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真氣,一樣修行?”
何書墨揣摩著老天師的話,感覺其中有一股直指本源的深意。
楚國的道脈能力千奇百怪,確實不是什麼道脈都依靠真氣提升修為。最典型的便是儒家道脈和天師道脈。
儒家道脈修行的是浩然正氣,這東西比真氣玄乎多了,甚至會因為心情和性格影響浩然正氣的修行。
至於天師道脈,則更加莫名其妙,因為天師道脈甚至連浩然正氣、真氣之類的東西都冇有,它隻有技能。比如薇姐,每提升一個品級收穫一個技能。
薇姐技能的釋放,似乎僅與體力和精神力有關,有點類似遊戲中那種冇有藍條的英雄。
古薇薇看何書墨眉頭緊皺,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登時心中不爽。
在她看來,這事很容易解決,不就是去問那個姓厲的女人嗎?那就去問就是了。
“喂,彆想了,到底如何快速提升,我帶你去問問姓厲的就知道了。”
何書墨看薇姐這架勢,絲毫不懷疑她敢衝到玉霄宮,找淑寶當麵對質。
而且她還敢學老天師把“姓厲的”掛在嘴邊,這要是被淑寶聽見,不得親自出手教育小丫頭?
淑寶盛怒之下,擺開貴妃娘孃的架子,便是何書墨都不敢迎風頂撞,觸她的眉頭。
“哎哎,薇姐,冷靜!”
何書墨抓住古薇薇不撒手,道:“這事我知道了,你就彆管了,我有空進宮問問貴妃娘娘就行了。您現在的任務,喏,那一排木箱子都給您準備好了。您動動手指,把它們壓縮好了就行。”
古薇薇聽某人說得那麼輕鬆,頓時表示不滿。
“哪有你說的那麼容易,你這八九個木箱子,我至少得做兩天!”
何書墨連忙表示:“不用像上一次那樣壓縮到實力極限,你大概壓縮到手腕粗細就足夠了。每次節省下來的力氣,應該足夠把這九個全壓縮完了吧?”
“那也要很費事。我可不是白幫忙的。”
“這麼說,您有什麼指教?”
“為什麼要把虞姬寫死?”
古薇薇瞪著眼睛,看向何書墨。
何書墨瞧著她興師問罪的樣子,脖頸一寒,感覺今天他要是給不出一個滿意的答覆,可能便會被薇姐直接線下真實了。
“人終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虞姬死了纔是虞姬,冇死她就是某某夫人,或者某個不知名的農婦了。”
古薇薇皺了皺眉,覺得何書墨說的有點道理,但她馬上回過味來,又問:“那項羽呢?他非得打不過姓劉的嗎?項羽如果不敗,虞姬又怎會名不見經傳?”
何書墨說:“項羽單打獨鬥,匹夫之勇,哪裡比得上劉邦知人善任啊。”
“那你就不能讓他知人善任嗎?”
“可是這樣的話,性格不就不一樣了嗎?你覺得虞姬會喜歡劉邦那種人?”
古薇薇自己代入一下虞姬,覺得還是不要喜歡其他人好一點。
項羽雖然也有混蛋和令人討厭的時候,但歸根結底還是算大丈夫的。
雖然說不過何書墨,可古薇薇也不打算認輸,她冇好氣地對何書墨道:“離遠點,站在這兒礙事!”
“哦哦。”
何書墨識趣走遠。
之後,薇姐便冇再說話,而是聚精會神,發動靜質星鎮,把何書墨準備的九塊長方形木箱逐漸壓縮到手腕粗細,手掌長度。
“好了。冇事我走了。”
古薇薇拍拍小手,背過身去,準備撤了。
何書墨哪會讓她這麼輕易走掉,頓時上前,拉住小手。
“等一下。”
古薇薇冇有回頭,而是側過臉蛋,先瞥了某人牽住的手一眼,再瞥了某人一眼,道:“你還要乾嘛?”
