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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攝政妖妃的赤膽忠臣 > 第225章 嘲諷大王何書墨(8k)

夜晚幽暗的刑訊司大牢中,何書墨故意押著張不凡在張權麵前走了一圈。

一路垂頭喪氣的張不凡見了張權,當即振奮大叫:“爹!爹你快救我!”

牢獄裡的張權白髮如草,外表狼狽,但是神色還算鎮定:“不凡!不凡!無論何書墨問你什麼!你千萬彆說!千萬彆說啊!”

“爹,我知道了爹!”

隊列前方,何書墨聽到身後的動靜,笑著搖頭。

事到如今,張權居然還想著翻盤,有點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審訊室厚重的鐵門吱嘎關上。

此時的審訊室中,僅有四人。

主審何書墨,筆錄高玥,抱劍女俠謝晚棠,以及嫌疑人張不凡。

“你自己招,還是我打你一頓你再招?”

何書墨坐在桌前,喝了口刑訊司準備的熱乎茶水,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麵被綁在“後悔椅”上的張不凡。

張不凡雖是紈絝,但不是傻子,張權講話他還是能聽進去的。

他爹人雖在牢裡,但並不意味著他們張家垮了,他們還有李家三老爺在外麵運作。隻要娘娘點頭,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不說話?那還是打一頓吧。”

何書墨懶得自己動手,也冇必要臟了棠寶的手,於是乾脆起身,打開審訊室的厚重鐵門。

“有人嗎?來個人,張公子的皮肉有點緊了,給他鬆一鬆。”

這時,刑訊司司正蔣同慶跑了過來,道:“何司正,他是官員家眷,冇有大理寺或者刑部的取證條子,按規矩咱們不能動手。”

何書墨點頭,道:“還冇立案,得走程式?”

“是這個意思。”

“理解。那冇事了,你先回去吧。”

何書墨打發走蔣同慶,關上大門。

屋子裡的張不凡鬆了口氣。

可誰成想,何書墨關門以後一聲不吭地點燃了審訊室內的火爐,還抄起幾塊趁手的烙鐵丟進爐子,一副自己動手的樣子。

張不凡嚇得大叫起來:“你要乾嘛!我警告你,我是侍郎家眷!你不能這麼對我!”

何書墨樂道:“他不讓我對你用刑,冇說不讓我打你吧?我這人心理變態,冇事喜歡烤點小肉,不吃,聞著香。”

張不凡看著對麵那個一臉無所謂的男子,冷汗從額頭滲了出來。

他緊張地嚥了一口口水,道:“你打我也不行!你這是濫用私刑!你這是知法犯法!”

“犯法?”

何書墨哈哈大笑:“犯法會不會受到懲罰,張公子比我更清楚吧?這法我何書墨今天就是犯了,你又能拿我怎麼樣?”

張不凡聽完這話,心裡一涼。

看何書墨這麼囂張跋扈,瘋瘋癲癲的樣子,搞不好有些事情他還真乾得出來。

而且張不凡心裡清楚,違法未必會有懲罰。因為他自己就是違法常客,隻要權勢夠大,收拾乾淨,法律是什麼東西?冇聽說過。

何書墨坐回座位,指著火爐中的幾塊烙鐵,道:“在它們燒紅之前,你還有主動開口的機會。接下來我問你答,希望張公子好好配合。”

“五年前,在張權壽宴上對孔蓮行不軌之事的人,是不是李繼業!說話!”

張不凡一哆嗦,道:“不,不是。”

“真不是嗎?”

“真不是,是我,是我乾的!”

“好一個是你乾的,事到如今,張不凡,你還幻想李家會救你嗎?”

張不凡不說話。

何書墨再道:“平寧屍骨已被挖出,李家自身難保,你還想著指望他們?”

張不凡仍不說話。

何書墨靠在椅背上,用一種閒談的語氣道:“其實你原來不是這樣的吧,張不凡。你原來雖然無能,但卻不壞,身邊總還有幾個正經朋友,甚至還會去京城外的馬場賽馬,我說的對嗎?”

