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軟緩緩消化了溫意還活著的事。
在迷茫過後,就是狂喜了。
她緊緊握住溫意的手,努力壓製上揚的唇角,即使使勁兒維持著威嚴霸氣模樣,笑意卻還是忍不住從眼角眉梢透出,襯得她整個人更是靈動雀躍。
即使秦弦都能輕而易舉從她威嚴的表象下感受到她的喜悅。
「妹妹!」秦弦跳上前拉住溫軟另一隻手,「你終於有孃親了!真好!」
他是很樂意把自己娘讓給可憐的妹妹的,可縱使單純如他都知道,娘和娘是不一樣的。
見溫意看著他,秦弦熱情道:「我叫秦弦,是妹妹最忠誠的信徒!您既然是她的孃親,那也就是我孃親了!我以後孝順您!」
「秦……弦?」溫意遲疑開口。
「嗯吶。」
溫意沉默了。
這不是大週六皇子的名字麼?
他怎會叫寶寶妹妹?
還叫自己娘?
好亂。
大周好亂。
溫意恍惚著,在觀察了半晌秦弦的智障樣兒後,便更堅定了要帶寶寶逃離深井冰魔窟的決心。
「對了,您叫什麼名字來著?」秦弦問。
「……夏國說我叫溫熹。」溫意頓了頓,「但如今看來,我該叫溫意?」
秦王與溫意的愛情故事已傳遍大江南北,她自然也聽說過。
既然寶寶喜歡叫小意,那她就叫溫意。
「假王女不是叫溫黛?」秦九州忽地問,「按說這才該是你原名。」
「母皇說,她本定了『熹』字,是父君說『黛』字寓意更佳,便為她換了此字。」
秦九州眸中深思更甚。
夏國國姓為溫。
溫意流落在外二十餘年,冇有父母親人,卻能幸運地被一五旬女商養大,衣食無憂……也正巧,那女商就姓溫?
「砰——」
他猛然被一道手拍桌案的震響嚇回了神。
「寶寶手疼不疼?」溫意心疼地瞧著溫軟的手,忙拿出藥膏給她上藥。
溫軟毫不在意,隻攥緊她的手,隱隱激動地問:小夏?小意你是真王女?
翻譯過後,溫意柔聲回:「是我,怎麼了?」
溫軟睜大眼睛,恨鐵不成鋼。
還怎麼了?
小意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擁有多大的潑天富貴!
本座要發了!!
小夏,姓軟啊!!!
溫軟激動的身體都顫抖了,使勁兒拍著桌子。
秦九州:「本座就知道!小夏本就該是本座的東西!這天下都合該是本座的、通通都是本座的!!」
說完,溫軟喜不自勝,仰天長笑。
見秦九州嘴不動了,她踹了一腳。
秦九州麵無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被不滿地踹了一腳。
片刻後,他笑聲被迫多了不少感情,配合著溫軟雙手展開、仰天長笑的動作,咬牙切齒地朗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溫軟無聲張嘴,笑得猖狂而霸氣,因為不用出聲,隻需要做動作,肺活量大到不行,笑得秦九州差點一口氣冇上來,扶著椅背才勉強站穩,然後繼續朗聲長笑。
跟有病似的。
溫意嚇得手指都顫抖了。
她驚恐地看著秦九州,像是在看臟東西,但轉向被配音的溫軟時,又陡然多了憐惜與心疼,眼睛都更紅了。
「咳。」追風死死忍著笑,起身解救秦九州,「王女的下屬還在側廳喝茶,不如請進來商議今日被刺殺之事?也該叫他們拜見拜見小郡主這個新主子了。」
溫意冇聽出被刻意咬重的「新主子」,眼神清澈地點了頭。
溫軟的笑聲戛然而止,胖臉立刻嚴肅起來。
秦九州鬆了口氣,不著痕跡地按了按自己吼得發暈的腦袋。
……
京郊驛站。
「什麼?!」
屋內的桌椅板凳被轟然掃飛,隨後便是一道震怒的女聲:「本宮數百高手,轉眼就被殺的隻剩十三人?蠢貨,你怎麼辦的事!」
華麗典雅的廳內,一位身著黃色蟒袍,眉眼淩厲的貌美女子坐在上首,臉色陰沉地看向下麵一身鮮血的殺手首領。
「殘刃。」她吐字冰冷,壓迫極強。
「你內功深厚,素無敗績,以一擋十都不在話下,怎對上那個賤人,就次次損失慘重,壞本宮計劃?」
「究竟是力有不怠,還是已懷異心,想要另投明主了?」
殘刃臉色大變,立刻俯身磕頭:「王女明鑑,屬下對您忠心不二,怎會另投他人?那個賤人又怎配明主二字?!」
「實在是……那賤人分明與秦王府還未相認,秦王府竟就已護起她,調出無數精銳阻攔我們動手,我們的人幾乎都是被秦王府的人斬殺。」
溫黛臉色微變:「那現在呢?那個賤人還在秦王府?」
「在……屬下離開時,似乎見宸安郡主的馬車剛回去……」
他話未說完,一股暴怒的內力便直衝他而來,將他狠狠砸去了牆上。
「廢物!」
溫黛聲音陰沉至極,可聲線卻是藏不住的恐慌與焦急。
她從冇想到溫意就是大周那個已逝的秦王妃,竟還是今日聽路邊的女乞丐喃喃自語才知曉此事,緊趕慢趕派去殺手截殺溫意,卻到底晚了一步。
宸安郡主有多受寵,即使她這個夏國人都略有耳聞,若那個賤人與她相認,大周皇室必然會相助。
那她此來大周,便成竹籃打水……
秦九州那般俊美強大的男子,幾乎在五年前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一見鍾情。
聞得他鍾愛的永安侯夫人死了,他也不再鍾情,她立刻便著手佈置,準備出使——她是專為秦九州而來。
若能與他一夜風流,懷上這樣男人的孩子,於私,她得償所願,於公,以後大周永遠會偏向於她。
可這一切……都被那個賤人捷足先登!
她怎麼敢!!
溫黛狠狠咬牙,貌美的臉龐驟然猙獰,眼底還含著深深的嫉妒與不甘。
「一個長於鄉野,學問粗淺的賤人,竟能走運的攀附我夏國皇室,被母皇珍惜以待……水性楊花地攀個男人,竟就能攀上秦九州……還敢生下孽種!她到底憑什麼!!」
溫黛恨得眼睛通紅,心臟更幾乎被嫉妒啃噬殆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