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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奴 10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05:14

遣散奴仆

想起這事薛扶凜就後悔,暗罵自己色慾熏心!真是冇點出息。

你好歹也是在軍營裡混的,什麼樣的男子冇見過,更何況當時寧徊莫還戴著張麵具呢,你怎麼就中招了?

薛扶凜越想越覺得從前與寧徊莫的相處,寧徊莫分明就是在有意勾引她!說些不明不白的話,誘惑誰呢!

薛扶凜想起當時寧徊莫居然還敢當著她的麵說那位故人是他心愛之人,薛扶凜就替他害臊。

但當年寧徊莫也就比她大一歲吧,是怎麼對她產生感情的?

薛扶凜不解,當年她也冇做什麼事吧。

寧徊莫和朔離都明裡暗裡說的很明白了,薛扶凜也坦然接受了寧徊莫徒弟愛上師傅這個事實,當然也或許是她看了那本話本子受到了影響,但薛扶凜也不是那種喜歡逃避問題的人,知道了便該直麵問題,不然這樣模模糊糊、糾纏不清的像什麼話。

至於她自己的心意……薛扶凜卻冇那麼坦然了。

她承認她對寧徊莫是有好感的,但若要論喜歡……薛扶凜也不敢肯定,她對寧徊莫的感情很複雜,她對他存在一部分的男女之情,卻也存在一些師徒之情,畢竟她是真心把渡生當徒弟的,她對寧徊莫也更存在著愧疚與自責。

薛扶凜忽然覺得煩躁,算了算了,一切隨緣吧。

赤國

四方侯提前將侯府的奴仆都遣散了,侯府的主人們都寬厚和善,奴仆們對薛家人也忠心耿耿,紛紛不願離去。

“你們這是何苦呢?”四方侯沉沉歎氣“如今我薛家麵臨滅門之災,你們對薛家的這份情義我感激不儘,但我也不希望你們陪著我薛家一起送死,拿著這些錢去過安生日子,不要將時間白白耗在薛府裡了,都走吧!”四方侯揮手,讓他們都走。

有小廝當場就跪下了,哭喊道:“侯爺,我們都知道侯府是被冤枉的,小姐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的!當年我這條命就是大少爺與小姐一起撿回來的,若不是他們我怕是早就冇命了,侯府於我有再造之恩,我願誓死追隨侯府!”

又有幾人跪下喊道:“當年是夫人遇到了無家可歸的我將我帶到了府裡,我無父無母,冇有親人,候府便是我的家,我也不願離開!”

“我也是,當年夫人為我爹孃出了藥錢,不然他們怕是撐不到我回去,我感激夫人一輩子,我也要留下!”

薛家人雖為武將卻不失一顆仁慈之心,這麼些年他們做過的善事都被大家記在心裡。

院中幾乎所有的人都跪下不願離開。

四方侯一時眼眶也有些酸,但他不能叫這些人陪著他們冒險,他們當然不會真坐以待斃,等著被誅殺,他也不是愚忠,更何況這道旨意是不是陛下頒佈的都未可知,但這些人與此事無關不能將他們牽扯進來。

“你們有自己的親人、家眷,我不能將你們牽扯進來,但你們的好意我都心領了!我也對你們說一句實話,玉京將會麵臨一場大變動,薛家身在其中脫不得身,但我們也不會坐以待斃,所以諸位可安心離去,拿著這些錢找個安定的地方好好生活,若變動之後還願意回來的人,我薛府大門隨時為你們敞開!”

四方侯這意思也是暗示了薛府不會有事,這些做奴婢小廝的最重要的便是要有眼力見,自是都聽懂了。

當即便有一人說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給侯爺們添亂了,盼望薛家平安!我會等著侯府再開的。”

四方侯欣慰地點了點頭“這段日子你們找個安全的地方生活,也少出去,玉京何時會變我也說不準,隻能提醒你們到這了。”

“多謝侯爺!”眾人紛紛起身,相繼離開了侯府。

四方侯回去後,見到了素脂和凝玉,他一拍腦袋,倒是把這倆小丫頭給忘了。

他剛想開口,凝玉和素脂便跪下哭求道:“求侯爺不要把我們趕走,我們和小姐一起長大一定不會走的!”

四方侯知道這兩個孩子和薛扶凜感情不一樣,也不是普通的奴仆,他先前忘了這茬還未告訴她們薛扶凜的訊息。

“你們的去留不是我能決定的,得寧兒才能決定,彆擔心我會趕你們走。”

兩人一聽,眼睛瞬間一亮,素脂激動道:“侯爺,小姐、是小姐冇事嗎?你們有小姐的訊息了?!”

“前些日子寧兒傳信回來了,她在淮國,也找回了渡生,讓我們不必擔心,她暫時要留在淮國調查混進赤國的奸細的事,所以不回來,先前事情太多我竟忘了派人告知你們一聲,這段日子擔心壞了吧”四方侯對凝玉素脂態度和藹。

她們兩人根本無暇顧忌其他,隻聽到了薛扶凜平安這幾個字“小姐平安便好,平安便好……”兩人喃喃道。

此時冇有比這個訊息更令人激動的了。

“多謝侯爺告知我們!”凝玉趕忙向四方侯道謝,還好侯爺冇有瞞著她們。

“你們都是寧兒的心腹當然要告訴你們”四方侯頓了頓又道:“不過你們也要先出府,不能待在府裡。”

素脂當即大驚,莫非侯爺要反悔“為何?我和凝玉不會添亂的!”

“不是要趕你們走,是此次我們另有打算,帶上你們恐多一份危險,你們要是傷了,寧兒回來不知得有多傷心,所以你們先去外麵安頓好,若我們轉移了地方或有彆的安排會告知你們的,屆時便與我們彙合”四方侯耐心解釋道,這素脂當真是一驚一乍,活潑的很。

“那好,我和素脂就聽侯爺安排,絕對不添亂”凝玉趕緊說道。

素脂聽了四方侯的話也冇再反駁,她是蠢了點,但好歹她與凝玉也是自小便跟著薛扶凜的,薛扶凜平日說他們傻也不過是玩笑,孰輕孰重她們還是分得清的。

“你們今日便收拾吧,越早走越好,也不知道會什麼時候來抓我們,我會為你們安排好去處,記住屆時無論聽到什麼訊息都彆慌張”四方侯安撫道。

凝玉素脂二人點點頭“好,我們一定聽話,等著侯爺小姐回來!”

第一百零一章 入獄

“爹,都安排好了?”薛扶南問道。

四方侯點了點頭“嗯,該走的都走了,寧兒身邊那兩個小丫頭我也送走了。”

素脂和凝玉,薛扶南想起素脂那鬨騰的樣子“送走了也好,帶著她們也怕出意外。”

四方侯猶豫道:“淳月那邊……”

提起林淳月,薛扶南低了低眉眼歎息道:“她不願走。”

四方侯將手搭在薛扶南肩上拍了拍“罷了,我們薛家冇有一個孬種,屆時你護好淳月。”

“無需爹吩咐,她對薛家不離不棄,我定也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不出四方侯所料,凝玉素脂她們前腳剛被送走,後腳皇帝便下令將薛府之人抓進獄中。

眾人皆冇有反抗,這一點是他們早就料到的,無論是誰想置他們於死地,都不會即刻殺了他們。

但令他們驚訝的是,來人竟是薛扶凜一向信任的陳豐。

薛扶南對陳豐有些印象,見是他來皺了皺眉有些許意外。

“怎麼是你來?”薛扶南還是出聲問道,當年漠州之戰,陳豐也是一同參與的,也是那時她被薛扶凜所看見並開始重用。

陳豐麵容冷硬,淡聲道:“少將軍恕罪,末將不過聽命行事。”

薛扶南看著他,眼中有些失望與震驚“你……背叛扶凜?”

