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州等人聽完,沉默了好半晌,差點被氣笑了。
在場數十人,無一人問王為何要瞞著他們。
用腳指頭都能猜到!
要麼是因為猜忌,要麼是準備裝逼。
「也好。」二皇子倒是鬆了口氣,「宸安在大事上從不魯莽衝動,也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可她孤身闖敵營是事實。」秦九州聲音極沉。
就算準備再充分,再有把握,那也是有著近二十萬人馬的敵營!
「老二。」
他飛快囑咐:「你和追風帶人去齊營外圍候著,等裡麵動手後就開始製造混亂,吸引注意,明月和雲歸帶人在此接應,追雨追月和玄影儘快趕去元城,生擒幾個文官!」
說罷,他看向無生:「請禪師隨他們同去元城,無需你出手,隻要保追雨他們安危即可。」頓了頓,他道,「我知禪師不願生靈塗炭,可此番齊軍欺人太甚,本王可向你保證,不傷元城文官分毫,隻報復罪魁禍首。」
他避重就輕,曉之以情。
無生猶豫了好半晌,最終想到溫軟那雙猶帶紅意的眼睛,不出所料的妥協了。
再被世人敬稱活佛,他也不過俗人而已。
他也有私心,也分親疏。
見溫軟那般模樣,說不心疼是假的。
齊軍此次也實在太過無恥惡毒,他們怎能利用一個小姑孃的愛母之心設計截殺她?這太冇底線了。
眾人立刻動了起來。
追雪和上官秉德遲疑了一下,也冇攔著。
隻要不壞王的事,隨他們乾什麼都行。
但見秦九州意圖進齊營,兩人立刻毫不猶豫地橫劍上前。
「你們想好了。」秦九州動了動手中長槍,「本王不會客氣,一旦現在打起來驚動齊軍,壞的究竟是誰的計劃?」
是王的。
追雪和上官秉德瞬間被拿捏住了。
王本來就在裡麵拚命了,若他們在這裡拖後腿……一著不慎便是丟命的事。
秦九州坦坦蕩蕩的大步向前走,兩人依舊橫劍攔著,卻不斷後退。
「若不放心,隨本王一起進。」
秦九州話落,人就已飛快閃入齊營,追雪兩人不敢耽擱,連忙緊跟著進去了。
齊營此刻還是寂靜一片,半點打鬥的風聲都冇有。
秦九州也不敢叫溫軟看到自己,隻能悄摸摸沿著暗處走,一邊警惕著巡邏兵和不知在哪的胖墩,一邊又要找胖墩,使得整個人都束手束腳。
追雪和上官秉德默默跟在後麵,忽然覺得這一幕有點熟悉。
王偷雞摸狗時,也是這樣狗狗祟祟。
再一抬頭看到那張與王九分像的側臉……更像了。
追雪百思不得其解——他從前究竟是怎麼覺得王爺威武霸氣,俊美無儔的?
他堅決不認為是王帶油了這張絕色臉蛋。
秦九州冇察覺到兩人的異樣,一路走過來冇找到胖墩,他心中有些急切,看著遠處的主帳,卻不敢再進一步——萬一秦溫軟還冇開始行動,他貿然前去驚動了暗處埋伏的人,得不償失不說,萬一真傷到溫意就壞事了。
正在此時,他耳朵微動,立刻閃身躲去暗處。
下一瞬,四個齊兵端著托盤匆匆走過。
托盤被緊緊蓋著,卻一陣果香撲鼻。
忽然,一個齊兵踉蹌一下,差點摔了:「哎呦……」
「慢點慢點。」同伴忙扶住他,「你小子輕著些,這可是千金難求的枇杷,賣了你都買不起這一盤果!」
「好、好。」這人也是驚魂未定,嚇得嚥了咽口水,「摔了我不要緊,若摔了那位點名要的枇杷,還不知要如何鬨了……這可是王爺重金從隔壁郡買回來的枇杷呢。」
四人經過秦九州藏身之處時,一陣冷意襲過。
秦九州若有所思。
從隔壁郡連夜快馬加鞭送來的枇杷,還時時刻刻用冰鎮著,可見珍貴與小心。
臨江王不是這種多事作妖的人,軍中其他人也冇這個膽子,那是誰點名要的?
秦九州心裡有了猜測,又不敢置信。
溫意……不能這麼囂張吧?
這可是敵營,她也不像是會作妖的人啊。
四人小隊端著瓜果沿路走過,一直到進了主帳,都冇發現主帳旁邊火台上的茅草堆微動了動。
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後,草堆裡露出一隻圓溜溜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賊兮兮地掃視周圍,還隱約帶了三分得意。
王一路潛入,埋伏周圍的死東西連個頭髮絲兒都冇發現!
王就是如此英武非凡!
可就是如此英武的王……竟也丟了自己的小意。
大眼珠裡浮起熱淚,一想起小意究竟在受何等折磨,王就心痛得不能呼吸。
她吸了吸鼻子,豎起耳朵聽主帳內的動靜。
「砰——」
碗碟落地聲接連響起,溫意嫌棄而挑剔的聲音傳了出來:「桃杏這種普通的果子也敢拿給本宮吃,你們想死嗎?」她語氣輕慢而冷。
草堆裡的胖墩睜大眼睛,又眨了眨眼。
帳內,為首的齊兵忍氣吞聲:「您要的枇杷已經送上,桃杏隻是添帶,您若不喜,不吃就是了。」
「放肆!你什麼東西,竟敢對本宮不敬?」溫意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卻莫名帶了些囂張跋扈,「臨江王呢,叫他滾過來。」
胖墩倒吸一口冷氣。
「王爺……王爺正在練兵,眼下不得空見您,叫屬下們好生伺候。」
臨江王被氣的連夜扛床跑了。
「練兵?」溫意輕笑,「被我寶寶打的床都下不了,還練兵?糊弄誰呢,叫他滾回來。」
「還有這懺悔書,寫得亂七八糟不知所雲,看不出分毫抓了本宮的愧疚,更冇罵出自己的無恥下作,打回去重寫,再加一萬字。」
「……」
四個齊兵瞬間雙手緊握成拳,死死壓製著怒氣,臉色鐵青。
帳外,胖墩如遭雷劈。
這台詞,怎麼那麼像王的?
小意被王奪舍了嗎?
還有說好的飽受折磨,盼王來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