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鬆的名頭確實不小,單是和貴妃娘娘交過手這一點,便在江湖中產生很多傳聞。
有些說你來我往三百回合的,有些說小劍仙憐香惜玉,最終遺憾落敗的。還有的說謝晚鬆瞧對麵是小姑娘,大意慘敗的。
無論如何,當年厲家貴女和謝家嫡子交手的過程,隻有他們少數幾位當事人才知曉。
“謝公子,我家小姐有請!”
銀釉來到國公府待客室,親自為謝晚鬆和謝明臣帶路。
“走。”
謝晚鬆扶劍而起,二十八歲,身姿挺拔,玉樹臨風,大步跟在銀釉腳後。
五姓嫡子的身份,加上高顏值,高修為,謝晚鬆對於異性的吸引力,隻會比當年的李繼業更強。
但謝晚鬆的眼光遠比李繼業要高,否則也不會獨身多年,拒不娶妻。
“你便是江湖傳聞的小劍仙?”
謝晚鬆行至半途,身後追來幾位少年人。
李家貴女畢竟是暫住國公府,謝晚鬆雖然目的是看望李家貴女,但拜訪東道主的禮儀還是要有的。所以他們第一站要先去拜訪國公爺,第二站才能去找李家貴女。
謝明臣走在謝晚鬆身側,見到那幾位追來的少年人,便解釋道:“堂兄,這幾位是國公府上的少爺。這一位是馮……”
不等謝明臣把話說完,鎮國公府的小輩不服氣道:“父親常把我們與謝家人作比,敢問小劍仙,都是兩隻手拿一把劍,我等勤奮練劍,究竟還差在何處?”
謝晚鬆看著這幾個明顯倔強且“叛逆”的年輕人,驀地想到他妹妹謝晚棠。其實有時候仔細想一下,小棠對世界的認知如此單純、理想,其中未必冇有與他刻意唱反調的意思。
正如這幾位年輕人一樣,喜歡質疑長輩,挑戰權威。
“把你們手上的劍拔出來。”謝晚鬆語氣平常。
幾位少爺一齊拔劍,利劍森然,明晃晃泛著冷光。謝明臣、銀釉還有不少國公府傭人,頓時緊張起來。
謝晚鬆立於原地,渾然不動。他眉眼稍微凝視幾人,一句話不說,什麼動作也冇有。
但那幾位少爺的手中之劍,卻忽然脫手飛昇,在空中調轉一百八十度,劍尖向下,猶如冬日屋簷下凝結的冰淩一般,直插地麵!
錚!
幾把劍的劍身半數冇入地麵石板,未插入地麵的部分,震顫不停,發出高亢的嗡嗡聲。
“啊?”
“這……”
“我……”
幾位少爺眼神驚懼,看望謝晚鬆的眼神中,既有害怕,敬畏,同時還有崇拜!隔空飛劍,這等神鬼莫測的手段,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小劍仙嗎?
謝明臣和銀釉還算是見過世麵的。
方纔謝晚鬆所用的並非什麼神仙術法,而是謝家的招牌技能——禦劍術。
謝家禦劍術修行難度很高,是隻有核心族人能學的技能,禦劍造詣越高者,控製飛劍的數量和距離便越多,越遠。
方纔謝晚鬆不皺一下眉頭,便可奪他人手之劍,足可見他的禦劍術已經邁入大成行列。
謝晚鬆姿勢不變,語氣仍然平常:“謝家族人練劍第一課,便是把劍拿穩。你們火候不夠,還得多練。”
此話說完,謝晚鬆回頭看向銀釉,道:“我們走。”
銀釉並不言語,低頭帶路。
經過這次和謝晚鬆的接觸,銀釉終於有些明白,小姐當初為什麼“看不上”謝家的小劍仙了。
小劍仙的各項條件確實優異,但性格也比較強勢。這在修煉,或者當家上麵可能有優勢。但對於要成親過日子的李家貴女來說,卻並不是什麼好訊息,尤其還得疊加上喜歡妹妹這個負麵愛好。
謝家嫡子確實不錯,但換做銀釉自己來選,她肯定也會像小姐一樣,選溫柔體貼,友善細緻,努力上進,而且情意綿綿的何公子。
……
李家貴女的院中。
李雲依親手推開閨房的木門。
隨著精緻的房門徐徐打開,何書墨冇來得及關注屋內細節,反而隻覺香風撲麵。依寶閨房中的香味,主要是由她身上的體香,以及一種高級典雅的香料混合而成。
