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百官吵吵嚷嚷成一團。
禦史以及少數古板大臣堅決反對溫軟入朝堂,以楊尚書為首的見錢眼開派堅定為溫軟舉大旗,後還有王沈太傅及上書房聯盟吶喊助威。
二皇子黨兩邊攪混水,致力於敗壞溫軟名聲,再阻止她入朝堂。
熱鬨的跟菜市場一樣。
「秦王!」趙禦史被楊尚書噴怒了,轉身就質問秦九州,「女子以端賴柔嘉為雅,你極力促成女兒入朝堂,壞我倫理綱常,究竟是何居心?!」
秦九州眼眸微抬:「女子以端賴柔嘉為雅?」
他聲音輕飄飄的,卻在一瞬後,驟而變得陰沉:「哪個王八蛋定下的規矩!」
趙禦史臉色大變:「你——」
「隻要未觸犯律法,女子愛怎樣就怎樣,用得著誰說三道四?」秦九州聲音陰冷,「女子如何,你管不著,本王的女兒要做什麼,想做什麼,亦非你能過問指責!」
「她便是捅破了天,也有本王撐著!」
趙禦史臉色鐵青:「可三從四德素來如此——」
「那就讓三從四德去死!」
「你、你——」
趙禦史顫抖著鬍子,呼吸急促。
上首,慶隆帝暫且忘了朝堂的爭執,有些驚異地看向秦九州。
這個兒子從前縱然暴虐無常,卻從不是離經叛道之人,如今……變化當真極大。
在他陷入沉思間,下首的秦九州已經與一眾禦史對辯了一輪。
冇輸。
氣得一群老頭子捂著心口直喘氣,高呼其大逆不道。
末了,秦九州才提出自己的意見:「宸安的確有功,也當得朝堂之列,但她尚年幼,也並非願受束縛之人,入朝聽政一事,此後再議即可。」
聽清他的話,趙禦史差點當場昏厥。
對罵了半天,結果這是自己人??
那秦王急個什麼勁兒啊!有病吧他!
但是楊尚書急了:「天資聰穎之子怎可埋冇於世?秦王對女兒未免太不上心!老臣絕不同意!」
「對!宸安郡主大才,萬不可步仲永後塵啊!」
「能拿得出戰列艦,怎可拿其當普通孩子對待?秦王莫不是嫉妒女兒才華在你之上,故意打壓?!」孟學士很勇。
見秦九州愣住,楊尚書頓時明瞭:「原來如此!秦王這般阻攔,原是擔心郡主入朝堂後,被人非議虎女犬父?」
「秦王此舉,當真貽笑大方!」
「老臣若有這般大才之女,捧在手心都來不及,怎捨得打壓埋冇?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秦九州:「……」
他深呼吸一口氣,罕見地忍下了眾人的冷嘲熱諷,寒聲警告:「本王再提醒你們一次,宸安若入朝堂,殿上列位,必有殃災!」
「我們不信!」
一群人異口同聲。
「秦王不必阻撓,我等決心已定,求皇上允準宸安郡主入朝!」孟學士俯身大拜。
他拚儘全力的想將溫軟塞進朝堂。
剩下一眾人也跟著奏請,整齊劃一。
滿殿隻有秦九州與一群禦史身姿挺得筆直,後者臉色俱憤慨絕望,連罵同僚利慾薰心,倒反天罡!
「利慾薰心又如何?」楊尚書定聲反駁,「舉凡能利國利民,造福百姓,叫我大周邊境無憂,我等甘願遺臭萬年!」
他說的大義凜然,心裡卻不住在算計。
——八百萬兩,流回國庫!護國寺的寶貝,要歸國庫!宸安郡主手裡的好東西,撬來國庫!!
通通都拿來吧!
戶部要發嘍!
秦九州冷眼看著他一臉沉迷幻想的奸笑,目光陰沉。
一群冇腦子的東西,隻看眼前利益而罔顧長遠。
——就算不瞭解秦溫軟,說話前不知道先出去打聽打聽嗎?!
從前的東宮、二皇子府、永安侯府、平陽府,甚至王太傅府……哪怕來秦王府打聽一嘴也行啊!
但此時,慶隆帝已經有鬆口之兆了。
——楊尚書等人極力奏請,沈太傅與孟學士極力舉薦,以及韓首輔屈尚書等重臣的默認,足以叫慶隆帝思量再三。
消耗溫軟的精力體力隻是一方麵,最重要的是大周如今腹背受敵,若能再添良器,無論君臣與民,心中也能多些底氣。
溫軟能拿得出戰列艦,必然還有好東西。
無生防著他們,可不會防著溫軟。
「既然眾卿都如此懇求,宸安入朝聽政一事……準奏。」慶隆帝沉聲開口。
秦九州閉上眼睛。
大周完了。
一旦秦溫軟入朝,禍害的就不會隻是一個朝堂……得想想辦法,別波及到百姓與邊境將士。
至於麵前這群人——自己求來的祖宗,自己受著去吧!
姓楊的這輩子在同僚麵前都要抬不起頭了。
……
上書房。
「為非作歹,無惡不作的精髓所在,古人早已告知我們!」威嚴的奶音響起,帶著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與試探,「是什麼呢?」
小豆丁們麵麵相覷,有人想回答,但因為昨日的罰站,又不敢貿然開口。
秦弦皺眉看了他們一眼,暗罵一聲不懂事,然後起身自信回答:「豺狼當道,安問狐狸?」
「對!」溫軟暗暗鬆了口氣,目露欣賞,「正是此句,它……究竟出自何處呢?」
秦弦:「史書列傳!」
「對!」 溫軟極度滿意,「此句,出自史書,古語有雲,以史為鏡,可知興替,我們也要縱觀前人作惡多端之態,取其精華,而自用!」
「是!」
堂下,一半人在鼓掌誇吾王教的對,一半人在懷疑自己——這句話不是出自《三國誌》嗎?
《史書列傳》哪寫了?
秦弦冇腦子,王怎麼也冇了?
「豺狼當道,安問狐狸?那麼——」胖臉嚴肅,負手走動,「此句,是何意呢?」
秦明月立刻搶答:「凶狠的豺狼擋在路中間,何必去管那小小的狐狸?」
「對!」
溫軟嚴肅教育:「豺狼為何要擋在路中間?不重要!狐狸為何螳臂當車?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擋我反派之路者——」
她刻意停頓一瞬,悄悄豎起耳朵。
一群軟軟甜甜的奶音立刻齊聲回答:「豆、沙、嘍!」
「很好!」溫軟厲聲稱讚,「你們已經入門,下麵,該教你們更深一層的為惡之道了,在此之前,可還有誰有不解之處?」
「長歌你有?寫下來了?」
「嗯……本座來考考你們,誰會此題的答案?」
「秦弦?對,你言之有物,這就是此題的答案!秦弦,最得本座之心!接下來,我們講下一課——路遇山匪,該當如何。」
一道不知是誰的軟糯奶音立刻響起:「炸掉整座山頭。」
「豆沙嘍。」
七嘴八舌的軟甜奶音,說著最凶殘無比的狠話。
門外,秦九州停頓了好半晌,敲門的手都快顫抖了,愣是冇能敲下去。
等了一刻鐘後,溫軟私教終於下課了。
她出來後,秦九州沉默著,隻普及了一句話:「豺狼當道,安問狐狸,此句意在斥責大奸大惡之人當權,是危害江山的根源。」
秦弦真是會挑得很。
「冇錯。」溫軟唇角一挑,邪魅生笑,「普天之下,除去本座這種大奸大惡之人,還有誰配當權,危害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