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大受寵若驚:「這、怎能麻煩您……」
「嗐,這人情也不白給。」尖臉侍衛道,「以後我得討回來的。」
這話說完,張老大夫妻反倒心安了許多,同樣也震的四週一些有心思的人歇了壞水。
縣令他們就夠惹不起了,更別說看這樣子,小貴人的隨從還要與張家時常來往……心思陰暗些的險些嫉妒到扭曲,張家的親朋好友卻都高興得很,嘴角都咧去腳後跟了。
張家夫妻更是麵色複雜,心中又有感激,又有白拿旁人東西的愧疚。
上官秉德途經他們時,忽然說了一句話:「不必愧疚,這是……精神損失費。」王曾經說的,是叫這個名兒吧?
他們伺候王是應該的,但女主人不是。
他走去外頭,吩咐道:「剛纔冇來得及躲,飯沾上牆灰的去別戶買飯,稍後跟上隊伍。」
「右護法,我們都吃完了。」為首一人說道。
上官秉德一愣,低頭看去——兩百個碗不剩飯粒,隻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牆灰。
「張家的牆雖然破舊,但可不矮啊,王竟能隔牆察覺出我們都吃完了,發動內功轟牆,真是……恐怖如斯啊。」
上官秉德也不由點頭,臉上難得帶了些驕傲,聽著他們奉承。
隻有中間靠牆的一個暗衛深深低頭,不敢吭聲——張家的牆上有個洞,能看去外頭,剛纔他吃飯時……剛好與王對視。
哪來的什麼內功深厚,那就是王借著練功的步法轉換,隔牆偷看大夥兒啥時候吃完飯,好裝那啥呢。
一刻鐘後,所有人牽好馬,整裝待發。
咪咪也站去最前方,頭頂站著昂揚的小藍。
溫軟慈愛地與張家兩個孩子說了會兒話,又與張家夫妻道別後,才麵容嚴肅地走去最前方。
追雪本無波無瀾的聲線愣是被逼出苦口婆心:「白雪大王,您昨日跑了整整一天,身體與精力都損耗不小,今日不如屬下帶您策馬?」
白雪大王聽不得「你不行」三個字。
她冷笑一聲:「不想當狗了?本座偏叫你當到底!!」
第一個字落下時,她就已飛速狂奔,咪咪立刻四爪刨地,如閃電般一躍跟上。
俯身攔王的追雪又攔了個空,連忙跳上馬狂跟。
「架——」
二百個兄弟們整整齊齊地策馬狂奔,帶起的灰塵飛得竟有一人多高。
路邊牆頭和窗後的村民們探出頭看,紛紛小聲議論:
「瞧這大排場,還那麼大方,一定是京城裡大官家的姑娘……就是這衣裳和頭髮,怎麼那麼醜……不,不太對勁呢,這是京城時興的穿戴嗎?」
「肯定是嘞,人家小貴人一巴掌能拍塌牆,還能不懂衣裳髮髻?人家啊,故意的。」
「高人都是這樣子,就叫你琢磨不透!」
所有人恍然大悟,不久之後,當地開始流行給姑娘學武,走貴人不羈風。
無數人家以學得貴人三分神韻為傲,甚至還有士紳院員外親自去張家拜訪,企圖深入瞭解小貴人。
當然這是後話。
翌日下午時,又一隊穿戴講究的人策馬途徑這裡。
村民們隻見又是與昨日壯漢一樣身量氣勢的,不由嘖嘖稱奇,圍觀打量。
氣勢很足,就是個個悶葫蘆似的,不像昨日的二百壯漢,人家可會說話得很,但凡小貴人出聲,他們總齊齊高喊,可有排場了。
這回這隊伍裡的頭兒,肯定冇人家小貴人身份高,有氣場。
「王爺。」
路旁,追雨上前稟報:「屬下去好幾家打聽過訊息,已確定昨日曾有一三頭身高的胖女童經過,隨行者一冷漠美男,一壯碩少年,一鳥一虎,以及兩百壯漢。」
都多餘打聽,這種特徵極其明顯的團夥,不是小郡主還能有誰?
秦九州終於鬆了口氣:「原來是走了這條路……」
「……是。」
別看白雪大王書冇讀過幾本,字兒也不認幾個,對兵法卻用的堪稱爐火純青。
簡直精死了。
什麼瞞天過海,聲東擊西,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三十六計齊上,愣是將他們哄了又哄,中途還被護國寺的兩個倒黴光頭騙去了另一條路,生生磨到現在才確定白雪大王暫時的短期路線。
這還是在白雪大王大張旗鼓,隨行特徵明顯的前提下。
追雨簡直不敢想,若大王當真有意遮掩特徵行蹤,誰能找得到她?
就如同直到現在,也冇一個人找出來的庫房鑰匙一樣。
「晚了一步。」秦九州聲音極沉,「整整一天。」
也不知秦溫軟過的如何……不,策馬趕路能舒服到哪兒去?吃苦受累是必然,尤其這一路人煙稀少,便是有吃的,也定然難以入口。
她那麼愛吃的人,一定艱難極了,說不定還得偷偷躲起來邊哭邊罵……
他越想越是心焦,見追風正在張家門口打探,立刻策馬趕去。
一見那塌了的牆,他眼角微抽。
秦溫軟的個人風格濃烈到叫人難以錯認。
門前,張老大還在警惕追風:「你打聽小貴人乾嘛?還貴人的下屬?當我傻呢!我、我可告訴你,我認識縣令老爺,你要是敢動手,我、我立馬去縣衙——」
「勞駕。」清冽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張老大抬頭一看,白色駿馬不知何時走來,上頭坐著的玄衣男子麵容俊美而清冷,眼神極有威勢,淡淡掃來時,立刻叫人頭皮一緊,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但張老大卻忽然放鬆了。
這張臉可太親切了。
「我是昨日宿居在此的女童父親。」秦九州下了馬,聲音客氣,但語氣飛速,「她狀態如何?瘦了冇有?昨日吃了幾碗飯,喝了幾口水?晚上誰陪她睡的?有冇有受寒受冷?」
張老大有些猶豫,不由看向院角正在洗衣的妻子。
女主人看著秦九州,目光溫和下來:「小神仙前晚吃了四個饅頭三碗飯,還有兩盤菜和半個小白娃娃人,昨日早上也吃了這麼多,晚上是我陪她睡的,我們這兒……」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家裡漏風,我瞧著小神仙臉色很好,但也不曉得她受冇受涼。」
見秦九州眉間立刻染上焦急,她不由多勸:「你快點去追她吧,小神仙……她帶的人太不靠譜,連個頭髮都不會梳嘞。」
好好一個漂亮仙童,被造成啥樣兒了都?
秦九州頓時愣住。
「不會梳……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