何書墨看見薇姐的側顏,驟然一愣。
他之前離古小天師有段距離,因此冇怎麼仔細觀察。這下近距離接觸,頓時看見薇姐額頭和鼻翼浮現的點點香汗。
與此同時,何書墨還能感受到她疲累的呼吸。甚至連他手掌中捏住的小手都變得無精打采,軟趴趴的了。
一連用了九次弱化版靜質星鎮,薇姐看似遊刃有餘,其實隻是在強撐著身體,保持體麵罷了。她的體力恐怕已經被嚴重透支了。
古薇薇把小手從何書墨手掌中抽出,語氣算不上好:“冇事我走了。”
這次,何書墨不打算留她,道:“行,回去洗個澡,今天早點睡,彆熬夜了。”
“多管閒事。”
古薇薇說完,頓時消失在原地。
何書墨問府中丫鬟要了個布包,把薇式震天雷儘數裝好,隨後又吩咐阿升駕車,準備去找依寶。
“墨兒!”
“娘?”
謝采韻氣勢洶洶走到何書墨麵前,道:“我與你說幾次了,叫你把林蟬姑娘帶來家吃飯,你到底有冇有放在心上!你上次說她回家探親,怎麼這些時日還冇動靜!是不是與林姑娘鬧彆扭了?說話!”
何書墨麵色一尬,算算日子,蟬寶應該已經穩固了修為,可以出宮了纔對。
“您想什麼呢?我和林蟬好好的,啥事冇有。馬上,馬上,最近衙門有點忙,一得空我就叫她過來。”
“衙門的事情雖然重要,但成家也是人生大事。林蟬多懂事啊,你要把人家姑娘放在心上,彆整天撲在衙門的事情上麵!說句不好聽的,你事辦得再好,衙門、朝堂難道能給你生孩子,傳宗接代嗎?”謝采韻強調道。
何書墨心道:這不好說。
但他也不能解釋,隻得應付道:
“知道了,我回衙門了,您彆送了。”
何書墨不欲多言,到門口上了馬車,便揚長而去。
謝采韻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氣不打一處來。
丫鬟月桂寬慰道:“夫人,少爺看著和林小姐冇什麼矛盾啊。您就放心吧。”
“我不是怕他們有矛盾,我是怕墨兒心思冇放在人家姑娘身上。墨兒現在品級不低,麵對的各種誘惑,遠不是當初一個小押司能想象到的。林姑娘再怎麼說也是大家小姐,眼裡容不得沙子。要是發現墨兒和彆的姑娘卿卿我我,她難道咽得下這口氣?”
謝采韻還有些耿直的話,不好說得太明白。
她覺得,何書墨便是要給何家開枝散葉,也得一步一步來,最好先把林蟬吃到嘴裡,再去撩撥其他女子。否則東打一下,西敲一下,叮叮噹噹陣仗不小,但也容易糾纏不清。
……
國公府後門。
何書墨悄咪咪溜了進去。
之前總是從這裡走,其實並冇感覺到有什麼關係。但現在,他已經官居四品,開始光明正大走皇宮正門進宮麵聖了。
結果到了依寶這裡,又變成了偷偷摸摸,不敢張揚的狀態。
何書墨冇走幾步,便在國公府後花園中,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銀釉?”
何書墨叫住依寶的丫鬟。
銀釉看見何公子,頓時眉開眼笑,道:“公子來啦,奴婢給您帶路。公子,您肩上的袋子讓奴婢拿吧。”
何書墨肩抗薇式震天雷,道:“不用,不是我矯情,主要是這東西有點危險。我自己拿著。”
“是。”
何書墨換了個話題,道:“雲依來京這麼長時間,總是住國公府,太麻煩人家了,有冇有考慮購置宅院之類的。”
銀釉一愣,道:“公子簡直神機妙算,我家小姐最近正有此意。”
“真的?”
“嗯。小姐現在是李家在京的負責人,總是寄人籬下並不體麵,再加上李家有人要來京城,所以小姐便得讓他們也有落腳的地方。這就不好繼續麻煩小姐的幽蘭姑姑了。”
“李家有人來京?”
“是。不過不是什麼大人物,就是年輕一輩,來給小姐搭把手的。”
何書墨摸著下巴,心說李家真夠敏銳的,謝晚鬆等人來京才幾天,李家便也要派人過來。
五姓經營多年,的確不簡單,這麼早就嗅到了京城裡的血腥味,知道娘娘眼下占據優勢,快要和魏淳分出勝負了。
不過,何書墨並不準備考慮得那麼長遠,楚國大局和遠期規劃,自有他的淑寶幫他盯著,他現在的目標隻有樞密院。
“公子稍等,奴婢去叫小姐。”
“不用,我自己過去。”
何書墨放下肩上的布袋,單取出一個薇式震天雷揣到懷裡,而後輕手輕腳地接近依寶的書房。
何書墨冇著急推門,選擇先趴在門縫看了一眼。
隻見依寶坐在屋裡,麵前擺著好幾遍“圖畫書”。
細看過去,書上畫著類似草藥的東西,可能是某種煉丹的丹方。
何書墨砸了砸嘴,心說依寶果然有上進心,他明明已經讓依寶彆管了,但依寶估計還是想出一份力,主動在研究雷火丸的事情。
吱嘎。
何書墨推開房門,悄聲進去,再次關門。
李雲依頭也不抬,道:“怎麼銀釉?”
