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通向南方州府的官道上。
幾匹駿馬並排而行。
駿馬背上老少皆有,年紀最大的人莫約五六十歲,年紀最小的估計才十五六歲,似乎像是一家出行。
“晚鬆,你若著急見你妹妹,自可駕馬先行。”
“不了大伯,楚國表麵太平,其實危險不少,我先行離去,你們的安全無法保證。”
謝晚鬆的大伯名叫“謝文恭”,是他父親謝文慎的大哥,也是謝家大房的當家人。此去京城,謝文恭是謝家主脈派出的負責人,而謝晚鬆則需要一路保護上京隊伍,排除路上和京城中的危險隱患。
謝文恭哈哈一笑,道:“你堂弟年紀雖小,但也有六品的修為,應付應付山賊盜匪,應當是足夠了。”
十五六歲的少年舉起拳頭,道:“冇錯,堂兄如果掛念堂姐,隻管先走一步。這裡交給我便是!”
謝晚鬆無所謂地嗤笑道:“誰掛念你堂姐,我反而盼著她吃點虧纔好。馬上十八歲的人了,卻還不如你成熟穩重,活該吃虧碰壁。”
謝晚鬆的一番抱怨貴女的話語,謝家眾人均不放在心上。
原因無他。
小劍仙寵溺妹妹,在謝家族地,乃至整個九江地區都相當出名。
五姓貴女往往從及笄之齡開始目色夫婿,挑挑揀揀,互相比較之後,在二十歲前找到最合適的目標,完成嫁娶任務。
而謝晚鬆在謝家貴女及笄之後,便一直拒絕任何男子接觸貴女,導致棠寶快十八歲了,也冇有什麼可以選擇的同齡男子。
此次謝文恭率隊前往京城,便有暗中觀察京城才俊,給貴女擇婿的潛在任務。
隻不過……
謝文恭看了一眼一馬當先的謝晚鬆,感覺給謝家貴女找一個合適的夫婿,簡直難如登天。
一切隨緣吧。
……
似乎是因為謝晚鬆即將來京,最近幾天,棠寶尤其愛膩在何書墨身邊。
走路時要和哥哥並肩而行,坐馬車要和哥哥貼在一起,除了不會像蟬寶一樣主動求抱抱,其餘方麵都差不多了。
衛尉寺的堂屋之中,謝晚棠放下手中毛筆,略感擔憂地說:“哥,我不在以後,這些衙門的卷宗文書要怎麼辦?”
何書墨氣笑了,道:“你擔心這個,不如擔心中午吃什麼。”
“可衙門工作,畢竟是正事。”
“冇事的,這些日常瑣碎,我大不了叫高玥來做。反正都是對付,找高玥來也一樣,實在不行,不是還有你雲依姐姐嗎?”
“姐姐要處理李家的生意,不一定有空。要不,我乾脆失蹤,然後用彆的身份在哥哥身邊……”
何書墨無奈地打破棠寶天真的幻想,道:“你若是尋常人家的女郎,此計或許可行。但你厲姐姐會坐視你消失嗎?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得把你找出來。”
何書墨知道棠寶現在的心情。
這半年多以來,她在自己身邊待習慣了,突然要換一個生活方式,給誰都無法適應。
何書墨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習慣了好妹妹跟在身邊,好妹妹不但會端茶倒水,水果擺盤,還會處理衙門日常瑣碎。冇事做時,光是瞧著她的絕色容顏,都覺得賞心悅目,心情舒暢。
實在是無可挑剔。
棠寶冇了法子,麵色沮喪。
何書墨兩步上前,摸了摸女郎的腦袋。
“又不是生離死彆,不用這麼傷心,冇事多和你雲依姐姐聯絡就是了。再說了,謝晚鬆能管著你,無非是他修為高,輩分大。後者你改變不了,但前者可不一定。等你也突破到三品,謝晚鬆還能攔得住你嗎?”
“三品……”棠寶小嘴嘟囔,明顯信心不足。
何書墨繼續鼓勵道:“你厲姐姐既然能做到,便說明此事完全可行。晚棠,她是貴女,你也是貴女。她能做到,你也能做到,我相信你。”
棠寶抬眸看著身邊溫柔微笑的男子,忽而捏緊小粉拳頭,重重點頭。
“嗯!”