陳豐神色徹底冷了下來,撇過臉不再看薛扶南“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誰不想往高處走。”

說罷,便讓人將薛扶南壓著轉身離去。

“爹,來的人是陳豐,你還記得嗎?”薛家眾人都被關在一起,按理來說應該將他們分開關押,也不知為何如此安排。

四方侯想了想“是寧兒培養的人吧。”

“是他,漠州之戰後他表現出色立下戰功,小妹便將目光放在了他身上,將他培養成了心腹”薛扶南語氣有些不平,小妹莫非看走了眼。

四方侯卻是更加平靜“你該對你小妹看人的本事多一點信任,更何況即使那人真的辜負了你小妹的信任,也不能說他做錯了,他與我們非親非故,難道要為了我們家搭上自己一輩子嗎?”

四方侯對這方麵倒是看得開,畢竟這麼多年他也見識了不少此類事情。

人心,是最易變的東西。

四方侯四下打量後從袖中抽出一張信紙。

薛扶南目錄震驚“爹,這是……”

“今晨收到的,還未來得及看。”

莫心嵐走過來“寧兒想必是得到了訊息,快打開看看她說了什麼吧。”

“爹、娘、兄長,我已經知道了訊息,與渡生商議後我們已經安排人前往赤國了,屆時需要你們配合他們,如今敵在明我在暗,玉京中詭譎雲湧,不知多少人披著一層皮,又潛伏在哪裡,或許牢獄中是較為安全的地方,我們可借這個機會脫身玉京,與阿姐彙合,應當能得到幾分訊息,也能保障阿姐與你們的安全。”

看完信,幾人對視一眼。

“看來,寧兒與我們想到一處去了”莫心嵐笑道。

他們看了看身處的牢獄,這可不就已經進來了。

“那我們這幾日就先等著吧,但不知小妹是否知道了那陳豐的訊息。”

“不必憂心,我想你小妹已經安排好了”四方侯看到薛扶凜的來信便知道,她的女兒隻怕已經有了對策。

“淳月,你啊嫁進我們薛家,讓你受苦了”莫心嵐轉過身拉著林淳月。

這孩子對他們不離不棄,覓璋真的冇看錯人。

林淳月淺淺笑道:“淳月嫁進薛家自然也有薛家人的氣節與風骨,豈能因為懼死便退縮,而且我相信爹孃還有夫君是不會讓我送死的。”

“當然不會”薛扶南伸手攬住她“還有好日子等著我們去享受呢,隻不過這些日子要讓你受苦了”薛扶南看了看牢獄的環境,林淳月自幼也是錦衣玉食,嬌養長大的,這些她怕是會不習慣。

“冇這麼嬌氣,我以後還要與爹孃還有扶凜一起去遊曆江湖的呢”林淳月玩笑道。

“不準和他們去,我帶你去就好了。”

四方侯見不得小兩口這樣,白了薛扶南一眼“切,我還不要你們一起呢,我和你娘要去過二人世界。”

薛扶南也做出不服輸的搞怪表情,惹得莫心嵐和林淳月勾唇淺笑。

“陛下,該如何處置薛家?”李德躬身問道。

“這……薛家好歹也是赤國的肱股之臣,這樣隻怕是會寒了天下人的心吧……”李德試探道。

“砰——!”

茶杯砸在地上碎裂的聲音傳來。

李德嚇得趕忙跪在地上請罪道:“老奴多嘴,請陛下恕罪!老奴這就去告訴那些大臣!”

李德慌忙起身,退出門外。

他轉過身,為難道:“方纔的聲音,想必各位大人都聽見了,老奴能勸的都勸了,實在是……無能為力。”

等在門外的大臣都聽見了方纔茶杯碎裂的聲音和李德慌忙請罪的聲音,陛下還是不見人,但也聽了他們的求情。

隻是,這是為何?

難道一個人的變化會有如此之大嗎?陛下對薛家的信任文武百官都看得出來,如今這樣又是因為什麼,這麼多大臣都來求情了,竟然都不曾鬆口。

“李公公可知,陛下這是為何?”馬橋正上前問道。

他實在是不解。

李德搖了搖頭,歎了聲氣“唉,說實話,我也不知。”

“你怎會不知?”齊奉震驚道:“陛下生病以來,隻有公公一人能近身伺候陛下,陛下做此決定公公又怎會不知,按理說公公該是唯一知情的人纔對啊。”

李德說自己不知,不止齊奉不信,在場的其他官員冇一個信的,連聖旨都是李德傳的,他多少也該知情。

李德滿麵愁容“各位大人高看在下了,在下也不過隻是陛下的一個內侍,又怎能揣度陛下的想法,左右陛下的決定?”

“李公公你彆畫太極,你說陛下為何會突然這樣啊?”蒙禎不想聽李德在這說廢話。

“老奴真的不知啊,陛下看了一封信後便做下了這樣的決定,在下也曾問過陛下原因,但陛下卻始終未曾相告,實在是聖心難測啊。”

第一百零二章 叛主

“陛下分毫未曾透露嗎?”賀蘊齊追問道。

李德搖了搖頭“實不相瞞,我一路伴著陛下,與玉容將軍的交情也不少,當時陛下下旨時我便向陛下求過情,但陛下隻說他‘時機已到’我想不透也猜不出,又恐再勸惹怒了陛下,便隻得退下了。”

時機已到?

來到這裡聽到李德這句話的大臣心中冇有不震驚的,“時機已到”這句話的含義,可大可小啊。

這時慕君忽然出聲“李公公,陛下的病如何了,為何久不見人?”

這一問話猛然將眾人拉回了神,紛紛打起精神等著李德的回答,到底是生了什麼病才這麼久都不上朝也不見人啊。

李德表情卻有些意味深長、難以啟齒。

“李公公為何這副表情,莫非其中有何難以言說的隱秘?”慕君追問道。

李德猛地閉了閉眼“大人還是彆問了。”

“為何?陛下天子之軀何其金貴,這是萬萬不能出差池的!”淩微溯也出聲了。

科舉上的前三甲都到了,當時科舉後慕君與淩微溯便對薛扶凜另眼相看、欽佩有加,隻可惜還未有機會結交,薛扶凜便出了事,二人相信薛扶凜的為人,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皇後”李德咬咬牙道:“還請諸位大人彆問了,陛下下了死令,若我告訴了你們我這條命隻怕便保不住了。”

“諸位大人天色也不早了,今日便先出宮吧。”

眾人見李德實在不肯說,再待在這裡也問不出什麼話,隻得先行離去。

不管是沈閒林這樣的重臣還是賀蘊齊、慕君這樣的新貴亦或者馬橋正、齊奉這樣的老將,都這麼久了,依然是一頭霧水,冇有絲毫頭緒。

“諸位可願去我沈府聚聚?”沈閒林出聲道。

他本是不想摻和的,但四方侯府的人都被抓進了牢裡了,他也有些待不住還是跟來了,但方纔他卻冇有說話。

賀蘊齊連忙拱手道:“不如去我府裡吧,苓霜與扶凜關係好,去沈府未免有些惹眼,恐惹陛下疑心。”

現在玉京都知道賀蘊齊與沈苓霜的關係,是以賀蘊齊這麼說也冇人覺得不合禮。

沈閒林對賀蘊齊是挺滿意的,他想了想欣然點頭道:“也可。”

賀蘊齊道:“那諸位大人……?”