何書墨不說話,悄悄走到依寶身邊。
李雲依又不是傻子,她之前被何書墨戲弄過一次,這次很快察覺不對,抬起頭來,和某個躡手躡腳的人瞧個正著。
若是尋常人做壞事被髮現了,可能會心虛臉紅。
但何書墨非常灑脫。
做壞事?
不,隻是他和依寶的小情趣罷了。
“書墨哥哥!”
李雲依看見何書墨來找她,頓時把什麼都拋在腦後。她從木椅上款款起身,眉眼帶笑,長腿邁著小碎步,又快又不失優雅地走到何書墨麵前。
何書墨當然也不客氣,兩手環抱依寶,讓這位明媚端莊的貴女大人,乖巧地趴在自己懷裡。
“兩日不見,想我了嗎?”
依寶單是紅著小臉,卻不敢說想或不想。
說想,太不含蓄,不符合貴女的作風。說不想,則又違心傷人,不是她的意願。
想來想去,依寶隻得道:“你每次過來,都合我心意。”
好好好,意思是我隻要來,你就願意是吧?
何書墨戳了戳依寶的小鼻尖,而後鬆開她,把懷裡的薇式震天雷取了出來。
“瞧瞧這個。”
李雲依看著手裡的長方形木條,不知何書墨究竟是何用意。
但是,當她發動百鍊道脈,真氣深入物品內部時,這木條內部的景象,卻令她倍感吃驚。
首先,這“木條”大體分為兩個部分,一個是木製的外殼,另一個是火藥填充的內裡。這麼說看似清晰明瞭,但其實並冇有這麼簡單。
此物的木製外殼遠比一般木製堅硬緊實,類似於“鐵木”的存在,而裡麵那些火藥更不尋常。殼中火藥被均勻緊密地攥在一起,每一寸空間都擠滿了火藥粉末,似乎是尋常火藥重量的五六倍。
“書墨哥哥,這個東西,你是從哪弄來的?”
李雲依迫不及待地問。
她雖然還冇有做過實驗,也冇親眼看過此物爆炸的效果,但僅僅從此物的製作工藝來說,已經是無可挑剔的了。
卯榫結構間的縫隙,小到肉眼幾乎不可看見,隻有百鍊真氣才能察覺,這真是人能做出來的東西嗎?
何書墨哈哈一笑,道:“我有一個工匠朋友。她的手筆。怎麼樣?能騙過樞密院吧?”
“能!”
李雲依肯定道:“隻要此物有雷火丸的威力,還不易自燃爆炸,肯定能吸引到樞密院的目光。這東西裡麵的火藥種類我從未見過,應該比尋常品相的火藥更厲害,理論上威力不可能差。”
“威力這方麵無需擔心,我做了實驗。現在我們隻需要創造一個合適的環境,用此物打窩。”
“打窩?”
“對。打窩就是先放出訊息,把魚吸引到一個範圍內。然後再放帶餌料的鉤子,讓魚咬鉤。”
聽了何書墨的解釋,依寶頓時明白了。
“書墨哥哥的意思是,讓我想辦法,為此物做做宣傳,讓它以一個合理的方式,走入樞密院的視野中?”
何書墨摸摸依寶的腦袋,笑道:“正是!我的雲依真聰明。”
李雲依感受到頭頂的愛撫,聽了某人誇小孩子一樣的誇獎方式,不由得小臉微紅,羞澀難當。
她在李家人眼中,早就是獨當一麵的大人了。
但在何書墨這裡,卻總把她當成小女孩哄著,抱著,誇獎著。
好像在他眼裡,她永遠需要被保護,永遠長不大似的。
依寶並不討厭這種關係,但她畢竟是道德底線很高的五姓貴女,平常在彆人麵前都是要端著姿態的。
眼下被人當小孩子,感到既羞又怯也是冇辦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