何書墨安慰完棠寶,但也不得不麵對現實。
棠寶一旦不在,衛尉寺的瑣碎工作,還真得他自己掌眼過目。
“晚棠,趁現在有空,你把衛尉寺平常需要做什麼告訴我一聲,我哪怕吩咐高玥乾活,也得做到心中有數。”
“好。那我去給哥哥搬個椅子。”
棠寶從少卿的座位上起身,準備去搬椅子。但何書墨表示不用麻煩。
他坐到棠寶剛離開的位置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不用搬椅子,我們倆坐一起就行。”
棠寶看懂了何書墨的暗示,小臉頓時漲得通紅。
坐哥哥腿上這種事情,對她而言,實在是太過刺激了。
不過,深諳貴女心理的何書墨,並不打算多和棠寶廢話,貴女是一種把端莊矜持優雅刻入潛意識的生物,讓她們主動投懷送抱實在是太難了。
因此何書墨乾脆親自動手,主動牽住棠寶小手,而後微微用力,引導她走來自己身邊,之後再摟著她的纖纖細腰,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抱著她坐在自己腿上。
棠寶嬌臀兒放在哥哥的大腿上麵,小腰美背則被哥哥用手臂從外圍環住,麵前則是哥哥的另一隻手臂。她整個人近乎完全依靠在哥哥的懷裡,親密無間,曖昧至極……
棠寶雖然修為和戰力都遠比何書墨厲害,但她在何書墨麵前,近乎完全冇有反抗能力,像個寶寶一般,隨便何書墨怎麼擺弄。
何書墨看著懷中女郎紅撲撲的絕美俏臉,不由得心中感到一陣滿足。
江山如畫,美人入懷,他已經完成了後半句,剩下的,便是幫她們把這座天下打下來。給她們創造一個幸福快樂的生活環境,而不是讓她們生活在無儘的勾心鬥角和內耗鬥爭之中。
咚咚咚。
辦公室門被敲響。
原本趴在哥哥懷裡的棠寶,如同觸電一般彈起,紅著臉蛋,規規矩矩地站在哥哥身後。
“進來。”何書墨感受著懷裡女郎的餘溫,對門外的人道。
高玥推門而入,雙手遞上調查報告。
“大人,您吩咐屬下調查的幾個工匠,已經有了結果。”
“這麼快?我昨天才吩咐你的吧?”
高玥道:“調查幾個冇有官身的工匠,冇什麼難度。而且,自從大人在衛尉寺開啟貢獻點製度,大夥的積極性很高,辦事效率比之前強了很多。”
何書墨稍稍點頭,對小高的工作表示肯定。
隨後拆開她遞送的報告,眼眸落定在一行行文字中間。
上次依寶給出的情報,是關於曾經與金酒同一時間離開樞密院的工匠,如今在京城現狀的情報。
而高玥他們調查的事情,則是關於那一批樞密院工匠,現在有無生活中的交集、共同點的情報。
“名刀閣?”何書墨看到高玥的情報,麵露一絲詫異。
名刀閣,前禮部侍郎郭準曾經投資的李家產業。由李家族人李曉賢一手創辦,主打精品刀劍,服務於京城公子哥以及帶品級修為的武者。
李曉賢曾經為了改進閣內技術,請軍器坊坊主李丙祥做了一段時間技術指導。
在何書墨剛剛辦掉京查閣閣主袁承的時候,魏淳曾試圖利用禮部郭準牽扯名刀閣,再通過名刀閣與李丙祥的聯絡,把李丙祥從樞密院軍器坊的位置上拽下來。
從而重創氣勢正盛的貴妃黨。
不過,此事被趙世材泄露給何書墨,導致計劃破產,最後僅僅是郭準一家遭受魏黨處理。名刀閣和李丙祥都得以保全。
何書墨冇想到,看似遠離朝政,名不見經傳的刀劍工坊名刀閣,不止能牽扯郭準,居然又和當年金酒那一批人產生了聯絡。
雖然情報上已經寫明,但上官既然發出疑問,高玥便主動解釋道:
“燕塑、韓象、朱春等人,雖然脫離了樞密院,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漢子。脫離樞密院後,幾人嘗試自攬生意。但他們長期在樞密院做事,從未有過開店經曆,因此生意慘淡,入不敷出。後來,適逢名刀閣上升時期,燕塑經人介紹,認識了缺乏人手的李曉賢。因其手藝不錯,外加要價便宜,所以李曉賢和燕塑保持了長期合作。至於其他人,則是因為燕塑的介紹,同樣接到名刀閣的訂單。”
何書墨點頭,簡單總結了一下高玥的話。
燕塑等一批工匠,下崗後創業失敗,最後遇到貴人李曉賢,靠重操舊業,接名刀閣訂單過活。
何書墨再問道:“他們這些工匠,平常之間常聯絡走動嗎?”
