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鑼嗓子話音剛落,滿殿文武百官就都震驚地抬起頭。
嗓子唱廢了?!
也難怪——扯著嗓子飈了大半夜高音,冇啞纔不正常吧?
該!!
在昨夜之前,誰敢想肅穆莊重的國宴能集鬼哭狼嚎、殺人滅口、毀屍超度於一身?!
偏他們大周命好,攤上了活閻王!
即使昨夜有幸逃出生天,夜裡都無法安眠,閉眼戲腔經文,睜眼大山的子孫,險些都魔怔了。
誰能不恨罪魁禍首?!
「放肆什麼?」二皇子笑了笑,溫聲問,「宸安,你有何想法便說出來,不要怕,暢所欲言即可。」他聲音含著溫和的鼓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溫軟啞巴了!!
恍恍惚惚普天同慶!!
啞得好!!
二皇子心裡狂笑不止,喜悅幾乎快溢位眼睛,浮去臉上,連臉皮都抽動了幾下。
「啊對!」宣平侯也道,「郡主若有不滿,隻管——」
話未說完,他臉色一變,連忙避開側首踹來的腿。
「秦王,金鑾殿上,你也敢對朝臣動手?」宣平侯怒聲質問。
秦九州冷笑一聲:「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
「你——」
「再敢嘴賤,本王便替泉下的老侯夫人教子,縫了你不孝的嘴!」
說完,秦九州才冷冷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微退一步,聲音含蓄了許多:「我母妃尚在人世。」
「嗬,慫貨!」溫軟話剛說完,嗓子便啞的厲害,彎腰費勁地咳嗽起來。
慶隆帝心疼地給她拍著背,餵起溫水:「快別說話了,好好養幾日。」
「放肆!本座不開口,好叫爾等豎子造反麼!慶——咳咳咳,慶隆!你大膽!」溫軟憋了一口氣,極具威嚴的地怒目而視。
王都好端端坐在這裡呢,一群瞎了眼的死東西就敢無視王,自己決議國家大事,若等王再不開口,那還了得?
朝堂都要亂了套,成何體統!
莫大夫很快就被帶來了,當庭治喉嚨。
「王。」莫大夫苦口婆心,「您真的不能再說話了,隻要按屬下給的方子禁言兩日,即可藥到病除。」
「……」
溫軟多少是有點自知之明的——破嗓子固然大逆不道,卻暫時拿捏住了王的命脈,需得忍辱負重,臥薪嘗膽,等兩日後她恢復,即刻誅了破喉嚨的九族,以雪王今日之辱!!
半晌後,她臉色陰沉著,應了聲。
莫大夫幾乎喜極而泣。
終於聽話了一回。
慶隆帝及百官也鬆了一口氣。
可算閉嘴了。
破鑼嗓子冇什麼可怕,但昨夜的經歷致使他們對奶音有了陰影,甚至難以想像——日後朝堂若再有與宸安郡主政見不合之處,她會不會高歌一曲,以作報復?
天殺的!他們一群老頭子,根本活不過這歹毒玩意兒啊!
再折騰幾年就能提前入土為安了。
不少人心中都近乎絕望。
「皇上,不好了!」
一禁衛軍忽地進殿行禮,匆匆稟報:「昨夜鴻臚寺送美人入驛站,豈料倭國使團不舉,對美人非打即罵,還意欲滅口,美人們苦不堪言,方纔已將此事鬨大,去秦王府尋求宸安郡主庇護了!」
「你說什麼?」楊尚書大跌眼鏡。
「倭國使臣欺人太甚,竟敢在我大周京城欺我百姓!簡直狂妄!」
「夭壽!她們怎麼找去秦王府那種地方了?!」
百官或不可思議,或義憤填膺,立刻便叫嚷起來。
二皇子拉住那禁衛軍,好奇地問:「都有誰不舉?」
「都、都不舉。」
「啊……這樣麼?」
「螻島放肆!」破鑼嗓子尖聲開口,怒氣磅礴,聲線卻刺耳的叫人忍不住頭皮一麻。
「一群糞坑裡的蛆都嫌晦氣的東西,本座一巴掌能送他們下黃泉,那點小勁兒舉不起來很奇怪麼?還敢怨本座的美人?!」溫軟胖臉狠毒,眼神猙獰地剋製著喉間的啞意,放聲怒罵,「庶蛆狂妄如斯!昨夜本座就該把這群蛆豆沙嘍!全豆沙嘍!」
「咳咳咳——」罵完這一句,她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
秦九州顧不得規矩,早就上來給她餵水了——不是不想手動給這玩意兒閉嘴,而是王在自己喉嚨脆弱時猜忌心格外重,體內防禦的內力竟叫他顧忌再三,無法在不傷到她的前提下動手。
不過此時,秦九州眼神有些微妙。
秦溫軟好像並不知不舉是何意。
那以前的銀槍蠟像頭,單純隻是覺得那老鴇罵的好聽才學來的?
「來人!追風!」
溫軟喊了起來,厲聲吩咐:「抓人,擺陣,本座要開壇做法!今兒不把這群東西——」
餘下的話被終於堅持不住的嗓子自動消音了。
百官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張牙舞爪,踮起腳尖猙獰怒罵,小嘴叭叭不停,但……冇聲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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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說過的啞劇。
小玩意兒又罵又跳還怪有意思的。
秦九州卻臉色驟變,連忙將她抱起:「小莫!」
莫大夫慌忙給她看起嗓子,急得塞了好幾顆藥進那張還在啞聲怒罵的小嘴,追風等人擔憂地齊齊圍了上去,外頭還圍了一圈試圖勸王別再明麵上針對使團的言官禦史。
金鑾殿又成每日一亂的場麵。
二皇子皺起眉,直接轉身離開。
他的確擔心秦溫軟的喉嚨——跟著那歹毒玩意兒可遭老罪了,但有秦九州在出不了事,還是去接那群美人出秦王府要緊。
怎麼就去了那麼個虎狼窩?
他出宮就策馬離開,一路往秦王府奔去。
但在路過自己府邸時,小路一側卻忽地撲出一個人影。
「二皇子!溫意還活著!」一句話留住了二皇子。
他轉頭看去,微微蹙眉:「白惜卿?」
白惜卿一愣,有些狼狽地低頭,不自然地自嘲:「我在這一帶流連這麼久,你是第一個認出我的。」
二皇子直接問:「溫意還活著?你見過?」
「嗯,我剛見過她。」白惜卿眼眸一閃,「若你能養我錦衣玉食,我願將一切和盤托出,這對你而言,輕而易舉,不是嗎?」
她今日本是來求財富和庇護,可此時看著二皇子溫潤俊美的容貌,心中忽然又有了不一樣的念頭。
二皇子這種善心腸的老好人,見不得世間萬物受罪……他給人一種死纏爛打就能追到的感覺。
她嫁過人,那又如何?
係統的七號宿主能入幕之賓無數,她為何不可以?
溫意……將是她的登天梯!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二皇子,等他點頭。
但二皇子沉吟後,忽問:「溫意的身份不簡單吧?」
白惜卿一愣。
「若她是普通身份,你不會如此急切地來報信。」二皇子凝神分析著,「她若是京城人,不會逃過大皇兄的眼線捕捉,那就是外地人……近日進京的名門望族,並無與溫意適齡之女,那便是外國了?」
「倭國使團儘是男子,暗中的人馬裡也冇有女子,那就是……夏國?」
二皇子目光緊緊鎖住白惜卿,正看到她瞳孔驟縮的一幕,頓時笑了:「夏國使團三日後才能到京,暗中先到京的……那位真王女,是溫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