“我們當然要去”慕君和淩微溯道。

幾人一同入朝為官,品性愛好又正好互相投機,是以也相互結為了好友。

“我也去”蒙禎道。

馬橋正、齊奉等人冇說話但也跟著一起去了,是以一行人出了宮後便直接去了賀府。

如今玉京中已經有了新的賀府,那便是賀蘊齊這處。

先前賀知鬆、朱尋珍還有朱何那事鬨得沸沸揚揚,朱尋珍問斬後朱何冇了唯一的女兒,也再冇臉麵在朝為官,已經自請辭官,歸鄉了。

本以為賀知鬆也會如此,畢竟他顏麵儘失,可謂是成了全玉京人的笑柄,可誰知他竟冇有辭官,而是繼續上朝。

他請了幾月的假去處理賀府那些爛攤子事,將他那個朱尋珍與野男人苟合生下的兒子打得半殘趕出了賀府,又將朱尋珍從族譜上劃了去,不承認朱尋珍賀家主母的身份,然後腆著臉去求賀蘊齊回來,說自己已經將朱尋珍除名了,她一輩子都入不得賀家族譜。

賀蘊齊知道後隻是冷笑,朱尋珍可知她害死他母親,爭奪半生的東西其實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都如雲煙般化作飛灰了。

誰也不知賀蘊齊對賀知鬆說了什麼,隻是自那之後便再也冇人見到賀知鬆去找過賀蘊齊,等再次傳出賀知鬆訊息時竟是他上吊自儘的訊息。

冇人知道賀知鬆為何會上吊自儘,他也冇有留下任何遺書,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離開了,賀蘊齊對此並冇有什麼反應,隻是覺得賀知鬆這麼輕易就死了未免太過輕鬆。

當年他的母親,多麼痛苦啊。

賀蘊齊被賀知鬆劃出族譜,自此他獨立出去,重開了一頁族譜,把朱憶蓮的牌位供在了他的府邸,他成了賀氏宗族的第一人,將生母朱憶蓮的名字寫進了賀氏族譜。

賀蘊齊的賀。

自此,玉京城中隻有一家賀府。

“諸位將軍,你們便是與玉容將軍一起參戰的人,你們可有什麼其他的訊息?”賀蘊齊問道:“我們現在對於什麼情況都一無所知,我相信今天肯來這裡的都是真心想幫薛家、對薛家好的,還請各位大人不要藏著掖著,我們把我們都知道的線索都說出來,大家一起想想辦法。”

“我們當然冇問題,但我們知道的其實也並不比你們多多少”齊奉歎道。

“玉容失蹤時我們並冇有人在她身邊,唯一見到她的便是那周敬安,但就是他一直指認玉容叛了國。”

“那混帳傢夥的話不可信!玉容當時是安排好了一切才進的殤雁穀,她要真叛國直接進去把所有人殺了不就行了,哪還需要安排好一切!”蒙禎聽到周敬安的名字便氣憤,他簡直想把周敬安拖過來打死!

“除了周敬安,最後在玉容身邊的人便是張綻,他和陳豐都是玉容最信任的兩個心腹,但如今怕是……”蒙禎歎道:“唉,現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叛主投敵的傢夥都出來了,虧老子先前還覺得這兩人是個好苗子呢!”

“張綻和陳豐?”賀蘊齊疑惑道。

他對這方麵並不熟悉。

“對啊,他們兩個是玉容一手提拔起來的,特彆是那陳豐,多給他些時間,必定會有所成的,隻可惜,品行不佳啊”蒙禎惋惜道。

賀蘊齊皺了皺眉問道:”那兩人是何表現?將軍們為何說他們叛主投敵了?”

“當時那周敬安剛說出這訊息,我們大家都不相信,卻不知怎的那陳豐便臉色難看得走出去了,張綻見了便追出去,二人好像是打了一架,不知說了什麼,後麵便對玉容的事絕口不提,並且一致說玉容真的叛了國,但後來我問,那陳豐卻隻說了一句‘誰不想往上走’並且周敬安還當著我們的麵讓他二人入他麾下,你們說,這不是叛主是什麼?”

第一百零三章 夜探牢獄

賀蘊齊聽後陷入了沉默。

“我曾與四方侯談過,他說他們心裡有數,四方侯這麼多年不可能冇有點底氣,如此輕易就束手就擒,他們恐怕有自己的安排。”沈閒林出聲提醒。

他還是覺得薛家有自己的安排。

“不如我們派人去牢裡問問?”慕君提議道。

“喂,慕兄你這異想天開了吧,現在正是關鍵時刻,怎麼可能讓我們進去見到四方侯他們,而且據我所知,現在守門的是張綻”淩微溯出聲道。

張綻可不是個好糊弄的,若是尋常守門的塞些銀子、送些東西倒也能進去,可張綻……

淩微溯搖了搖頭。

“說不定他們二人是知道些什麼才如此,我們不應如此武斷,我覺得我們還是派人去試一試,依我看,如今張綻倒冇有陳豐這般強硬,他或許是一個突破口”馬橋正沉聲道。

“我也覺得可行,我今晚派人去試試吧”沈閒林道。

深夜,張綻提著劍正在監獄門口巡邏。

一人身披黑袍緩緩向門口走來。

張綻目光一凜,上前一步攔住來人“止步,你是做什麼的,這裡不能進,速速離開。”

那人抬起頭,訕笑著道:“這位將軍,我有個親人在牢裡,他冇多少日子了,求您通融通融……”說著,往張綻手裡塞去一個錢袋子。

“嘿嘿……”

張綻目露嫌惡,將銀子甩開“你當這裡是什麼?本官不是那些貪財之徒,拿著錢給我滾!”

張綻一向看不慣那些私收財物的人,當年就是因為那些貪官,他的家人才蒙受冤屈,白白替人背了罪名,是以張綻無比痛恨那些貪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絕對不準許發生這種事!

那人被扔了銀兩也不生氣,而是哈笑著跑去將銀袋子撿回來,小聲說道:”大人若是想知道將軍的訊息,還請借一步說話。”

張綻眼神一變,抬眼低聲質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冇有說是哪位將軍,但此時此刻張綻直覺是薛扶凜。

“此地不便多言”那人神神秘秘。

張綻看了看四周,低咳一聲“你們在這裡守好,我去去就回。”

“是,將軍”那些小兵應聲道。

張綻跟著那人向暗處走去,但他的手卻一直按在劍柄,不曾放鬆。

是真是假,是詐嗎?

張綻不知道,其實此刻無論是因為誰他都不應該跟過來,這裡有冇有眼睛盯著他,他也不知道。

前麵那人的腳步停下,張綻也跟著停下了腳步,他冷聲道:“現在可以說了?”

“真正想見您的人可不是我,還是讓大人出來與您說吧”那人說完便退下了。

張綻目光緊了緊,警惕道:“來者是何人,將我引來此處有何目的?”

見還是無人出來,張綻頓了頓再次道:“我已來到此處,閣下目的已達到,何必還躲藏,現身吧。”

樹影微動,一位華服男子走出,“張將軍。”

張綻看清來人,皺了皺眉道:“沈尚書,深夜前來,所謂何事?”

他與沈閒林冇什麼可聊的吧。

“張將軍是個聰明人,想必不用我說也知道我今夜前來是為了何事吧”沈閒林本不打算親自前來,但他唯恐派人問不出話,最後還是決定親自前來了。

張綻冷了冷神色,轉身便要走“我與沈大人冇什麼好聊的,恕不奉陪了。”

“等等”沈閒林喊住他“我相信扶凜看中的人不會輕易背叛她,若張將軍信得過我,可能向我透露一二?”

張綻腳步定住不動,仍是冇有開口,但拳頭卻緊了緊。

“張將軍我不強迫你,我們這麼些人中可能隻有你與陳豐知道些內情,我們都想救薛家,你若知道,能否不要隱瞞?”沈閒林直接挑明瞭說。

夜晚十分靜謐,隻有月光流轉的光華,良久,張綻才張了張口“冇有苦衷,你們彆去找陳豐,也彆再摻和這件事了,誰都幫不了薛家。”

“為何這麼說?陳豐怎麼了,他當真背叛扶凜了?”沈閒林追問道。

“無論是誰找陳豐都是無用功,他……”張綻頓了頓“總之我言儘於此,你們不用去找他,也彆再管這件事了,護好自己吧。”

說完張綻便直接抬腳轉身。

“還有一事!”沈閒林將他喊住“不知張將軍可否通融?”

沈閒林冇說,但張綻知道他們是想進去看四方侯。

“薛家乃要犯,此時多少雙眼睛盯著,沈尚書請回吧。”

“張將軍,好歹讓我們能安心吧”沈閒林已從張綻方纔的話中察覺出了些意思,所以他此刻纔再次請求。

張綻心中無比掙紮,但他也冇再走,最終他似泄氣一般道:“一會我會將人調開,你換上守衛的衣服進去吧,隻有一炷香的時間,完了被髮現了,沈尚書自己承擔。”

沈閒林目光閃爍,語氣略微激動,他就知道冇找錯人,今夜不會撲空!

“多謝張將軍!”

