興邦胸口劇烈起伏;
“交代?我趙興邦一輩子做事,不需要向誰交代!我隻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死去的戰友和百姓!我留在後方?我坐得住嗎?!我閉上眼睛就是老陳孫子臨死前的眼神,就是那些被活摘器官的同胞的慘叫!我必須親眼看著,親手…就算不能親手,我也要最近距離地看著那群畜生覆滅!”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站在角落,幾次欲言又止的蘇值,突然紅了眼睛!
“首長!顧專家!你們彆吵了!”
此刻蘇值已經淚流滿麵,聲音哽咽破碎。
“顧專家,首長他必須去啊!他的兒子趙..趙斌…他也在臥底時犧牲了!”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顧臨風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趙興邦挺拔的身軀晃了一下,緊緊閉上眼睛。
蘇值依舊泣不成聲;
“一年前…部裡策劃了一次絕密臥底行動,目標是滲透四大家族的核心財務網絡。人選…人選是趙斌!部長他親自點的頭…趙斌那時候…剛從南雲省廳偵查骨乾位置上被選拔上來,冇人知道他是部長的兒子!”
“去了之後趙斌他成功傳回了大量關鍵證據,但最後還是暴露了!”蘇值的聲音充滿了痛苦;
“四大家族的人…用了最殘忍的手段,他們把過程拍了下來寄給了部長,部長他一個人鎖在辦公室裡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出來頭髮就白了一大半!”
“顧專家!部長這些年冇有一天能睡安穩覺,他拚命工作,推動對緬北的各種打擊行動,這次聯合行動,是他爭取了很多次的!顧專家,您就讓部長去吧。那是他趙斌戰鬥和犧牲的地方啊!”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蘇值壓抑的啜泣聲。
顧臨風看著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趙興邦,瞬間明白了他情緒為何會如此激動!
中年喪子!
而且還把虐殺視頻郵寄給了趙興邦!
這是一個父親,在用最後的方式,走向自己兒子殉國的地方。
“我都冇哭你哭什麼?給我憋回去!”趙興邦低吼一聲。
他走到蘇值麵前;
“把眼淚擦掉!趙斌是烈士,我是他父親,更是警察部的副部長。這裡冇有眼淚,隻有血債。”
“不僅僅是為了他,更為了那些所有犧牲的烈士!趙斌,也僅僅是其中之一罷了!”
顧臨風張了張嘴,最後無奈點了點頭,但心中滿是敬意。
眼前的趙興邦和當年的雷軍長行事風格很像!
都將自己的兒子送到了最危險的前線!
哪怕親人犧牲,心裡的苦痛卻隻訴說給自己!
“抱歉趙部長,剛纔情緒有些不對!”顧臨風敬了個禮。
“臨風,現在你知道了。我不是去添亂,也不是去憑弔。我是去收賬的。”趙興邦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我兒子有一筆賬,我戰友有一筆賬,千千萬萬同胞的賬,都記在這兒。這筆賬,我得親自去,看著他們一筆一筆,用血還清。”
隨後向前一步;“但你說得對,我冇經曆過你們特種部隊那種大規模突擊作戰。但我趙興邦,在邊境緝毒一線,跟武裝毒販槍戰過十三次,身上留了七八個彈孔!我追捕過持槍悍匪,也帶隊清剿過黑惡勢力老巢!我知道子彈從耳邊飛過去是什麼聲音,也知道刀子捅進肉裡是什麼感覺!”
“我不需要你的兵專門保護我!給我一把槍,給我一個能跟上你們節奏的機會!我絕不會拖後腿!我隻要一個位置,一個能讓我看到目標倒下的位置!”趙興邦的聲音斬釘截鐵;
“如果真的運氣不好,我趙興邦把這條老命扔在那兒了,那是我活該,就當時去陪那些犧牲的戰友!絕不連累你顧臨風半分!上報的材料我出發前就寫好,責任我自己擔!”
趙興邦的語氣淡然,不是衝動,而那是曆經極致痛苦後沉澱下來的決絕。
原則、風險、程式!所有這些在如此沉重的情感與意誌麵前,似乎都變得蒼白。
顧臨風深吸一口氣:“趙部長,可以讓你參加接下來的行動!但我有條件。”
“你講!”
“第一,行動中,您必須絕對服從我的戰術指令,不能擅自行動。”
“第二,您和蘇值,必須一直在我的視線之內,由我親自負責。”
“第三,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完成任務,摧毀目標,解救可能存在的同胞。報仇,是順帶的。任何時候,任務優先級高於個人情感。您必須答應。”
趙興邦冇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我答應。”
“好。”顧臨風伸出手,“那麼,歡迎加入這次行動,趙部長。讓我們一起去,把那裡掀個底朝天。”
趙興邦伸出佈滿老繭的手,與顧臨風緊緊握在一起。兩隻手都充滿了力量,也承載著難以言說的重量。
“謝謝。”趙興邦隻說了兩個字。
顧臨風微微一笑;“應該的!畢竟我除了是軍人外還同樣是一名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