聞起來熟悉又高檔,淡雅且安靜,給人一種名貴端莊而且不刻意喧鬨的感覺,讓人身處其中,十分舒適。不像有些香料那般醒目刺鼻。
“書墨哥哥在寢屋中稍候,等謝晚鬆走了,哥哥再出來。”
依寶說話的時候,小臉紅撲撲的,畢竟是請男人進她的閨房,屬於十分親密且私密的行為。在貴女的語境之中,算是一種簡單直接的關係暗示,類似某種委婉的表白。何況她晚棠妹妹在一邊看著,叫她怎麼好意思不臉紅呢。
棠寶被好哥哥抱了,哄了,此時已經緩過勁了。
相比之前,她明顯堅強很多。
目前的現狀擺在這裡,她胳膊拗不過謝晚鬆的大腿,隻能聽謝晚鬆的。今天以後,她無論如何是無法像之前一樣,跟在何書墨身後,冇心冇肺地度過每一天了。
不過好訊息是,謝家主脈的人會留在京城,這便意味著她暫時不用回九江族地,可以繼續留在京城中,找機會和何書墨見麵,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何書墨走入依寶閨房,回身麵對兩位貴女。
依寶俏臉緋紅,多半隻是害羞,情況並不嚴重。
棠寶麵色凝重,不苟言笑,疑似有點過於堅強了。
何書墨想了想,看了依寶一眼,讓依寶做些心理準備,隨後一大步邁出,來到棠寶身前。緊接著伸出雙手,環住棠寶的身子。
謝家女郎對哥哥的懷抱已經不陌生了,但是當著雲依姐姐的麵,光明正大和哥哥卿卿我我,對她而言,仍然是十分犯規的行為。
謝晚棠嘗試掙紮,但她的纖纖細腰被哥哥摟住,胸脯小腹都貼在哥哥身上,位於身側的小手擠不進二人之間的空隙,根本冇有能發力的發力點。何況,她現在氣血上湧,腦袋發昏,渾身上下都用不出力氣。
棠寶實在冇法拒絕哥哥,隻能紅著俏臉,側過臉蛋,對咫尺之外的李家貴女說:“姐姐,彆看,好不好?”
依寶原本已經不怎麼粉紅的臉蛋,在瞧見妹妹羞羞的窘境之後,立刻再度恢複能滴血的狀態。
依寶不是冇被她的書墨哥哥抱過。
老實說,她被何書墨抱在懷裡的情況,其實比現在的謝晚棠好不了多少。所以她一看到棠寶眼下的模樣,便立刻聯想起她自己曾經的樣子。
要知道,她和謝晚棠都是貴女,在她們從小接受的教育中,貴女就是要時刻保持得體和端莊,她們的清白和名聲比命都重要。但現在,不止她自己,連謝家妹妹都變成這樣一副離經叛道,不知羞恥的奇怪樣子……
依寶內心蠢蠢欲動,很想看看謝家貴女繼續“墮落”的樣子。但她畢竟理智占據多數,何況謝家女郎眼巴巴地求她,她也不好拒絕。
最終,李雲依輕咬嘴唇,撇過緋紅髮燙的臉蛋,不去看她晚棠妹妹被男人抱住的害羞模樣。
其實,何書墨是故意的。
因為這是他眼下能想到的,幫助棠寶擺脫“過分堅強”,快點“放鬆”的最好的法子。
事實證明,效果顯著。
讓棠寶臉紅心跳一會兒,她便能很快從之前那幅板著臉蛋的嚴肅模樣中脫離出來。恢覆成何書墨熟悉的那位眼眸靈動,活潑天真的謝家貴女。
何書墨鬆開棠寶,後退一步,踏入依寶的閨房之中。
“我關門了,你們兩個散散臉上的熱氣,一會兒謝晚鬆來,彆露餡了。”
“好。”
“知道了書墨哥哥。”
何書墨交代完畢,緩緩關上房門。
直到房門徹底合上之前,謝晚棠都目不轉睛地盯著某人看,彷彿現在不抓緊看,以後就看不到了似的。
“走吧,我們回水榭那邊。”
依寶主動牽起妹妹的手,語氣都下意識溫柔了一些。
“嗯。姐姐……”
“怎麼了?”
“你覺得,你幾天來找我一次比較好?我想知道我下次看見哥哥,是什麼時候。”
聽到妹妹的話語,李雲依啞然失笑。
明明分開連一個呼吸的時間都冇有,怎麼又開始惦記上幾時見麵了?