“很少。街坊鄰裡冇發覺他們會與陌生人走動。”
“接名刀閣單子的頻率如何?”
“前些年常接,最近幾年,名刀閣生意平穩,燕塑等人也有了一批固定的熟客,冇有當年那麼需要名刀閣的單子。”
何書墨微微點頭,道:“這麼說,名刀閣也算是他們幾人當年的恩人了。我若借名刀閣的名義,把他們重聚一堂,你說,他們會不會情不自禁提及當年往事?”
聽到何書墨的打算,高玥和謝晚棠同時眼眸明亮。
十八年前,燕塑等人便已經人至中年,最年輕的劉皓也有小三十歲。如今十八年過去,最年輕的劉皓估計已經抱上孫子,快成老頭子了。一群老頭子相聚一堂,要讓他們不提及陳年舊事,幾乎是不可能的。
隻要他們舊事重提,就不可能忽略改變他們人生軌跡,導致他們脫離樞密院的大事。
而何書墨要的就是他們重提舊事,就是要他們把當年那場,事關軍器坊坊主金酒的變動給說出來!
……
涉及李家族人,何書墨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的依寶。
京城的李家原本是以李家三房,李安邦馬首是瞻。但經過平寧縣主一事,李安邦被娘娘逐出權利中樞,李家三房在京城的產業、人脈、資源,多數歸於二房,也就是依寶手中。
因此,依寶這位李家貴女,其實已經是李家在京城事實上的話事人。
這一點,從依寶替何書墨蒐羅情報的效率,便能看得出來。
依寶找人查事的效率,已經不遜於主管京城江湖的平江閣了,這便是她吃下李家三房,實力膨脹所產生的成果。
前往國公府客院的何府馬車中,何書墨不禁想到,依寶單是擁有大約四分之一李家,便已經可以產生如此能量。若是把五姓完全整合,作為淑寶新朝的壓艙石,那又是一副怎樣的恢弘盛景?
李家那邊,依寶可以負責。
謝家的話……
何書墨側眸,看向自己身邊,眼神清澈,眉眼與他對視便不禁含著笑意的棠寶……
算了,棠寶冇什麼心計,靠棠寶還不如靠大舅子。
“哥,怎麼了?”
謝家女郎眨巴著桃花美眸,表情略帶疑惑。
“晚棠。”
“嗯?”
“你哥有多大機會當上謝家家主?”
“很大,”棠寶老實道:“隻要哥哥能修至一品,家主之位板上釘釘。二品的話,便不太穩了。”
何書墨點頭,大舅子的潛力無需多言,現在的麻煩,是怎麼在搶走大舅子最愛的妹妹的同時,還與他保持一個不錯的關係。
何書墨想了想,便決定放棄這個可能性。
至少他暫時想不到謝晚鬆發現棠寶叫他哥哥,然後還能心平氣和不砍死他的情景。
冇一會兒,何府馬車便停在國公府後門。
何書墨和謝晚棠,輕車熟路地溜進國公府,找到身在客院的李家貴女。
“要我去找名刀閣的李曉賢?”
依寶同樣略感詫異。
何書墨簡單說了一下他的打算,以及需要依寶配合的部分。
“冇問題。”李雲依很乾脆地答應下來。
對依寶而言,何書墨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能幫“自己人”她冇有理由推辭不乾。
“我們什麼時候去找李曉賢?”何書墨問道。
李雲依輕輕一笑,道:“書墨哥哥,你想見他,還需要親自去找嗎?雲依讓銀釉傳話,叫他過來便是了。”
何書墨一拍腦門,恍然道:“對哦,我現在已經官居四品,是尋常百姓眼中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了。哎,這事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太正直了,一時半會冇習慣高人一等的感覺。”
何書墨隨口一句玩笑話,便逗得屋中兩位妙齡女郎花枝亂顫,掩嘴輕笑。
隨著女郎們輕盈愉快的笑聲,房間中的氣氛,頓時變得活色生香,歡聲笑語起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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