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群嫉妒心強的糟老頭子七推八阻,慶隆帝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沉聲開口:「軟軟年方四歲,槍挑千軍,破敵十萬,重傷齊軍主帥,殺的其聞風喪膽——此等天賜帥才,必是將星遺落大周,佑我社稷昌隆,今日便封其為將星侯,兼任二品驃騎將軍,統率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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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可!」
禦史中丞驚呼一聲:「皇上,女子封侯未有先例啊!」
「王就是先例。」白照雲定聲回,「大周從未有女子為官,下官卻得王與皇上賞識,能以四品順天府丞之身站在這裡,便足以證明,規矩並非牢不可破。」
「那怎麼能一樣!」禦史中丞下意識開口。
他們容得下白照雲,是因為她是王的人,而王手握戰列艦的製造方式,他們不得不從。
可誰能想到,一個白照雲,竟生生坐上了四品順天府丞之位。
更別說,王姓秦。
以禦史中丞為首的一群人極力勸阻著慶隆帝封侯,此舉著實氣到了白照雲等人。
王太傅拂袖怒道:「當年高祖平定北境,封了並肩王;太祖手下的威武將軍收復南疆,封了征南王,若論斬敵之數,王並不遜色高祖與威武將軍分毫,後者尚是外姓人,都可封王得享尊榮,難道王作為秦氏女,都封不得一個侯嗎?」
「正是此理。」沈太傅沉默過後,也終於開口,「西南數萬將士浴血奮戰,王身先士卒,槍下亡魂無數!若這般功績隻配得些黃白之物,那往後誰還肯為皇上、為大周拚死殺敵?」
「是啊,諸位莫不是想將皇上置於不仁不義之地,叫將士寒心,後世唾罵嗎?當真是其心可誅!」
王太傅帶著一群白雪大王黨舌戰群儒,生生將對麵罵的啞口無言。
王黨太多,禦史中丞的戰友也越來越少了。
可他們卻還在堅持。
一個侯爵而已,其實並冇有什麼,左不過是國庫多出一份俸祿,心疼的隻有楊尚書罷了。
但女子之身封侯,所代表的意義截然不用……也太大太重了。
而且宸安郡主她是個癲子啊!
癲子本不可怕,可若這癲子有實力有腦子,現在還有了話語權,那將是大周之難,天下之難!大夥兒一定會被玩壞的啊!
所以縱使龍顏震怒,他們也不得不繼續出聲反對。
「眾卿不必多言,朕意已絕。」
慶隆帝沉聲說罷,看著皇陵前飄飛的旗幟,忽然心中一動:「大周軍旗綿延三百餘年,而今,也該推陳出新了。
傳朕旨意,即日起,大周軍旗改用白雪王旗,要叫列國皆知——朕的將星侯,威震天下!」
此言一出,禦史中丞氣的差點白眼一翻,直接昏厥。
你也知道那是綿延三百年的軍旗啊!
那是老祖宗的東西,怎敢為你那歹毒孫女就改換一新?!
禦史中丞氣得心肝疼,立刻給身邊的心腹趙禦史使眼色,叫他頂上,但趙禦史壓根兒冇與他對上眼神,看天看地不知在想什麼,忙得很。
禦史中丞暗罵一聲,又看向韓尚書。
這可是禮部頭頭,大周最懂禮儀,最有禮貌最守舊的老頭子!
韓尚書猶豫了一下,還真開口了,卻並非反對,而是請功:「皇上,王的戰功昭彰,封侯無有異議,但二殿下統率三軍,亦是勞苦功高,是否也該給予厚賞?」
「他?」慶隆帝冷笑一聲。
「韓卿此言有理,便賞老二金銀珠寶吧。」
韓尚書瞬間被噎住。
剛纔反對王封侯之人,他也在其中,慶隆帝這是還記恨他呢。
玄晉和李良衣也對視一眼,意味深長,儘在不言中。
二皇子都被王架空了,有主將之名,而無主將之實,他也就起到一個隊形上的作用,哪能搶了王的金銀珠寶?
就算要封賞,那也該是王為二皇子封賞,以此收攬二心。
皇上越俎代庖了。
任朝臣爭吵不休,最終的封賞還是下去了。
侯爵的確不如公主品級高,但所代表的意義截然不同,實權更不相同,更何況還兼任二品驃騎將軍,所謂戰場是升遷最快的地方,莫過如此。
若有王的實力,一戰便可威震天下。
更何況這是大周史上,第一個靠軍功一戰封侯的四歲姑娘,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角落裡,起居郎與史官筆走龍蛇,手幾乎快出殘影,幾張臉更是如出一轍的激動。
「誒,別光寫王,也寫寫二皇子嘛。」宣平侯世子摺扇掩唇,湊去史官身邊,笑眯眯道,「大周史上頭一個被敵軍一日內連發三份檄文痛罵的主將,不緊著寫還等什麼呢?」
史官小心的看了眼遠處的慶隆帝和百官,覺得他們應該冇聽到。
那就寫。
二皇子也是個人物!
那邊,慶隆帝正在沉聲問李良衣:「齊軍是如何潛入陽城的?」
「屬下不知。」李良衣纔不牽扯大周內政,隻誠懇道,「屬下來京前,聽說二皇子準備肅清陽城,但不知進展如何。」
慶隆帝眼眸微深:「王福,即刻傳信西南,陽城上下官員去留,軟軟與老大老二可先斬後奏。」
「是。」
若連後方都肅清不了,那前線堅守又有何意義?
遲早都要被偷家!
「還有淮陽林氏通敵叛國,三日後,午門斬首,以儆效尤!」
「是!」
眾臣中間,林問舟心中驚駭,又慶幸不已。
……
西南軍營,夜色如墨。
但營內,將士們纔剛酒過三巡,好不愜意。
王的慶功宴,那是大夥兒最盼著的事了。
被擺滿桌椅酒肉的偌大演武場內,溫軟端坐上首,眼神微酣,酒意正濃,手下卻一杯接一杯,不斷往嘴裡倒純白酒液。
「小郡主。」青玉心疼道,「您別喝了,小心一會兒撐的難受。」
溫軟拂開她的手,奶音隱隱沉醉:「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
話落,她舉起酒杯,仰頭看向夜空彎月,微醺的眼睛眯起:「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吶!」
「好詩!」苗副將使勁兒鼓掌,崇拜的眼睛閃亮,「王可真有文化啊!」
馮副將嘴角微抽,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幾句是真有點東西。
就是格局大的不像是王能作出來的。
「這算什麼?」溫軟勾唇一笑,儘顯邪魅狂狷,但轉瞬又變得和藹,「小秦,來。」
秦九州麵露疑惑,但還是上前蹲去她身邊:「怎麼了?」
溫軟握住他的手,麵容慈和,搖頭晃腦吟起詩來:「十歲栽梧樹,青青映戶庭,他年風雨裡,自向——碧霄行!」
話落,空中驟然響起無數嘭嘭聲,眾人被驚的抬頭一看,卻見漫天煙花,各色各樣,幾乎照亮了半邊天空,使得那輪彎月都清冷三分。
同時響起的,還有慈祥疼愛的奶音:「小秦,生辰快樂嗷。」
秦九州身體驀然僵住。
煙花還在四散,亮如星鬥。
底下的將士們也被這熱鬨的氣氛感染,更加激動,手舞足蹈,隻有聽清王這幾句話的馮副將有些懵。
今日是秦王生辰,他聽明白了,王在給秦王祝壽,他也明白了。
不過那首詩……是長輩給晚輩的生辰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