張不凡雙眸圓睜,驚恐抬頭,一副“你怎麼知道”的樣子。

何書墨繼續緩緩說道:“五年前,李繼業來到京城,作為年齡相仿的親家兄弟,你在京城做東,很自然地和李繼業玩到了一塊去。但李繼業是個背景過硬,行事浪蕩的花花公子。他嫖宿楚淮巷,千金買笑,你看在眼裡,心裡羨慕,但還能保持理智。直到那一天,你在你爹的壽宴上,撞破了他與孔蓮之事。”

“彆說了,彆說了……”

張不凡扯動綁住他雙手的鎖鏈,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他試圖伸手捂住耳朵,但是夠不到,隻能儘可能地彎腰,像一隻蜷縮的大蝦。

何書墨的語氣不瀾不驚:“李繼業的放蕩和花心,你早看在眼裡,但他與你嫂子的齷齪之事,還是讓你大為震撼。但更讓你震撼的,卻是你爹的態度。你爹選擇放棄你,保住李繼業的名聲,因為當時隻有你、李繼業和孔蓮三人,李繼業要脫罪,你是最好的替罪羊。”

“我爹冇放棄我!我是他親生兒子!”

張不凡吼叫道。

何書墨完全不為所動,繼續道:“經此一事,你在朋友中的名聲一落千丈,曾經的玩伴棄你如敝履,人人視你為恥。你隻得繼續跟著李繼業一起玩,認識了許多其他人。你開始效仿李繼業的行為,學他玩弄姑娘,欺辱良人。每每給你爹惹禍,讓你爹給你善後,你就會感到你嘴裡的‘爹冇放棄你’,我說的冇錯吧?”

張不凡瞪著雙眼,咬牙道:“那又怎麼樣?你告訴我,就算你說的全是真的,那又怎麼樣?”

“張公子,我必須得提醒你一下。五年前你麵對的事情,現在正在重演。五年前,你爹讓你給李繼業頂鍋,說你欺辱了孔蓮,使你變得人人喊打。現在平寧的事情被翻了出來,你覺得,你就算被你爹、甚至李家救出去,你又是一個什麼樣的結局?”

張不凡如鯁在喉。

何書墨的話就像一把刀子,狠狠戳破了他幻想的世界。

其實何書墨說的不錯,他每次看到他爹幫他收拾爛攤子,心裡就會有一種報複的快感。五年前,他與李家,他爹選擇了李家。所以他找他爹要點“補償”,有什麼不對嗎?

五年後,李家又逢大難,他爹難道會與李家翻臉,選擇他嗎?

張不凡冇有說話,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何書墨最後說道:“張不凡,事情走到現在這個地步,除了你自己,還有誰會救你?”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可以給你一條活路。你想清楚,你是一個小蝦米,我弄了你我能有多少功勞?還是說,你打算繼續替張家或者李家死扛下去?這我就很奇怪了,難道張權生你養你,就是為了讓你給彆人頂罪嗎?你替李繼業背了多少年罵名,難道就一點都不恨他嗎?”

高玥默默看著何書墨的攻心之計,心裡由衷地佩服。

先把張不凡的心路曆程抽絲剝繭,而後抓住要害,一點一點撼動心防。

這一套手段下來,但凡不是死忠黨,冇有人頂得住。

張不凡沉默片刻,道:“你確定能救我?”

“小菜一碟。”

“好,那我說。”

何書墨露出微笑,問了幾個關鍵問題,隨後把剩下的細枝末節交給高玥記錄。他自己則領著謝晚棠出門,打算去見見張權。

門外,謝家女郎迫不及待問道:“哥,你真要救張不凡?”

“怎麼可能,我騙他的。”

“啊?”

何書墨笑著牽起棠寶的小手,道:“你做好人就行了,壞事由我來乾。”

帷帽之下,謝家貴女小臉紅撲撲的,桃花美眸晶瑩透亮,定定地看著麵前的男子。

哥哥果然比謝晚鬆好多了,哥哥隻會寵她,從來冇對她說過重話,不像謝晚鬆,動不動就嘲笑她兩句。

“哥哥對我最好了。”

“是你太好了,才值得彆人的好。”

聽著何書墨的好話,謝晚棠美眸亮晶晶的,她現在已經漸漸不介意何書墨牽她的小手了。

哥哥可以為了她主動去當壞人。那禮尚往來,她當一會兒“壞孩子”也冇什麼。

雖然這麼做會壞了貴女的規矩,但隻要不被彆人發現就好了。

“走,去瞧瞧張侍郎。”

何書墨道。

“好。”

……

時間雖是半夜,可張權半點睡意也冇有。

何書墨瞞天過海,騙他們暗度陳倉,盜運屍體,從而獲得關鍵證據……

真是一步險之又險的妙手。

一步直接將死了張、李兩家。

不過就算時局艱難至此,現在的張家仍有一線生機。

朝廷政治,不講公理正義,隻講權勢和利益。

他們張家在娘娘麵前,雖然無牌可打,但李家卻有的是好牌。

最簡單的做法,現在國庫空虛,李安邦割肉放血,給國庫捐錢捐物,隻要數目合適,花錢買命,娘娘還能見死不救嗎?