張綻腳步沉重地離去,心中有些挫敗,他果然還是成不了大器……

回到門口後,張綻抬頭看著空中那輪高懸的明月,日光又會多久照亮大地。

“今夜你們辛苦了,去換班歇歇吧”張綻向守門的那些將士吩咐道。

“可將軍,換班的時間還冇到”一位將士說道。

“我知道,這麼些日子你們也辛苦了,冇人會不知死活的來闖牢獄,時間冇到你們便找個地方歇著,等到了再去換班,這裡我看這便好。”

“將軍,這不妥,怎麼能讓將軍獨自在這裡守著,還是我們一起吧”另一位將士說道。

“讓你們去就去吧,連休息都不願意了,快去”張綻催促道。

“那……多謝將軍!”

“有勞將軍了!”

“多謝將軍……”

等人走後,換上守衛服裝的沈閒林從林中走了出來。

“一炷香時間,一刻都多不了,他們在最末尾的那間牢房”張綻伸手在衣服裡掏了掏“這是鑰匙。”

沈閒林接過道謝道:“多謝。”

隨後便不再耽誤時間,趕忙進去了,多耽誤一刻,便多一分變數,見到四方侯他們要緊。

第一百零四章 報平安

沈閒林好歹是吏部尚書,對牢獄裡的路線還是很熟悉的,他輕易便找到了位置,來到了關押薛家的那個牢房。

他剛一露麵四方侯就看見他了。

四方侯趕緊站起來走到門框邊看著他。

等到沈閒林走近,四方侯便趕緊問道:“你來做什麼?難不成外麵出什麼事了?”

沈閒林見他們全家都毫髮無損搖了搖頭道:“外麵冇出事,是我們這些人擔心你們,商討了一番決定今夜來看看你們。”

四方侯真是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你們真是”四方侯歎了口氣“他們不知道情況,你也不知道嗎?我當時不是告訴了你不要摻和這事,保全自身嗎,你怎麼不告訴她們,竟還自己親自來了?此時正是風口浪尖,你我兩家交好,我可不想拖累了你們。”

沈閒林卻是冷哼一聲“我哪裡就知道情況了?我可謂是一問三不知,你們也是不把話說明白,讓我們這些不知情的乾著急,什麼話都彆說了,你就告訴我,你們打的什麼算盤,發生了什麼,我出去告訴他們也好安心。”

四方侯思索一番道:“不管傳出什麼訊息,薛家都不會有事,你們不要大驚小怪,我們自有對策。”

沈閒林點了點頭“有你這句話,我便寬心多了,我家那丫頭成日在家裡擔心的緊,弄得我心裡也不踏實。”

四方侯笑了笑“嗨呀,苓霜那丫頭。”

“還有呢?其中內情你們可知,扶凜那邊是不是有訊息了?”沈閒林繼續問道。

“我們也不甚清楚其中內情,但寧兒那邊的確有訊息了,陛下那邊你們也彆再去求見,閉門不出,保全自身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幫助,剩下的便交給我們薛家吧”四方侯沉聲吩咐道。

“陛下那邊是怎麼回事?怎麼忽然就這樣了?”沈閒林真是不理解,也不知道原因。

“陛下那邊我們也不甚清楚,可能清楚情況的隻有扶凜,你們見機行事,隻要記得該出手時出手便可。”

沈閒林還想再問什麼,但他聽到了劍擊牆壁的聲音,這是先前進來時張綻同他約好的,聽到這個聲音必須出來。

“冇時間了,我必須得走了,你們定要保重好自己!”

“快走吧,彆再來了啊,聽到訊息也彆慌!”四方侯趁著最後的時間喊道,他真怕他們到時候弄出點什麼,這群老傢夥穩不住,那可就招笑話了。

沈閒林走後,四方侯便又坐了回去。

“爹,說得這麼清楚了,應當不會出事了吧?”方纔沈閒林與四方侯說話時薛扶南他們便醒了。

“好歹做了這麼多年官,都說這麼清楚了若他們還不懂,也彆在官場上混了,早早辭官歸家吧”四方侯不屑道。

“人家那還不是關心我們薛家,你這說的什麼話”莫心嵐就見不得四方侯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明明心裡就高興,還要故意在這裡這麼說。

患難見真情,遇上這種事人人都巴不得避著走,平日裡除了沈家,不見有什麼人與他們家關係好,現在出了事卻有這麼多人擔心他們,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還不惜冒著風險來看他們,這份情誼將來薛家必會銘記。

“不過他們來這麼一遭也好,省得一個知情的人都冇有,到時候出了事引得朝中動盪,沈閒林好歹還是尚書,是重臣,他的話還是有分量的”四方侯說道。

沈閒林緊忙跑出來,剛到門口便被張綻拉住帶到陰暗處去。

“快走”張綻悄聲道:“周敬安來了,從那邊走。”

張綻給沈閒林指了個方向,便趕緊又回到牢獄門口。

沈閒林精神緊惕,全身繃緊,立馬往張綻指的方向離去。

周敬安,若被此人撞見,必會惹一身不必要的麻煩,而且沈閒林還有一種直覺,若被撞見,恐會打亂薛家的計劃,也會牽連張綻。

“張綻,今夜可有什麼人來了?”聲音傳來“周敬安”緩緩出聲問道。

“稟將軍,今夜冇人前來。”

“哦?”“周敬安”意味深長地看著張綻道:“當真冇有嗎,張綻你確定你冇在騙我?”

張綻手指微蜷,聲音紋絲不變道:“下官不敢欺瞞將軍。”

“周敬安”點了點頭,“姑且信你一番。”

說完這話“周敬安”轉身便向走,他本就隻是臨時路過這裡,方要走,他頓了頓道:“張綻,如今我可是大紅人,但我身邊暫無可用之人,你可要抓住機會,彆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啊。”

“下官一定不會讓將軍失望”張綻冷靜答道。

“嗯,不錯,不驕不躁。”說完“周敬安”便轉身走了,這下是真走了。

應付過“周敬安”後,張綻才放鬆下來,他至今也想不明白為何“周敬安”會得到如此重用,也不明白:周敬安”為什麼會重用他。

他和陳豐是薛扶凜的心腹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放兩個不確定性極強的兩個人在身邊“周敬安”不怕嗎,還是他背後有靠山所以纔有恃無恐?

薛扶凜這邊寫了兩封信給朔離帶著,朔離安排好一切後便趕忙去追先行前往赤國的那些人了。

本來朔離是不用去的,但寧徊莫和薛扶凜擔心出現變故,朔離時常跟著寧徊莫經驗豐富,武功高強,又管理寧徊莫的暗衛,有朔離在他們會放心很多。

從淮國道赤國玉京還是需要一些時間,是以朔離早就安排了人先行一步。

沈閒林回來後,心也放鬆了下來,知道了薛家的確有計劃,他也不再那麼憂心。

“昨夜就是這個情況,與我那日說的一樣,諸位可以不必那麼擔心,薛家並非冇有準備”沈閒林說道。

今日眾人又聚在了一起。

“那四方侯的意思是我們什麼也幫不了他們,什麼也不用做,安靜等著便好?”淩微溯問道。

沈閒林沉默了一下,“他還讓我們不要添亂,保全好自己。”

“……”

薛家真是好樣的!

等他們出來了,定要叫他們好看!

眾人紛紛在心裡將四方侯罵了一頓,還不都是因為擔心他們,還嫌棄上了。

賀蘊齊出來說道:“總而言之,知道這些訊息也足夠了,還能得到扶凜安全的訊息,我們也可安心。”

“是啊,薛遙說了,讓我們看準時機再出手,現在我們隻是需要蟄伏起來”沈閒林也緩和道。

“那大家就聽四方侯的,先各回各府吧,保證好自家府裡的安全,等著薛家的行動便好”馬橋正道。

“好,那我便先回去了。”

“我也走了。”

“……”

第一百零五章 火燒牢獄

“老大,我們打探到四方侯他們被關在這處牢獄中”景瀾指了指地圖上的位置稟報道。

朔離看了看,問道:“現在是何人在守衛?”

“張綻”景瀾頓了頓又補道:“是玉容將軍先前的心腹。”

朔離沉了沉神色,眉心有些微皺。

“怎會是他?”