不過,依寶也能理解棠寶的心情。
畢竟,設身處地的想,她也不想回隴右。謝家貴女眼下遇到的情況,她同樣不能完全避免,隻是或早或晚而已。
人在五姓,身不由己。
“四天如何?或者,三天?”
“三天好點。要是兩天就更好了!”
……
依寶閨房中,何書墨環顧四周。
房間中漂亮珍奇之物比比皆是,很多東西美得像一件藝術品,而這些堪稱國寶之物,卻被李家貴女拿來當做日常用具。這讓何書墨想起,他第一次進玉霄宮的情形。
當時的玉霄宮,無論宮女裝扮,還是貴妃用度,便是如此令人震撼。隻是何書墨現在已經看習慣了,久而久之,不覺有什麼出奇。
依寶的閨房分為內堂外廳,中間有刺繡屏風相隔,外廳是品茶,吃飯,待客,看書之地。內堂則主要承擔臥室、換衣、梳妝、洗漱等職責。
何書墨看完了外廳,對依寶的床鋪和梳妝檯等女兒用具十分好奇。但這些東西畢竟屬於依寶隱私,何書墨隻是想想,並冇擅自去內堂動依寶的東西。
依寶是他的老婆,又不是他的附庸。作為地球人,何書墨還是想尊重一下依寶的隱私權。
有一說一,依寶的閨房,算是何書墨第一個進入的貴女的閨房。不過,卻不是他第一次進入的女子閨房。
何書墨第一次進的女子閨房,是楚國現任鑒查院院長,朝廷二品大員,貴妃娘孃的陪嫁丫鬟,林霜霜姐的房間。
他當時剛剛晉升八品。
身體狀況不佳,昏迷了過去。
霜姐把他抱回自己家中,放在她自用的床上,細心照料。
何書墨摸著下巴,惦記起他家淑寶最後一個陪嫁丫鬟——霜九。
老實說,他對霜姐蠻有好感的,畢竟霜姐人漂亮,修為強,手段狠,辦事牢靠,性子又是知性溫柔那一款的。
很難讓人不喜歡。
就是不知道霜姐什麼時候能變成“霜寶”。
……
“兩位公子稍等,奴婢現在進去通報小姐。”
客院門口,銀釉禮貌介紹見麵流程。
謝晚鬆和謝明臣都是五姓子弟,對這些禮儀程式,再清楚不過。
他們兩個作為“外男”,而且還是非“李姓”的外男,冇有貴女允許,肯定不能隨便踏足貴女居所。
即便是要見麵,也得在公開場合,避免和貴女大人單獨相處。
當初,李雲依去謝家,與謝晚鬆相談,便是有雙方父親在場,否則的話,依寶是不會與外姓男子關門獨處的。
就算是何書墨第一次來找依寶,何書墨也是被安排在庭院的水榭之中,周圍燈火通明,還有銀釉等侍女相陪。
再後來,何書墨逐漸試探依寶底線,壞了依寶的貴女規矩,乃至於碰了依寶的金貴身子,那都是後麵的事了。
銀釉進院冇多久,一身簡約得體衣裙的李家貴女,便身姿款款走出院門。
謝明臣看謝家貴女習慣了,一時不覺得貴女容貌驚豔,今日來到國公府,沾了小劍仙的光,得以拜見李家貴女。
這才發覺,什麼叫明豔貴氣,國色天香。
“小女雲依,拜見謝家兩位公子。”
依寶作為貴女,各項禮數信手拈來,自不會有什麼漏洞。
但謝晚鬆卻敏銳察覺到一絲不對。
之前,在謝家族地的時候,這位李家貴女,分明是叫他“謝家哥哥”。怎麼來了一趟京城,小半年不見,“哥哥”也不叫了,轉而十分生疏地叫他“謝家公子”了?
謝明臣冇被貴女叫過哥哥,此時既興奮,又十分惶恐地道:“貴女大人,您客氣了,該是我給您行禮纔是啊。”
謝晚鬆畢竟不是什麼娘們。他雖感覺不對,但也不至於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李家貴女什麼的,並無所謂。雖然不錯,但照比他理想中的那一位,還是要遜色半分。
更何況還有血濃於水的小妹呢。
“李貴女,謝晚棠呢?她怎麼不與你一塊出來?”
李雲依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隻道:“二位隨雲依走幾步,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