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失望?」
陳極平靜地說道。
他已經完全洞悉了鋼筆心裡的小九九。
確定被陳極掌握之後,鋼筆就蔫了,似乎很順服。
但陳極可以確信,鋼筆一旦有脫離掌控的機會,它百分之百會選擇離開。
在復讀中學裡,陳極曾經在杜聽風麵前為鋼筆開脫過。
但他其實非常清楚,離開衛生間時,真正合適的時間點.....
其實可以提前幾秒鐘。
那樣,幾人依然會遇上女教師,方佳也照樣會被女教師吸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廣,.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眾人卻能剛剛好錯開被燒焦的學生出現的時刻。
陳極事後復盤的時候,嚴重懷疑:
鋼筆的目的,其實是為了讓他們趕上那些被燒死的學生出現。
此筆狡猾奸詐,不知道在復讀中學裡待了多長時間,對裡麵的每一件事、每一個關鍵節點,都瞭如指掌。
它無法將陳極引領向死亡。
然而鋼筆很容易就能看出,陳極不會將隊友扔下不管。
在天台門口被追趕的時候,陳極在前方,不會受到傷害,可丁湘被纏住是無法避免的。
而當杜聽風的籌碼失去了作用,鋼筆就成了唯一的武器.....
被擲到焦屍臉上,來引開它們!
如果不是方佳事後將鋼筆還給了陳極,鋼筆此刻,應該還在復讀中學裡,繼續散播著它虛假的致命預言。
【^^】
鋼筆選擇畫個表情來逃避陳極的問題。
「好了。」
陳極沒再糾結鋼筆的態度問題,以後有的是時間PUA它。
「你說說吧,在麗汀公寓裡,我到底改寫了什麼命運?」
一陣沉默。
幾分鐘後,鋼筆纔在他手上緩緩寫道:
【23:13:43】
【你開始預測十分鐘後的未來】
【隻有一句話】
【陳極,被從黑暗中出現的人影殺死】
【你無法新增任何不符合邏輯的多餘命運】
【所以,你隻在這句話加了個字首】
【陳極的手機忽然提示要更新係統,在螢幕光的閃耀下,陳極被一道人影殺死】
「是這樣?」
陳極一怔。
他加的那半句可以理解,是為了看見到底是誰在襲擊。
但……後半句為什麼沒變?
公寓的電梯底部,根本沒有自己的屍體!
那隻能證明他根本沒死!
【他.....很奇怪】
【無論如何都會出現】
「你在說電梯維修工?」
【對】
陳極眉頭越發皺緊,他立刻追問道:
「之後發生了什麼?」
【你被刀插進心臟】
【接著停止了呼吸】
嘭。
就在鋼筆的這行字剛剛寫完.....
嘭!嘭!嘭!
陳極的心臟,立刻出現一陣難以忍受的刺痛。
這股疼痛來的突然而猛烈!
他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煞白!
伴隨著血液的瘋狂湧進,陳極心跳如鼓,心臟高速搏動,痛感愈發強烈,讓陳極連呼救都做不到!
就好像是鋼筆寫下的那句話,讓陳極重新體驗了一次.....
之前被刀刺入心臟的感受!
這種極端的銳痛,簡直就像一把帶著倒刺的利刃,完全插進陳極的心臟後又旋了一圈,將血肉活生生攪爛!
他咬了咬牙,強撐著將在半空中飛舞的鋼筆一把奪下。
鋼筆在陳極的控製下劃出一道道黑線,將剛才那句話完全蓋住。
沒過幾秒,這些字便全部消失。
也就在這時,陳極才從剛剛那突如其來的瀕死感中恢復,呼吸也慢慢平復。
「哈、哈.....」
離被活活痛死隻差一線之隔,陳極全身冷汗直冒!