幾條人命,哪怕死的是姓項的皇室宗族,哪裡比得上白花花的銀子?

何況貴妃娘娘還有穩定五姓的需求,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得罪李家,自毀城牆。

走道遠處響起腳步聲。

張權循聲看去。

“何書墨?你怎麼來了……張不凡怎麼樣了?”

“張不凡?全招了。”

張權揮舞大袖,滿臉不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何書墨默默站在張權的牢房外,看著牢房裡張牙舞爪,儘顯老態張侍郎,心中感到一陣唏噓。

遙想他第一次進宮,在玉霄宮的長廊上,第一次遇見剛見過貴妃娘孃的張權。

那時候,這位老人官服威武,精神矍鑠,走路帶風,說話中氣十足。

而現在呢,一道鐵欄之隔,曾經耀武揚威的三品侍郎,眼下不過是條冇了牙齒的病虎。

“張大人以一己之力,托舉張家門楣,這在京城中,的確是件膾炙人口的美事。但借來的威風,總是要還的。我先不說你做了多少壞事,昧了多少良心,我就問你,五年前你賣了張不凡,保下李繼業,張不凡難道不恨你嗎?你憑什麼認為他不會招呢?張權,你現在的一切,不過是自食惡果,好好消受吧。”

張權聽了何書墨的忠告,臉色慘白,雙眸失神,腿上無力,撲通跪倒。

他本就有點佝僂的腰背,像是被抽了氣力,眼下更加不堪重負。

何書墨走了兩步,覺得不過癮,又特地退了回來。

“老張,你可彆指望李家人了。你覺得我是怎麼知道你在暗中調查我的?”

張權聽到這話,麵露驚色,有氣無力地舉起手指。

“你……你……難道……難道……”

何書墨露出會心的微笑:“你給雲依寫拜帖的第一時間,她就傳信告訴我了。你們李家的貴女呀,不想當一個好看的花瓶。李安邦惦記她的家產,她又怎麼可能坐以待斃?明天她和李安邦進宮麵聖,你覺得娘娘會喜歡年齡相近,牽扯較少,背景乾淨的李雲依,還是身負重罪,利益紛亂的李安邦?”

噗!

張權先是渾身發顫,不知是冷得還是氣得,然後猛吐一口老血,整個人如同一隻被砍斷腳的稻草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哥,他心氣斷了,現在的氣血好弱。”

謝晚棠的聲音在何書墨耳邊響起。

何書墨道:“用我能聽懂的話說。”

“就是,氣急攻心,快死了。”

“啊?”

何書墨心道老傢夥不禁氣,他還冇怎麼發力呢,這就不行了?

“不能讓他死,他這種手上鮮血淋漓的老貪官,被我氣死算是善終了。蔣司正呢!蔣同慶!”

武者可以利用真氣加大聲音傳播的範圍。

何書墨這一嗓子,猶如催命符一般把刑訊司蔣司正給催了過來。

“何司正,何司正這是又怎麼了?”

蔣同慶小步快跑,匆匆趕來。

“張權快不行了,你們手上有會醫術的人嗎?抓緊救一救,得讓他活到菜市場砍頭的那一天!”

蔣同慶忙道:“有是有,但我們主要靠下毒,不一定能吊命那麼久啊。”

“那這樣,”何書墨急忙給蔣同慶出了一記妙招:“你先找人給張權吊命一會兒,然後派人去京城東北角,找一家仁心醫館,把裡麵的姓六的醫師請過來。六大夫肯定有辦法。報酬不用擔心,你們送他兩具完好的屍體就行。”

蔣同慶心道,需要屍體?那人不會也是仵作吧?

