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極沒有吭聲。
他瞥了一眼田清禾,看見對方正對著自己的線索本思索,沒有想起身的意思。
「李波,你先去吧。」
陳極說道:
「我要將菲兒帶出來。」
根據慧慈的話,二樓裡應該存在不止一隻鬼,菲兒現在正處於危機之中。
李波怒喝一聲,語氣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她說不定早就死了!」
「樓上根本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他說的是事實,直到如今,二樓都保持著寂靜。
就好像陳極昨天聽見的嘩嘩聲,隻是他自己的幻覺一樣。
陳極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些什麼。
整間村屋都陷入了絕對的安靜中。
隻有李波,在焦灼地原地踱步。
他嘴上說著要走,但卻遲遲沒有動身。
片刻後,杜聽風忽然開口道:
「最遲到晚上七點,紅布就會覆蓋全身。」
七點。
那麼,在此之前,杜聽風必須離開域,或者找出生路。
但是紅傘的詛咒是同化,又不是遇見鬼,去哪裡找尋生路?
陳極思索了片刻,獨自一人走到二樓的臥室裡,將門掩上。
幾分鐘之後,田清禾推開門,表情有些煩躁。
「李波吵的要命,一直嚷著要走。」
他說道,走到陳極身邊。
「我說他都知道雜誌社的地址,要走就趕緊走,在這嘰歪些什麼?」
陳極聲音很輕:
「東西還沒拿到,他肯定不想現在走啊。」
「什麼?」
田清禾愣了一下,將手裡的線索本合上,有些疑惑地看向陳極。
「沒什麼。」
陳極轉身看向田清禾。
這個男人從入域開始,便一直充當著領隊的位置。
他確實一直在尋找線索,聯絡警官,幾乎每次新的訊息,都是由田清禾傳遞出來的。
但陳極卻覺得.....
他更像是個推進任務主線的工具人。
這一次的域,所有人都隻是在被動地接受著資訊,包括田清禾亦是如此。
陳極忽然開口,轉了話題:
「田清禾。」
「你為什麼不和李波一起去雜誌社?」
像是沒有意料到陳極會這樣問,田清禾一怔。
隨即,他猶豫了一下,纔有點結巴地說道:
「這次域.....我不是偵探團的,團長麼。」
「所以呢?」陳極追問。
「我的經驗也比你們多。」
田清禾想了想道,「那麼我就有義務,將你們全都帶出去。」
「身為領隊,負的責任就會更多。」
田清禾越說越順暢:「同時,還需要將團隊凝結在一起,保證每個人都活下來;方嚮明確,意誌力堅定,冷靜而無所畏懼。」
「.....別背了。」
陳極有些無語地道。
這很明顯不是田清禾內心的真實想法,更像是從哪裡背誦的一樣。
「我是認真的,陳——小陳。」
田清禾輕咳了兩聲。
陳極像是沒有聽見他的口誤,忽然笑了下:
「你不和李波一起去.....」
「是因為你的線索本上,還沒出現新的內容吧?」
田清禾凝視著陳極的雙眼,臉上的笑意,慢慢退卻。
「你原本真的認為,【梁明的故事】就在雜誌社裡,對不對?」
「但,過了這麼久,你的線索本上,卻沒有任何變化。」
「於是,你就開始懷疑,鍾sir提供的訊息,是假的,或者說方向並不正確。」
陳極緩緩地說道。
「......」
田清禾一直穩重平靜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非常仔細地瞅了眼陳極,眼裡露出一絲感慨:
「你能猜到「線索本」是個詭物,就夠讓我稀奇的了。」
「但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到底怎麼猜出它的能力的?」
陳極的手將線索本往前撥了幾頁,露出梁小寶的畫像。
「第一,鍾sir在說完梁小寶有可能是化名之後,你甚至都沒往這個方向調查過,而是直接去了租衣店。」
「就好像你忽然就能確信,梁小寶和梁明根本不是一個人。」
「第二,菲兒失蹤之後,你的表情,已經說明你相信了徐元霜的話。」
「你認為這通電話很有可能是鬼來電,但沒過一會兒,又決定和我們一起來村屋。」
「還有一點.....」
「田清禾,你昨天晚上給我看的這幅畫像,標準地像列印上去的一樣。」
「甚至你都沒有草稿,沒有修改,僅憑租衣店老闆的描述就能畫成這樣,你是機器人麼?」
陳極最後總結道:
「我賭你現在再畫,絕對畫不成這個樣子。」
「至於能力.....隻要知道了你拿的是個詭物,你又沒停過在上麵記錄,就很容易猜出來吧?」
田清禾臉色非常複雜,他愣愣地看向陳極,半晌,才長出一口氣。
「6。」
他並沒再多提自己的「線索本」,而是又開口問道:
「所以你也覺得,雜誌社那裡是個假線索?」
陳極搖了搖頭。
「我又不會預言,怎麼可能這麼肯定。」
「我隻是覺得,菲兒的消失,絕對不是偶然。」
「很有可能,換做任何一個人,在今天來阿香家時,都會被拖進異度空間裡。」
田清禾目光一閃:「你是說.....」
「這是一個域裡必經的節點?」
陳極道:
「不。」
他認為,「被拖入異度空間」確實是個重要的節點。
但,卻不是必定會經歷的!
「這類似於一個隱藏關卡。」
「就好像遊戲主線的分支一樣,在某個對話,我們選擇了特定的選項,才能解鎖這個關卡。」
「也就是.....在警察局裡和陳慧琳的對話。」
「如果我們隻往鍾sir的方向調查,沒有理會陳慧琳,就根本不會再來村屋。」
「也不會聽見那陣嘩嘩聲。」
田清禾卻皺眉道:
「但按你這種說法,是不是太巧合了?」
「據你所說,嘩嘩聲後麵就不再出現,如果你們晚一點來,那豈不是什麼都發現不了?」
陳極微微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
「但我認為,隻要翻過村屋裡的東西,就能很輕易地得出,鄭忠山被困在異度空間裡的事實。」
「那麼,既然確信了這一點,即使當時沒聽見,後麵我們也會再來尋找線索。」
「遲早.....我們都能聽見嘩嘩聲。」
田清禾立刻追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們取巧了。」
陳極說道:「慧慈能感受到鬼。」
「而嘩嘩聲出現的時候,他卻沒有任何感覺。」
這隻能證明一件事:
鬼並不是時刻都在這裡!
「在某一個時刻,很有可能是有規律的一個時刻,鬼就會消失,那時候我們就能與異度空間裡的人交流!」
「因此,我們現在隻能在這裡等,等那個特殊的時間點出現。」
陳極又指了指線索本:
「先說另外一件事。」
「我想借用你的詭物,幫我找個線索。」
田清禾遲疑了一下,才道:
「可以是可以,就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
陳極抬起手,打斷了田青禾的話。
他,以及客廳裡的慧慈,全都轉過頭,茫然地環顧著四周!
慧慈是因為不再發抖。
而陳極,卻是非常隱約地....再次聽見了那陣聲音。
如風吹動書頁。
如落葉被輕輕掃走。
嘩——
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