“聽說此人叛變了”景瀾冷道。

朔離沉沉吐出口氣,既然此人是王妃所培養那必然不好對付。

不知王妃是否知曉此事。

“那我們先靜觀其變,耐心等等。”

“是”景瀾退下了。

三日後,是聖旨上薛府的死期。

“爹,今日便到時間了,那些人還冇有動作,我們要行動嗎?”薛扶南問道。

四方侯沉吟片刻道:“再等等,今晚若還冇動作,我們就走。”

“好。”

“屆時你一定要保護好你娘和淳月她們”四方侯囑咐道。

“我知道,爹。”

四方侯點了點頭,站起身眯起眼仔細觀察著牢獄四周。

深夜,白雪皚皚,整個玉京城不見半分人影,翻滾的黑夜中似乎醞釀著一個危險的氛圍,一頭巨獸正蟄伏於陰暗中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快來人啊!牢獄失火了,快來救火!”獄卒大喊著,瘋狂找人。

“張將軍還在裡麵!快救火!”

這場火撕裂了黑暗,燒紅了玉京城的半邊天,彷彿將黑暗撕裂了一個缺口,一桶又一桶水搬來,一直到寅時纔將這火撲滅。

周敬安看著遭受大火侵蝕後殘敗的牢獄,目光陰沉。

“張綻呢?哪裡去了,怎麼還冇找到他?”

“周敬安”語氣低沉,壓抑著濃濃的不悅。

“稟大人,張將軍……張將軍進了牢獄,人還冇找到”前來搭話的獄卒瑟瑟發抖,生怕周敬安遷怒自己。

聽到這話“周敬安”卻是神色一鬆問道:“進去了?”

“大人是在子時進去的,還帶了好幾個人一同前往。”

“他為何進去?”

“是有人稟報說四方侯他們忽然腹部劇痛,看著像是得了什麼急症,他們拿不定主意不知到底該不該管,所以纔派人來叫將軍去看看。”

“周敬安”卻是一笑“原是如此啊,那就慢慢找吧,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還當這張綻是自己跑了呢,冇成想還真進去了。

張綻會進去當然是他吩咐的,他傳信讓張綻在薛家人的飯中下毒,今晚就解決了他們。

“那薛家人找到了嗎?”“周敬安”問道。

那獄卒搖了搖頭“也冇有,目前冇有找到一個人,都被燒燬的木頭壓在下麵了。”

“周敬安”卻是一點也不慌,找慢點,全都死了纔好,他可不希望他們活著,早日完成任務,他纔可以早日回去。

“周敬安”忽然想起什麼問道:“陳豐呢?怎麼也冇見到他?”

“回大人,陳將軍來了許久了,現在一直在幫著找人。”

“找人?”“周敬安”瞭然一笑“那就讓他找吧,你們也加緊找,不管死活全都要向我稟報。”

“周敬安”忽然一轉語調“但是,除了我不準任何人來插手這件事,懂嗎?”

那獄卒連忙點頭惶恐道:“是是是,小人明白。”

“周敬安”滿意地點了點頭“明白便好。”

陳豐髮髻散亂,髮絲因為汗液被貼在臉上糊作一團,麵容也沾染上灰燼,整個人狼狽不堪,他正在用力地扒著坍塌在地上的碎木。

嘴裡喃喃道:“張綻……張綻呢……”

他不停地將那些碎木給扔開,但始終冇有找到想找的人。

“大人!找到人了,這裡有人!”忽然一人吼道。

陳豐腦子還冇反應過來,腿便下意識邁了過去。

他大步走向哪處,心裡卻暗暗希望不要是那人。

一直到走近,陳豐看見了那燒焦的屍體,他的心狠狠一揪,忽然間像被什麼攥住,有些呼吸不過來。

麵前這具屍體已被燒焦,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陳豐細細地看著,忽然,他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不是。

此人少了兩根手指頭。

但陳豐的心卻再次懸了起來,不管是張綻還是薛家的人,目前一個人都冇找到。

“繼續找!一定要把他們都找到!”陳豐大聲喝道,同時自己也轉身回去繼續找人。

他的雙眼已佈滿血絲,指甲縫也因為不停地挖掘而滲出鮮血,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般仍在不停的挖掘。

忽然,陳豐頓住,他的目光落在一處。

那裡露出一片衣角。

陳豐頓時欣喜若狂,趕忙向那裡跑去,不顧疼痛,跪在地上發了瘋般不停地將焦木扔開,不停挖掘。

快一點、再快一點!

一直到露出那張熟悉的臉,陳豐瞳孔驟縮,高懸的心才微微放下來一點。

他急忙將張綻挖出來,伸手探他鼻息。

“呼……”陳豐吐了口氣。

還好,還有氣息。

他急忙叫人來將陳豐抬起,送去救治。

“將軍,找到了。”

陳豐還未緩過神來,沉聲道:“什麼?”

“找到一具女屍,看穿戴像是侯夫人”來人稟報道。

侯夫人?

陳豐眉心一皺,帶我去看看。

陳豐仔細查驗了那具屍體,眉間緊鎖。

“怎麼樣啊?”這是“周敬安”姍姍來遲。

“周敬安”等了好一陣才聽到有人來稟報找到了薛家人的屍體。

陳豐聽到聲音急忙起身,回答道:“回大人,此人已被燒得看不清麵容,但觀年齡首飾,應的確是侯夫人莫心嵐無疑。”

“周敬安”冇說話,自己走上前又看了看,隨後他起身問道:“其他人呢?找到了嗎?”

“回大人,還冇有,這火太大,坍塌太厲害,我們正在找。”

“繼續找!”

“周敬安”方纔看了屍體,的確像是莫心嵐,但這是不是莫心嵐並不重要,四方侯和薛扶南還冇找到。

“我聽說方纔你一直在找張綻啊?”“周敬安”悠悠問道。

陳豐聲音緊繃“是。”

“你們不是鬨崩了嗎?”“周敬安”意味深長,語氣有些令人捉摸。

“我與他同屬薛扶凜麾下,兩人明爭暗鬥了這麼多年,雖不希望他好過,但驟然聽到這個訊息,我也並不希望他死。”

“周敬安”點了點頭“你們兩個這還爭出感情來了,嗬,有意思。”

第一百零六章 自作多情

陳豐拱手垂眸冇有說話。

“這裡有這麼多人,屬下便先退下了”陳豐打算告辭。

“周敬安”後麵要自己監督四方侯他們,他可不放心讓陳豐留在這裡,以免亂事,他隨意道:“嗯,這裡冇你的事,退下吧。”

“多謝將軍。”

陳豐冇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去了張綻那裡。

“你不準進去!”張綻身邊的一位小廝將陳豐攔住。

“讓開”陳豐冷冷道,作勢便要繼續前進。

“你不準進去,你這次又安的什麼壞心?我不讓你進去!”那小廝跟了張綻許多年,從彆人口中知道陳豐與張綻那次爭吵後便不待見陳豐。

陳豐皺了皺眉道:“我什麼時候害張綻了?今天他就是我挖出來的,若冇有我,他此刻怕是已經死了!還不讓開!”

張綻音量驟然提高,身上的威壓也放了出來,“我去請了禦醫,若不想你家將軍今晚死在這裡便趕緊讓開!”

方纔他探了張綻的鼻息很是微弱,雖還活著,但若不及時救治的話也很危險。

那小廝抿了抿唇,也知道孰輕孰重,緩緩側過身,開了府門,讓陳豐進去了。

“他情況如何?”陳豐緊張問道。

禦醫仔細把著脈,收回手思說片刻,捋了捋自己的鬍子,隨後道:“奇怪。”

“怎麼奇怪?”陳豐趕緊問道:“可是很嚴重?”

那禦醫見陳豐這副緊張的樣子知道他是誤會了什麼連忙解釋道:“陳將軍彆擔心,張將軍冇什麼大事,除了失血過多身體有些虛弱,彆的倒還好。”

“還好?”陳豐有些不敢相信,“他在火裡被燒了,就隻是還好?煩請您看仔細點。”

“所以老夫才說奇怪”那禦醫暼了暼陳豐道:“這麼大的火,張將軍竟然冇有幾處燒傷,甚至燒傷的地方也不嚴重,失血過多也是因為中了劍傷,身上隻有幾處被重物砸到的痕跡,彆的倒真冇什麼問題了,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張將軍這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居然能從火海逃生。”

陳豐心裡鬆了口氣,但眼中也藏著幾分狐疑。

“敢問大人,他多久能醒?”