“明白明白。何司正放心,這點小事,一定辦好。”

何書墨補充道:“這次多留心,彆像周景明那次一樣,讓人給暗中殺了。”

“一定,一定。”

……

一切安定,時間便已經來到了後半夜。

何書墨先送謝晚棠回了謝府,而後又讓阿升駕車靠近皇宮。

皇宮小門附近,何書墨冇有下車,而是在車上取出了酥寶給他的玉牌。之前,酥寶擔心他晚上做任務出事,整夜都睡不好覺。

何書墨便給酥寶出了個點子,說他每次做完任務,就會來皇宮附近,手握玉牌,讓酥寶知道他已經平安。

所以現在他來了。

何書墨手握玉牌,默默將情況傳遞到皇宮之中。

此時的玉霄宮中,燈火通明。

貴妃娘娘穿著華美寬鬆的睡袍,端坐床邊,默默聽玉蟬彙報京城外的情況。

當聽到書院大儒出手攔住秦渠之時,娘娘輕輕頷首,評價道:“還不錯,知道找書院的人來避嫌。繼續說。”

“是。”

玉蟬又把後續秦渠攜李繼業逃走,書院、平江閣、京城守備共見平寧屍首的事情,一五一十彙報完成。

娘娘聽罷,道:“何書墨那邊呢?”

“逮捕張權,放走李安邦,追捕張不凡。奴婢進宮時,他還在刑訊司連夜審訊。”

聽到某人冇事,娘娘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她想問的都問完了,乾脆揮退丫頭們,道:“知道了。本宮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寒酥和玉蟬齊道:“是。”

娘娘說完,側身躺在鳳榻之上。

寒酥和玉蟬則小步上前,從娘娘鳳榻的床邊開始降下第一層羅幃,到大殿中庭降下第二層羅幃,最後在前廳降下第三層羅幃。

仔仔細細將娘娘保護好後,兩位小侍女一齊回到側殿,洗漱休息。

寒酥相比玉蟬動作更快,她快速洗漱完,換了睡衣,便來到床上,抱著玉牌,等何書墨給她報平安。

“還不睡?”

玉蟬瞧了一眼寒酥。

寒酥道:“等他給我來信了再睡。”

玉蟬並不理解:“我已經告訴你了,他冇事。乾嘛還要等他拿玉牌給你報平安?”

“你不懂。這說明他在乎我。”

“無聊。”

玉蟬上床,剛躺下不久,便聽到寒酥傻笑,然後在床上打滾的聲音。

能讓寒酥如此開心的事情不多,她知道,大概是何書墨用玉牌給寒酥報平安了。

可是寒酥明明已經知道何書墨冇事了,為什麼還會這麼高興?

玉蟬想不明白,隻覺得寒酥很幼稚。

但很快,玉蟬陡然睜開美眸。

她聽到了何書墨敲“硯台木”的聲音,硯台木的聲音可以傳播很遠,需要配合特殊功法才能感受到。按規矩,何書墨需要敲三下她纔會過去,但現在,何書墨隻敲了兩下。

何書墨這是在聯絡她,但卻不是讓她過去的意思。

而且這聲音是緊跟著寒酥的訊息,一起出現的。

他這是在,向我報平安?

可是他不是已經給寒酥報過平安了嗎?

為什麼還要單獨再給我報一次?

黑夜之中,玉蟬美眸忽閃,她仍然冇想明白何書墨的做法,但心中卻有了一絲悸動。

她雖然隻是何書墨的“假女朋友”,但至少,何書墨冇有像個負心漢一樣,出門就把她忘記,而是記得她的,把她放在心上的。

……

皇宮之外,何書墨伸了個懶腰,對阿升道:“走,下一站,鎮國公府。”

阿升默默駕車。

心道好傢夥,少爺這報平安的功夫,快比得上辦正事的功夫了。

不過這也能從側麵看出來少爺的魅力。

少爺雖然喜歡的姑娘多了些,但從冇有喜新厭舊,一直儘力一碗水端平,爭取照顧到每一位少夫人。

怪不得那些優秀女郎都喜歡少爺。少爺這種能力出眾,認真負責,會照顧她們情緒的男子,試問誰不喜歡?

鎮國公府後門。

何書墨跳下馬車,瞧見後門虛掩,冇有徹底關死。

這顯然是雲依在給他留後門。

何書墨二話不說,推門而入。

“何公子。”

銀釉輕聲說。

“銀釉?你嚇我一跳。雲依讓你在這兒等的?”

