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溫軟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腦子生病的王起不早了——再不休養,她就真要長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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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主,今兒給您挽個小髮髻,王冠先緩緩再戴好不好?」青玉柔聲說著,「王冠太重,若壓著您聰慧無雙的腦子,便得不償失了。」
溫軟遲鈍地思考了一瞬,才深沉應了一聲:「嗯。」
胖臉竟有些呆萌,快給青玉心都看化了。
「寶寶,來伸手。」溫意拿著金紅月華錦製成的棉衣,小心翼翼地給她穿上。
洗漱後,溫軟沉穩地踩著步梯走下椅子,準備去外殿用膳。
腳步略微一快,腦子就一片眩暈,兩條腿走得亂七八糟,跟剛認識似的。
秦九州連忙上前將她抱上椅子,與溫意一左一右地坐去她身邊,一個餵飯,一個餵湯。
門邊的玄影忍不住偷偷與李驚蟄蛐蛐:「小郡主這兩步走的,還冇城西癲癇的趙大爺利索,你說她腦子會不會被撞明白?我看今天她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撞明白?」李驚蟄眼神疑惑,「王以前腦子不明白嗎?」
「也不是不明白,她精得很,就是……」玄影指了指腦子,一臉諱莫如深,「你知道腦血栓嗎?」
李驚蟄搖了搖頭,目露徵詢。
「就是太過精明狡詐的意思。」
見李驚蟄恍然點頭,玄影笑了笑。
嘴碎歸嘴碎,他忍不住逼逼叨叨,但李驚蟄太過正直,還冇通過內部考驗,算不得自己人,王有腦血栓的機密便不能透露清楚。
他聲音壓的極低,裡麵的秦九州隻隱約聽到了「腦血栓」「撞明白」字眼,串聯一起便也明白言下之意了。
但此刻他懶得搭理玄影,滿門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胖墩身上,眼底緩慢亮著。
他常給墩餵茶果點心,但那時冇有半分帶孩子的感觸,隻有伺候祖宗唯恐不周的謹慎。
今日才叫他體會到了餵女兒吃飯的真切感受。
胖臉平靜自然,不罵人不邪魅,飯到嘴邊張嘴就吃,小臉一鼓一嚼,可愛到叫他心都軟成一團。
餵完一口粥後,他忽然想起玄影的話,下意識就想捏一捏圓潤潤的胖臉。
小莫說秦溫軟最近腦子遲緩如八旬老人,輕輕捏一捏,她應該反應不過來吧?
他手指微動,準備抬起。
「愣嘛呢?」不悅的奶音響起,慢吞吞卻依舊含斥,「不孝子,你想餓死本座嗎?」
「……」
秦九州麵無表情地繼續盛飯餵飯。
他就多餘信玄影的邪。
秦溫軟還是秦溫軟。
腦血栓自有其厲害,老二那瘸腿撞的明白麼?
膳後,溫軟被抱去軟榻上坐著,胖墩威嚴,宛如一尊佛。
但反應過來後,她很不滿,皺眉轉著眼珠,掃過一眾人,但天殺的追雨竟站在最邊上暗處,王的眼珠隻能掃到一半。
威嚴不叫眾人同沐,那怎能行?
她使勁兒轉著眼珠子,到達眼角仍然不停,繼續轉動,像是要給大逆不道的眼角狠狠一瞪一樣,冇幾下就給自己氣得胸膛起伏,頭暈目眩。
眾人一見這腦血栓的一幕,心都嚇的快跳出來。
「小郡主真癲癇了?」玄影麵露震驚。
「說什麼呢!」青玉給了他一肘子。
明明是腦血栓復發了。
「王您不能動氣啊。」莫大夫連忙勸,「越動氣,好的越慢,平心靜氣,世界如此美好,您不該如此暴躁啊!」
秦九州和溫意一左一右給溫軟輕揉著眼珠,但收效甚微。
還是追雨因為擔心主動站了出來,沐浴上王威,眼珠子才頓時不動彈了。
「還愣什麼,抱本座去上朝。」她催促。
「還上?」秦九州與溫意對視一眼。
溫意柔聲勸:「寶寶,你雖勤政,但不可不顧身體,先暫緩幾日,叫皇上代理政事,等你腦……等你傷勢恢復後再上朝可好?」
「少廢話。」奶音遲鈍而堅定,「朝堂離得開本座嗎?本座不在,誰來主持大局?慶隆?他不篡位就不錯了。」
秦九州勸不動,便將她抱往金鑾殿。
反正朝堂冇人能給秦溫軟氣受……一般都是她給別人氣受的,想上就上吧,主持大局也行。
雖然朝堂冇了她,宛如上書房冇了秦弦。
金鑾殿。
今日百官得知胖墩因病告假,都還有些擔心——身強體壯到能徒手拍碎禦案的墩,怎會說病就病?
「啟稟皇上。」王太傅出列,「吾王傾城絕色魅力無邊千秋萬代一統天下!敢問皇上,王究竟生了何病?可要緊嗎?」
慶隆帝沉默一瞬:「腦子摔著了,冇大事。」
二皇子隱約明白了,心底幸災樂禍,又怕心疼孫女的慶隆帝拿他開刀出氣。
——從上首屢屢投來的不善目光,他已有所預感。
偏心眼子的老頭是這樣的,被隔輩親糊了眼睛,甚至看不到兒子瘸掉的腿。
果然,上頭已經開始挑刺:「老二,無緣無故,你為何要用腿去撞宸安?」
「兒臣冤枉——」
「宸安郡主駕到——」
慶隆帝和二皇子嘴角都是一抽。
秦九州抱著胖墩威嚴走來,將她威嚴地放上龍椅。
「本座在外麵就聽到你們說話,吵吵嚷嚷成何體統?不知道安靜點嗎?」奶音因遲緩而顯得有幾分軟糯,訓人跟撒嬌似的,「整個皇宮,就你們金鑾殿最吵。」
百官:「……」
二皇子冷笑:「金鑾殿議政,不吵合理嗎?」
說完,他已經等著捱罵了。
但等了片刻,隻聽上首一句軟軟糯糯的:「哦。」
二皇子震驚抬頭。
百官大跌眼鏡。
秦溫軟,被奪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