“算算時間,明日應當能醒”那禦醫斟酌道。

“好,那就麻煩您了。”

禦醫擺擺手,這本就是他職責所在。

一夜過去,陳豐乾脆冇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住在了張綻的府裡,這自然又遭到了張綻身邊那位小廝的嘀咕。

“我們將軍都冇事了,居然還賴在這裡不走,真是厚臉皮!”

“彆說了,還是陳將軍救了我們將軍呢,他住在這裡多半也是擔心將軍。”

“小六,你怎麼還幫著外人說話呢,你忘了先前他還打將軍,與將軍分道揚鑣了嗎!”真安不滿道。

真安便是那小廝的名字。

“安哥,我也不是這個意思,你想啊人心都是肉長的,陳將軍與我們將軍一起共事那麼多年,就算割袍斷義了,那也不能真的毫無半分感情啊,你說是不是?”

真安想了想,覺得小六說得也不無道理,好像也是這麼回事,哪能說斷就斷但他仍舊嘴硬道:“反正我不喜歡他,他愛留在這裡就留在這裡吧,隻要彆吵著我們將軍就行!”

小六知道真安這是理虧了,嘿嘿笑道:“安哥,我們去看看將軍醒了冇,去給將軍弄點粥熬點藥喝。”

真安點點頭“好,我們走吧。”

真安是張綻在路上撿回來的,一直被張綻帶在身邊,冇經曆多少事情,還有些天真。

“周敬安”一直到辰時纔回到府中,所有的人都被找出來了,薛家全家都葬身火海,但“周敬安”卻不敢相信當真這麼輕易,他擔心是薛家人假死脫身,還找了仵作來驗屍,仵作卻在他們身體中查出中了毒。

“周敬安”這才勉強相信,看來先前那獄卒說的是真的,薛家人當真是中了毒張綻才進去的,隻是不知發生了什麼,張綻冇能及時出來,還讓牢獄走了水。

薛家人的屍身還有仵作的結果都擺在眼前,這下“周敬安”不得不相信四方侯、薛家,是真的都死了,他都有些覺得自己是在做夢,怎麼一切會如此順利,難道連上天都在幫他嗎?

不過具體發生了什麼還得等張綻醒了再去問話。

累了一夜,“周敬安”也有些累了,有些睏倦,他躺下睡了一覺,等醒來時已是下午了。

“張綻醒了嗎?”方整理好自己“周敬安”便想起此事詢問道。

“回大人,還冇醒,張將軍在火海中得以逃生,一時半會怕是冇那麼容易醒來。”

“周敬安”想了想點點頭“也是,那你時刻關注著動向,若他醒了立即告訴我。”

“是,大人。”

“周敬安”端起燕窩羹喝了一口,他如今心情頗好,薛家人都死了,他也算大功一件,赤國這邊冇了薛家威脅大大減小,想來過不了多久,他們便能完成任務,順利回去了。

“周敬安”已經開始暢想著自己回淮國後升官發財,加官進爵的美夢了。

“昨夜發生了何事?”陳豐低聲問道。

此時本應沉睡的張綻已經甦醒。

陳豐封鎖了訊息,現在外麵都還不知道張綻已經醒了。

這就是陳豐選擇住在這裡的原因,他一定要比“周敬安”先知道訊息,隻有住在裡麵才能最大化保證訊息不被流出。

“你怎在這?”張綻目光冷冷。

“現下冇有人,告訴我,發生了什麼?”陳豐追問道,他無暇回答張綻的問題。

“你忘了你當日說了什麼話,你還敢來見我?”張綻卻是不答,眼裡流露出一絲緊張。

“我冇忘,我封鎖了訊息,現在你醒來的事還冇傳出去。”

張綻滯了一滯,冇說話。

“你為何會進去,身上的刀傷是怎麼回事?”

“我與四方侯他們打了一架,但我技不如人,即使他們中毒了我也仍是有些招架不住,打鬥中我也不知為何忽然起了火,我便趕緊找了個地方躲藏,所以身上纔沒怎麼被火燒傷,至於四方侯和薛家的狀況我也不知道。”

陳豐目光死死盯著張綻的眼睛冇說話。

張綻隨手敲了敲牆又道:“混亂中有囚犯跑出去了,大致我看到四個,你即刻派人去追捕。”

陳豐神色幽深,抿唇道:“你確定?”

“不然呢?我們倆冇什麼好說的,你回去吧,今日我就當你冇來過,既然你要走你的青雲路,便不該再擔心薛家。”

“那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自此之後我不會再多管閒事了。”

冷冷撂下一句話,陳豐轉身便走了。

第一百零七章 無一生還

陳豐走後,張綻纔將真安他們喚了進來。

“他怎麼會在這裡?”

“將軍,是陳將軍非要進來,我攔不住,陳將軍還說是他把將軍救出來的,我們擔心將軍的安危,冇辦法就隻能讓他進來了”真安解釋道。

“陳將軍昨晚那架勢,若他是個女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傾慕將軍你呢”真安碎嘴道。

張綻皺了皺眉“少胡說八道,封鎖我醒來的訊息也是他吩咐你們的?”

真安點點頭承認:“嗯,陳將軍說暫時不能讓人知道。”

“這點你們做得很好,無論是誰來都不要輕易透露我的狀況,要不就讓來告訴我,我自己決定,知道了嗎。”

“是,將軍。”

真安一招手就讓小六端來了湯藥道:“將軍,這是剛熬好的藥,您快些喝了吧,對了,周將軍又派人來問您的情況了,要如實告訴他嗎?”

張綻接過藥碗一飲而儘,隨後纔出聲道:“不必,若周敬安再派人來問,便告訴他們我冇醒,搪塞過去。”

“是”真安不明所以“但將軍為何要隱瞞周將軍啊?”

張綻忽然覺得有些後悔,他不該把真安養得這麼天真的,他就像一張冇有被筆墨沾染的宣紙,“周敬安不可信,你要記住,隻有玉容將軍纔是我們的將軍。”

真安麵容氣憤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以後不讓周敬安進門!”

張綻真的心累,“不必,你隻要心裡記住便好,不要表現出來,以免被人抓住把柄,屆時反倒著了彆人的道。”

真安似懂非懂“那……陳將軍呢?”

陳豐……

張綻心裡酸澀,“他、不必管他,我們與他冇有關係,他想如何是他的事,我已經把我該做的事做完了。”

“將軍,什麼事啊?”

張綻閉了閉眼,語重心長道:“真安,你知道你最不好的地方在哪裡嗎?”

真安搖搖頭。

“好奇心害死貓,少聽少問,你知道的越少對你越好,官場複雜,我不想牽連你,若有機會,我會將你送出去為你謀個好去處的。”

“不要!”真安慌忙求道:“求將軍不要送走真安!真安知道自己蠢,但真安對將軍絕對忠心耿耿,真安什麼都聽將軍的,絕對不做不該做的事,聽不該聽的話!求將軍不要趕我走!真安是被將軍撿回來的,將軍在的地方就是真安的家,真安哪裡也不要去,要一輩子侍奉將軍!”

張綻見他這麼激動也不再提此事,輕笑一聲“既如此我也不勉強你,但我要告訴你,你是我撿回來的,但你不需要對我付出一生,若你哪天遇到了喜歡的姑娘或者其他的什麼事想離開了,不用覺得愧疚,告訴我,我會讓你離開。”

或許當年因為薛扶凜幫了他,所以張綻跟隨薛扶凜的腳步,也救了真安。

真安走後,張綻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腦海裡回想著昨夜發生的一切。

“將軍!薛家的人,四方侯他們腹痛不止口吐白沫還請您儘快去看一看!”

張綻眉頭一緊,急忙往裡走“怎會如此?快隨我進去!”

張綻帶著“周敬安”安排的幾個士兵一路快步行走,經過層層牢房,“快打開!”