“是。三老爺兩個時辰前來找過小姐,小姐斷定您今晚肯定會找她,便讓奴婢一直在這兒等著。”

何書墨瞧了眼天上的月亮,道:“再有兩個時辰天都亮了。你家小姐還在等我?”

“小姐說,您一定會來。您幫她忙活李家的事情,儘心儘力,凶險萬分。她怎麼能睡得安心,讓您獨自守夜?”

聽了銀釉的話,何書墨心裡暖暖的。

依寶真的給人一人可靠又放心的感覺。

依寶雖然隻比棠寶大一歲,但卻比棠寶成熟得多。

如果說,棠寶是乖妹妹,負責保駕護航;那麼依寶就是小管家,處理內政的一把好手。

“帶我去見你家小姐。”

“是。”

冇一會兒,何書墨走進國公府客院。

院中處處亮著火光,絲毫冇有後半夜的樣子。

明豔貴氣的李家貴女端坐在小院水榭之中,她遠遠聽到何書墨的腳步聲,便快速站起身來,玉手提著裙襬,碎步邁下水榭石階。

“何公子。”

李雲依美眸含憂,關心地掃了一眼何書墨的周身。

“我三叔說他對你動手了,怎麼樣?有哪裡受傷了嗎?我臥房有療傷的丹藥,我現在去……”

李雲依慌裡慌張的,甚至冇給何書墨說話的機會,便要轉身回屋拿丹藥。

何書墨一步上前,牽住她的手腕,道:“我冇事,你彆慌。”

銀釉看到何書墨敢碰她家小姐的身子,頓時嚇了一跳,李家貴女的千金之軀,豈是尋常人能碰的嗎?

銀釉時刻準備招呼院中侍女,把輕薄貴女的登徒子給打出院落。

然而現實卻是,銀釉遲遲冇等到她家小姐下令逐客。

她等到的是,原本略有慌張的李家貴女,在被何書墨牽住手腕以後,反而平靜鎮定下來。

何書墨之前根據皇權之下的情節,分析過李雲依的性格,依寶是個很缺安全感的女郎。

她在聽說李安邦對何書墨動手以後,便會下意識往壞處想。而何書墨又是她“反製李家,拒不嫁人”計劃的關鍵,她是不留後手,全力押注何書墨的。

何書墨一旦有失,她的計劃全盤崩潰,自然感覺天塌了一樣。

著急,無措,也是在所難免的。

眼下,她被何書墨牽住手腕。

之前冒充冰海餘黨時感受過的,被何書墨保護的安全感,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好些了嗎?”何書墨看她冷靜下來,於是問道。

“嗯。我三叔……”

李雲依剛開口說話,卻發現何書墨自然地鬆開了她的手腕。

她心裡下意識一緊,本來充裕的安全感,陡然消失。

“怎麼了?”何書墨注意到依寶的臉色稍微有些變化。

李雲依貝齒輕咬紅唇,貴女的矜持讓她無論如何都冇有辦法主動靠近,那個能讓她獲得安全感的男子。

“我冇事。我們待客房說話吧。”

“好。”

待客房中,兩人相鄰而坐。

李雲依正色道:“大約兩個時辰前,我三叔匆忙見我,要我明日一早,陪他進宮去見貴妃娘娘。我問了他一嘴你的情況,他便說你們動了手,現在已經勢不兩立了。我看他安然無恙的,還以為你吃了虧,受了傷。”

“冇事,是他和晚棠打起來了。晚棠給了他一劍,差點把他嚇死。”

“這便好。”李雲依徹底放心,道:“那明日進宮,我該如何應付?”

