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軟抬步就進了正殿。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誰也冇敢提醒這是王剛吩咐下來要熏艾三日、禁止出入的地方。
白照雲跟著進去後,眼睛先被滿殿金光閃了一下。
好久冇回來,正殿好像又亮了幾分。
「照雲吶,在順天府可還習慣?」上首,胖墩一臉和藹,盤著核桃閒話家常。
「幸得小郡主派人協助,屬下一切都好,如今已升任八品知事,在順天府站穩腳跟。」白照雲滿臉誠懇,「隻是最近忙於公務,竟無暇來給您請安,瞻仰王的絕美姿容和無上智慧,屬下心中惦念不已,必每夜對您的畫像再三祈願才能安睡。」
溫意忍不住轉頭看了她一眼。
剛纔在路上碰見時,這還是個穩重又聰慧的姑娘,卻一見寶寶就阿諛奉承,鬼話連篇。
她心中隱隱猜到是誰的問題,但不想承認。
溫軟已經聽得眼睛眯起,一派享受了:「嗯,隻要你心裡有本座就好。」說完,她立刻變臉,「上香不許倒插!」
「當然,屬下怎捨得詛咒您,日夜祈禱您萬歲都來不及呢。」
溫軟聽她誇了好半晌,才大發慈悲地問起正事:「順天府如何?可有不忠本座的佞臣?你多久能架空順天府尹?」
白照雲回:「順天府見風使舵是一把好手,見您起勢,稱讚忠聲不絕,但能力……不多,順天府尹為人更是圓滑,舉凡辦案,首查雙方背景,若能討好權貴,冤案錯案常有。」
頓了頓,她道:「他知道屬下背後有您,便在屬下提議秉公辦案時未曾置喙,可若因此得罪的權貴多了,唯恐其生出不滿之心。」
「屬下如今雖升八品,但在順天府內已有經營,實際做的也是五品治中的活兒,若有小郡主您支援,一年內,屬下可完全架空順天府尹。」
皇城腳下,有內閣、六部、六寺等機密要地,順天府在其中排不上號,可其間錯綜複雜的勢力與人脈關係卻絲毫不遜於前者。
白照雲敢誇下一年的海口,無非倚仗她王足夠強勢,背後的靠山足夠硬。
「一年……也好。」溫軟眯起眼睛,「等本座禦駕親征回來,正是接管朝政之事……追風,你們冇問題吧?」
追風微微低頭:「鴻臚寺儘在掌控。」
其餘人也紛紛表態——
「京郊神機營可奪權。」
「一年之後,屬下可任禁衛軍副統領之位。」
「兵部已在滲透。」
一個個先後說著,一旁的溫意本還不以為意,可慢慢品出味來後,不由麵露震驚。
這些或居要職,或掌兵權……竟都已被安排進了自己人?
與此同時,夏倭也已在計劃奪取之列,並穩步實施。
溫意再次看向上首的胖墩時,眼神驚異而感嘆,還有著一分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複雜。
她早知寶寶的造反、一統天下,全都不是空話,可如此迅速且有計劃有規模的動作,還是震驚到了她——寶寶纔多大,竟就有如此才智?
秦九州看出她的震驚,輕聲道:「追風他們是嫡繫心腹,秦溫軟還有旁繫心腹——於文官中極具影響力的王沈太傅,禦史台的趙梁禦史,外放的湖廣總督,西南大將軍,我定居柳州的外家宣國公府,甚至在大周乃至天下都享有盛名的無生與護國寺……都對她忠心耿耿。」
這還是已經確定站隊的。
如因屈沁而隱隱歪了屁股的屈尚書,謝雲歸代表的安國公與昌平長公主的人脈資源等,都是隱藏人脈。
文臣武將,兵權實權,都已初具規模。
唯有勛貴世家姿態高傲,並未投誠站隊。
溫意聽得心驚,轉頭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大周皇帝很屬意你……你本該是儲君,未來的大周之主,當真樂意將皇位拱手讓人?」
「秦溫軟不是外人。」
秦九州臉色淡淡:「不過皇位而已,她若想要,以後整個天下都是她的。」
溫意眸光微動:「我明白了。」
她對夏國那對夫妻也冇什麼好感,可若是寶寶想要的,這王位,或可一奪。
「不過。」秦九州頓了頓,「秦溫軟為人歹毒,無惡不作,還唯恐天下不亂,我們可為她鋪路登基,蕩平阻礙,但一定要引她向善——」
「本座今日傳召你來,是有要事吩咐!」霸氣奶音蓋過了秦九州的竊竊低語。
龍椅上,溫軟嚴肅地看著白照雲:「順天府先放在一邊,此事更重要,極其重要!是與本座切身相關的機密要事!」
「小郡主但請吩咐。」
「嗯,先前開了幾傢俬塾,但去讀書的隻是小屁孩,還僅限平陽與京城,這不好。」溫軟沉沉嘆息一聲,「天下萬民都是本座的孩子,本座怎忍心看他們目不識丁,冇有文化?」
白照雲心頭驀然一跳,有了猜測,卻不敢置信。
「您的意思是……」
「砰——」胖墩狠狠一拍禦案,「本座要天下萬民,詩書滿腹,張口能吟!」
「你立刻去安排掃盲,無論男女老少,多大年紀,一定會讀書,會識字,能出口成章!」
「……」白照雲張大嘴,震驚地看著她。
不為非作歹,不偷雞摸狗,反而為民著想,願意主動行善?
這、這還是她嗎?
溫意頓了一瞬,轉頭問秦九州:「你剛纔說什麼?」
秦九州:「……」
白照雲喜不自勝,連誇彩虹屁,給胖墩誇的快找不著北了,才趕忙去了偏殿,當場開始寫初步計劃,等王審批。
「追風。」胖墩繼續吩咐,「豎賊還冇找到?一群冇用東西!去把他心腹的屍體扛出門,不出現就鞭屍!做法!叫他永不超生!這都不會嗎?」
追風眼睛一亮:「還得是小郡主您毒啊!屬下就想不出如此喪儘天良的辦法!」
他快速下去辦事了。
若是無辜之人,他指定要勸著點王別鬨,但這個一心要殺王的刺客,他再狠也冇半點心理負擔。
「追雪,小二的心腹盤查的如何了?」胖墩繼續發狠,「嗬,以為本座猜不到他跟豎賊聯手麼?去,今晚叫兄弟們夜襲,殺他個措手不及!不……本座親自帶隊,必叫姓二的有今夜,冇明朝!」
通通嫩死,給他豆沙嘍!
邪魅狂狷的胖臉上一片狠毒陰險。
秦九州頓了一瞬,轉頭認真對溫意道:「我說她為人歹毒,無惡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