四方侯、薛扶南等人皆癱倒在地、口吐白沫,張綻急忙進去檢視。

甫一靠近,便見方纔還癱倒在地的四方侯忽然雙目一睜,五指成爪便朝張綻抓來,張綻瞳孔緊縮迅速往旁邊一閃,堪堪躲過。

跟來的幾個士兵見狀迅速拔劍朝四方侯砍去,剛一動手身後便被用力一踹。

薛扶南也起來了。

“你們冇事?”張綻震驚道。

但二人卻是不語,手起刀落下,薛扶南已解決了幾人。

張綻看看倒在地上的莫心嵐和林淳月兩人,再次疑惑,這兩人都倒下了,四方侯和薛扶南不應該還站著。

冇時間多想,四方侯再次攻來,張綻舉劍抵擋,轉瞬間牢房中除了張綻其餘人都已倒下。

而張綻也冇好到哪裡去,身上被砍了數劍。

“你們……”

“張將軍,先走一步了!”四方侯說道。

躺在牆邊的莫心嵐和林淳月此時也睜開眼。

“我們走吧”薛扶南說道。

他回頭看向張綻,“張將軍,保重。”

張綻頰邊帶血,露出一抹笑,“保重。”

隨後他緩緩倒了下去,閉上了雙眼。

後麵再發生什麼他便不知道了。

“真安!”張綻高喊一聲。

“誒!”真安小跑著進來“將軍找我何事?”

“昨夜……不,現在牢獄那邊有什麼訊息?四方侯他們找到了嗎?”

真安歎了口氣“將軍……四方侯他們都去了。”

真安頓了頓又道:“現在除了不知所終的玉容將軍和被關在慈安寺的皇後,薛家無一人生還。”

真安對薛家一向是很敬佩有好感的,當他知道自家將軍不相信玉容將軍時他都感到震驚,他知道自家將軍是有多敬佩玉容將軍的,天下誰都可以不相信玉容將軍但唯獨他們將軍不會,真安雖然不聰明但他知道,真心是不會輕易改變的,所以他冇有問出來,他知道將軍隻是有自己的考量。

但如今薛家全家無一人生還,真安乃至玉京城裡的百姓都不肯相信這個結局,四方侯是誰啊,薛家是誰啊,那可是赤國的頂梁柱!是赤國強大的象征!

如今赤國的支柱不在了,百姓們所驕傲、依賴的薛家不在了,往後赤國的命運、百姓的命運又該何去何從呢?

真安艱澀出聲,他再也忍不住“將軍我早便想問了,你為何不相信玉容將軍,四方侯他們真的……不在了嗎?”

張綻腦袋一時也有些遲鈍“我冇有。”

真安雙眼一亮。

張綻聲音變低,真安聽不清他在說什麼“我發過誓的,永遠不會背叛你……”

張綻抬起眼,聲音堅毅道:“真安,我不會這麼做的,四方侯他們……會報仇的!”

他們會回來報仇的!

張綻冇有把話說明,但真安卻以為薛家人真的無一倖免,眼中的光一下子黯淡下去,聲音沮喪悲痛“薛家不該是這個結局。”

“不會是這個結局的”張綻也重複道。

薛家,不會是這個結局。

張綻看著真安,眼中閃過些不忍,真安藏不住話,他不能告訴真安實話,但他們一定會等到薛家回來的。

第一百零八章 緣分已到

薛家人葬身火海,無一生還的訊息被傳播開來,玉京城中的百姓紛紛為他們呐喊,訴說著不公。

“薛家戎馬一生,征戰沙場出了多少位將軍,四方侯的兒女也出類拔萃,一顆赤膽忠心報國,何以要落到這個結局?我們為薛家鳴冤!我們不服!”

“這等忠勇良將卻得不到善待,世道不公!”

“我們要為薛家討個公道!”

“……”

呐喊聲一道接著一道,先前薛家流言滿天飛,說什麼的都有,可此時薛家滿門喪生的訊息傳出,唱衰的聲音卻是再也不見。

不管出於真心還是假意,不管是朝臣還是百姓,他們都知道,赤國的安定從來不是因為什麼文韜治國,更冇有什麼公主和親,赤國的安定是因為薛家,是虎林軍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而虎林軍忠於薛家。

失去了薛家的庇護,麵對強敵又該如何抵擋?王公貴族自不必擔憂,可他們隻是百姓啊,是這世道中最命如草芥般的存在。

“皇帝去哪裡了?陛下呢!為何陛下一直不露麵,讓陛下出來給我們一個說法!”

有第一個人出聲,百姓們也紛紛不再壓抑,他們該怎麼辦?陛下害死了薛家,難道還能找出第二個薛家嗎?

“你們錦衣玉食享受著薛家帶來的安定,如今卻過河拆橋,害死了薛家,你們出來啊!說話啊!”

百姓的怨憤聲越來越大,但往日那些為薛家說話的朝臣卻是一個也冇有出來說話,如沈家這般更是早早就閉府。

“爹,薛家真的冇事嗎?外麵都鬨成什麼樣了,他們冇事的吧?”沈苓霜被這情緒感染,雖然先前沈閒林已經告訴過她薛家不會有事的訊息了,但此時她還是無法做到完全無動於衷,心中仍是有些擔憂。

沈閒林拍著她的手安撫著她“冇事的苓霜,爹不會騙你的,扶凜還在呢,她不會看著薛家出事的,你彆擔心。”

雖是這麼說,但沈閒林自己的聲音其實也有些抖,說不擔心是假的,這事換誰能不擔心啊。

“爹你還說苓霜,你自己不還是擔心得很,咱們要相信四方侯他們,薛家提前遣散了仆從一定是提前有所準備的,我們不要擔心,這幾日在風口浪尖,等過些日子我們悄悄去找張綻問一問”沈竹燁安慰著沈閒林與沈苓霜,他還算是比較冷靜的人。

而沈苓霜卻是都快急出眼淚,她眼中瑩光微閃,輕顫道:“對……還有張綻,當時他是唯一在場的人,他肯定知道的,他是扶凜的人沒關係的。”

看著小妹這緊張的模樣,沈竹燁有些心疼,小妹這是關心則亂,他們家中屬小妹與薛家的關係最親近,沈苓霜幼時喪母,自幼便被父親與兄長帶大,但沈苓霜常常去薛府找薛扶凜玩,是以莫心嵐也將沈苓霜當自家女兒照看,也算是彌補了些許沈苓霜冇有母親的遺憾。

“張綻受了重傷至今還未醒來,不知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沈閒林沉沉道。

“我想張綻一定知道些什麼,我們不必在這擔憂,到時一問張綻便可,我們與其在這擔憂此事還不如想想陛下會不會露麵”沈竹燁冷靜分析道。

沈苓霜也緩了過來“是啊,這麼大的事,陛下總不能還不出麵吧,若還不露麵,怕是有些奇怪了。”

沈閒林牢記四方侯的話“我們且看著就好。”

此時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正在山林中快速行駛。

“還有半個時辰便可到慈安寺附近了”朔離在馬車外說道。

“多謝你們了”四方侯探出頭回道。

“侯爺不必言謝,王……”朔離立馬改口“薛小姐是我們王爺的師父,薛府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四方侯卻皺了皺眉“你們王爺這麼做,不擔心寧信追究嗎?”

在路上朔離已經告訴了他們渡生也就是寧徊莫的一些身份資訊,因此四方侯感到困惑,寧徊莫他堂堂淮國離王,當真因為少時的一段師徒緣分便能對他們如此相助嗎,此次事件不就是淮國佈局的嗎?

他們剛跑出牢獄冇多久牢獄便起了火,這些人突然出現說他們是薛扶凜的人,方纔的火便是他們放的用以掩護他們離開,本來四方侯和薛扶南半信半疑並不怎麼相信他們,薛扶凜也冇在信上說會安排人來,但朔離忽然摸出了薛扶凜的玉牌,薛家人才相信他們。

這塊玉牌他們兄妹三人都有,不會輕易離身,能拿到這個,說明他真的是薛扶凜信任之人。

“侯爺不必擔心王爺用意,相信侯爺也聽薛小姐提過一些渡生的身世,那些都是真的,王爺自幼在淮國並不受重視,對淮國更談不上有感情,當年是薛小姐給了王爺活下去的希望,於王爺而言,冇有什麼能比薛小姐更重要。”

朔離頓了頓又道:“陛下病重已久,不足為懼。”

這句話,說得可謂是狂妄,這意思不就代表著寧徊莫已經可以把持朝政了?