甚至他胸前的衣服,都被自己硬生生拽破。
「筆仙……」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連續深呼吸幾口,陳極纔看向鋼筆,眼神非常淩厲。
這一回,他沒讓鋼筆自由行動,而是牢牢控製住。
鋼筆在他手裡艱難地扭動,似乎很不喜歡現在的姿勢。
半天,才歪歪扭扭地寫下一行字:
【對不起】
「給我個解釋。」
陳極語氣冷漠。
他的心裡已經出現了種種猜疑,每一條,都和鋼筆有關。
他從來沒有忘記,鋼筆的本質,依舊還是……
鬼!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我被限製了】
【沒法害你】
【真的】
鋼筆劃動的痕跡飛快,似乎急於證明些什麼。
陳極深深地看了它一眼,才將筆放下,拉開衣服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什麼傷口也沒有。
他的心臟已經恢復了平穩的跳動,心率非常正常。
剛剛出現的疼痛,宛如幻覺。
鋼筆躺在桌子上瑟瑟發抖。
陳極想了想,又將鋼筆拎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知道剛剛發生的詭異一幕,已經無法再從鋼筆這裡得到解答。
「你沒必要這麼害怕。」
他很平靜地說道,改變了話題:「現在告訴我,我被維修工殺死之後發生了什麼。」
【我聽見你的心臟不再跳動】
【我藏在褲兜裡,感覺到他在拖行你的屍體】
【很顛簸,像是在走樓梯】
【你被放在了一個很黑的地方】
【迴圈結束,我進入了休眠】
樓梯?
所有的屍體都被存放在了電梯底部,維修工到底將自己的屍體運送到哪裡了?
陳極眼裡一閃,立刻追問:
「你有沒有聽見電梯門開啟的聲音?」
【沒有】
「......」
陳極大腦一片混亂,他一時無法理清,到底為什麼自己的屍體被單獨放置。
最為關鍵的是,他們在接下來的迴圈受到裂嘴鬼的限製,無法離開大堂。
也正因如此,他根本沒有屍體位置的一丁點線索。
他的屍體....到底被放在了哪裡?
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種關乎自身、卻無法獲得解答的感覺讓陳極渾身不舒服。
鋼筆頓了頓,輕柔地在陳極手上劃到:
【為什麼要糾結這個問題】
【你又不會再回去】
陳極抿了抿嘴,沒有回答鋼筆的問題。
杜聽風的話,也在他心頭浮現。
「......上次域的未解謎題,已經和你沒有關係了。」
確實應該是這樣。
但陳極總有種非常微妙的感覺。
他身體裡說不清道不明的一些東西,在從公寓離開後,徹底消失了.......
這種感覺非常玄妙,是在到了域河之後纔出現的。
漸漸,變得越來越清晰。
就在此時,鋼筆忽然一抖,很快地寫下一句話。
【杜聽風有事找你】
接著,它立刻一動不再動。
似乎馬上就會有一個他不想見的人出現一樣。
「嗯?」
陳極愣了一下,扭頭看向臥室門。
嘭!
沒有敲門,杜聽風直接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非常難看。
「快遞員送來了一封信。」
「收信人.....是你的名字。」
陳極立刻站了起來,全身瞬間繃緊。
「這不可能!」
這意味著有人知道他住在這裡!
但他從來沒和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現在的住址!
而且,杜聽風的反偵察能力極強,早在將陳極接回家的路上換過車牌。
他們逃離精神病院的時候,更是數次改道,確認身後沒人跟隨。
最關鍵的問題是.....
陳極身負命案,身份根本見不得光,一旦被人知曉去向,就會被立刻逮捕!
至於杜家姐弟,也會被自己一同牽連。
「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你在這裡。」
杜聽風立刻解釋道,將信一下撕開。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會被牽連,而是要現在就將陳極轉移。
「你看看是誰寫的,我先去收拾行李。」
說罷,他動作極快,已經將杜沐雨給陳極買的幾件新衣服全部收在一起。
可陳極,在看到信的內容後,身體忽然一滯。
「等等。」
他輕聲說道。
陳極抬起頭,眼神裡透著茫然。
「寄信人.....是我叔叔。」
「你還有個叔叔?」
杜聽風一時有些吃驚,他清楚地記得陳極提過,自己很多年都是一個人過的。
「嗯,我爸媽死後,我的撫養權被指給了叔叔。」
陳極拿著信的手,微微顫抖。
「可......」
「他在七年前,就失蹤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