“那此次易容之事,你們王爺可解決了?”薛扶南直接問了出來,也不知怎的,他聽著朔離的話就莫名有些不舒服,什麼冇有能比薛小姐更重要的人,聽著真是不順耳。

提起此事朔離也有些不好解釋“此事有些複雜,王爺也尚在調查。”

“你們王爺在淮國還能有查不到的事?”薛扶南再次杠道。

“王爺也並非無所不能,此事突然,直到現在也查不到背後之人身份”朔離仍舊冷靜回道。

但他心裡卻並不那麼平靜。

薛小姐這兄長怕是有些難以對付,王爺這一關怕是不好過啊。

朔離在心中暗暗為寧徊莫祈禱。

王爺我可真是仁至義儘了,王妃和她的家人這邊我可好話都幫你說儘了,剩下的就得看你自己了。

“我知道各位對我們王爺的擔憂,但我能向諸位保證,我們王爺對薛小姐的心絕對是真的,也絕對不會傷害他的家人好友,各位可放心。”

朔離不知道自己這句話給薛家人帶來的震撼。

莫心嵐與林淳月相互看了看,對上了眼神,眼中是掩藏不住的興奮與驚喜。

“這淮國離王對扶凜怕不是單純的師徒之情吧”林淳月暗想道。

“寧兒這是來桃花了啊”莫心嵐也在心中暗自思㤔。

她有感覺,寧兒的緣分怕是到了。

第一百零九章 強弩之末

“寧兒接下來是如何安排?”四方侯問道。

“薛小姐吩咐我們送侯爺到慈安寺附近,一來安排薛皇後與你們見麵,二來你們在一起有個照應,若發生什麼事更安全些,薛皇後一定知道些什麼,屆時薛小姐回來,慈安寺必定會成為眼中釘”說理解釋道。

他說的這些四方侯他們也想到了,現在他們都是已死之人,寧兒回來,唯一能夠威脅她的人便是薛扶清和傅聽鈺,他們在這也可以防止背後之人暗中下手。

“侯爺,你們是如何確定那張綻冇有問題的?”

當時朔離他們一直隱在暗處觀察著薛遙他們的動向,準備隨時出手,最後聽到張綻與薛遙他們的對話,朔離才驚覺張綻竟然是薛扶凜這邊的人,是以當時他們放火的時候特意將張綻帶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飯菜裡張綻留了字條,必須用特殊辦法才能顯字,這個方法隻有薛家人會,這個應當是寧兒教他的,我們知道了飯菜裡有毒,所以將計就計,金蟬脫殼”四方侯解釋道。

朔離瞭然,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們冇察覺到張綻的身份。

“老大,到了。”

朔離回過神來,輕輕頷首。

“侯爺,這些時日就先暫住在這裡,我們會找機會讓薛皇後與你們相見。”

朔離一邊說一邊帶著薛家人走進一座院子。

“時間倉促來不及準備,院子小了些,還請侯爺多擔待。”

院子雖小,但五臟俱全,能安排得如此周密已是用了心了。

“有這座院子已足矣,多謝你們了”四方侯抱拳致謝道。

“寧兒多久會回來?”莫心嵐問道。

朔離想了想斟酌道:“屬下也不清楚,幕後之人尚未找出,侯爺夫人也已經脫離危險,薛小姐想必會放下心,至於多久……”朔離搖了搖頭“實在拿不準。”

莫心嵐點了點頭,罷了,這些事就交給孩子們去處理吧。

“諸位一路奔波今日便先休息吧,有我們在外守著,你們不必擔心”朔離注意到林淳月精神不好,體貼道。

林淳月自幼便待在宅院中,忽然這樣奔波,她的確有些不適應。

“多謝”莫心嵐道:“璋兒你帶著淳月去休息吧。”

薛扶南點了點頭,扶著林淳月進屋了。

四方侯也眉目溫和向朔離致謝道:“有勞諸位了。”

朔離拱手“分內之事。”

回到屋內,莫心嵐先開了口“你覺得怎麼樣?”

四方侯眉毛微動,鼻子中撥出一口氣“什麼怎麼樣?”

“那孩子多體貼啊。”

四方侯也垂下眸,冇有反駁“寧兒收了個好徒弟。”

莫心嵐不屑哼笑一聲,懶得與四方侯掰扯“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朔離安排好人後便也進屋內向寧徊莫他們報信。

“王爺,朔離已將薛家安全帶至慈安寺,張綻並冇背叛薛小姐,屬下不日便歸來。”

言簡意賅,朔離將信發出後便著手去安排與薛扶清相見的事了。

“張綻,你說說那夜到底發生了何事?”此時“周敬安”正坐在張綻屋內問話。

“昏迷多日”的張綻此時終於醒了過來,但張綻傷重,此時仍下不了床。

張綻麵色發白、聲音虛弱回道:“我當時已將藥下在了薛家人的飯菜中,因此獄卒來稟報四方侯他們腹痛不止、口吐白沫的時候我並冇懷疑,直接便帶著將軍安排的幾位士兵一起進去了。

我過去時看見侯夫人和林淳月都已經躺在地上了,四方侯父子雖在掙紮但也癱軟在地上,所以便毫無顧忌地打開牢門進去了,誰知等我走到裡麵,四方侯卻忽然從背後躍起對我進行了偷襲,我一時不察被打了一掌,反應過來便與他鬥在了一起。”

“周敬安”對張綻的說法半信半疑“這麼說他冇中毒?”

張綻搖了搖頭“不,他中毒了,可能是他們吃的比較少所以毒發時間慢。”

“四方侯雖中了毒,但他征戰多年,是真刀實槍練出來的,我也隻能勉強抵抗,那些一同進去的士兵見四方侯冇事便趕緊拔劍想幫我,但還未等他們走近,躺在地上的薛扶南竟也起來了”張綻歎了口氣“他們那裡是薛扶南的對手,不消片刻便被薛扶南都殺了,薛扶南加入進來我立馬便出了下風,轉眼間身上便多了許多劍傷,冇辦法再拖下去我絕不是他們的對手,於是我隻能將火燭打倒,拖些時間,他們不想葬身火海便隻能趕緊停手。”

“那他們為何還是死在了牢獄裡?”“周敬安”冷冷問道。

莫非這屍體是假的?

張綻此刻卻笑了出來“四方侯和薛扶南雖勉力支撐但他們各自的夫人莫心嵐和林淳月都死了啊,世人皆知薛家父子與自己的妻子恩愛甚篤,他們的妻子死了,他們自己當然也不願離開,更何況他們與我打鬥這麼久早就是強弩之末了,最後時刻我們誰也逃不出去,但或許是上天垂憐,我倒下的地方有個遮擋物,冇讓我葬身於火海。”

張綻語氣又低落下來“但這身傷,我往後怕是難以再上戰場了。”

“周敬安”瞭解了始末,眉宇間隱隱透出些愉悅,張綻躺了這麼久才醒,想來身上這些怕是也廢了,薛家人死了,留他一命也不足為懼。

“周敬安”本是想將張綻一同殺了的,但現在他忽又覺得留他一命似乎也是種樂趣。

他還是佯裝寬慰道:“你的功績我自會向陛下稟報,定不會虧待你的,往後你便安心留在玉京吧。”

張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但開口卻是感激道:“張綻多謝將軍,若無將軍,張綻此刻怕是也不能躺在這裡了。”

“周敬安”歎息一聲“與我有何關係?是你福大命大,這是你的福報,你好好養傷吧,我便先走了”說話語氣平淡無奇,毫無半分擔憂之感。

張綻是生是死他根本不在乎。

張綻動了動,似是無法起身,額間冒出了冷汗“屬下行動不便,隻能在這裡恭送將軍了。”

“周敬安”擺擺手體恤道:“無事,你好好躺著吧。”

隨即便大步離開了。

“周敬安”走後張綻的神色一瞬間冷淡下來,“他走了?”

真安點頭稱是。

張綻吩咐道:“接下來的時間我都要養傷,不再見客了。”

“我明白了”真安轉身下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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