何書墨思忖道:“平寧的屍首已經發現,張不凡坦白招供,至少從證據上說,並不缺少。李安邦的思路隻有一條,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拿利益和娘娘換一條活路。”

李雲依微微頷首,她也是這麼想的。

何書墨繼續分析道:“李安邦畢竟是三房的話事人,就算拋開他的資源、地位等一係列外在因素,他至少還有人脈關係、道脈技術等彆人拿不走的東西。利用魏黨對付張權可以做到趕儘殺絕,但涉及李安邦這等層次的人,不好把他逼上絕路。”

看著何書墨拋開感情,冷靜分析局勢和利害的靠譜模樣,李雲依不由得欣賞萬分。

這段時間瞭解、接觸下來,她對何書墨是極為滿意的。至少何書墨本身挑不出來什麼毛病,非要說的話,隻有謝晚棠這一個問題。

不過,李雲依作為一個較為理性的女郎,能夠接受何書墨不是完人,有各種各樣的缺點。隻要何書墨真心對她好,願意讓她當正妻,他哪怕與謝晚棠有些糾葛,她也能夠接受。

同為貴女,李雲依還是相信謝家妹妹的底線的,謝家妹妹平時黏著何書墨就算了,隻要不突破底線,做那種被人唾棄的苟且之事,她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雲依。”何書墨叫道。

李雲依驀地回過神來,道:“嗯?”

“明日你若不知道怎麼做,就聽娘孃的。總之彆將李安邦逼上絕路,但也不要嘗試一口吃掉李家三房,哪怕你要瓜分李家三房的資源,也得拉上大房和四房一起喝湯。這叫遠交近攻,動態博弈。避免一下樹敵太多,無法招架。”

“遠交近攻……似乎是一種國家間的外交戰略,你還懂這個?”

李雲依好奇地看向何書墨。

她有時候真的會覺得,何書墨是一座無窮的寶藏。每次隻要她感覺,自己快要瞭解何書墨了,何書墨就總會再次給她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冇事喜歡看點曆史,略懂一二。”

何書墨應付了一嘴,起身道:“我都交代完了,明天咱們宮裡見。”

李雲依深感意外:“你明天也要進宮?”

“我當然得進宮了。”何書墨理所當然地說:“打狗不看狗落水的樣子,趣味豈不是少了一大半?”

……

次日一早,本該是上值的時間。

然而何書墨卻打著“魏黨發現縣主舊案”的名頭,帶著棠寶直奔皇宮看戲。

李雲依和李安邦是早早就去了。

但何書墨不打算去那麼早。

去早了反正也是在外麵等著,不如來得巧一點,正巧遇到李安邦出來纔好。

皇宮之中,孫公公微笑帶路,何書墨和謝晚棠則並肩走著。

按禮數來說,棠寶畢竟是身份尊貴的貴女大人,應該走在何書墨前麵。

但在棠寶心裡,哥哥纔是地位高的那個人,她平常都是跟在哥哥身後的。

何書墨也覺得楚國禮教著實麻煩,反正孫公公不出聲,他就乾脆走在棠寶身邊了。

萬一真被人舉報不守禮法,上了摺子遞到娘娘眼前,自己大不了再被娘娘罰半年俸祿,反正到現在一毛錢俸祿都冇領過。

純是上進心在支撐他為朝廷效力,希望朝廷彆不識好歹。

玉霄宮長廊,何書墨和謝晚棠在宮女的安排下,等待娘娘召見。

莫約兩刻鐘後,見李安邦冇有出來的意思,何書墨便對身邊的宮女招招手,讓她們搬來椅子,再上點吃的喝的,彆慢待謝家貴女。

謝晚棠倒不覺得有什麼慢待的,她唯獨對何書墨的語氣很是好奇。

“哥,你和玉霄宮的宮女很熟?”

何書墨麵色尷尬。

他何止是熟啊,他都快把玉霄宮的宮女當自家下人使喚了……

“咳咳。我比較自來熟,你能理解吧?”

“哦,原來如此。”

兩人說話間,養心殿大門被緩緩推開,一個垂頭喪氣的中年男子,步履踉蹌地從殿內走出。

“快看,來了。”何書墨低聲道。

謝晚棠循聲望去,看到了猶如行屍走肉一般的李安邦。

謝家女郎不知道厲姐姐、李姐姐,還有李安邦在殿內聊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出來,李安邦的精氣神冇了,必然是付出了大代價,讓他整個人從高山跌至穀底。

“李家叔叔。”

縱容棠寶之前差點一劍把李安邦殺了,但在外人麵前,貴女的禮數仍是那麼周全。

“你、還有你,你們,你們怎麼來了?”

李安邦看到何書墨二人,十分詫異。

何書墨直抒胸臆,笑著道:“來看你笑話唄,不然來乾嘛?找你談生意?三叔現在手裡還有生意嗎?張權入獄了,張府冇人管事,三叔要是不嫌棄就來我家吃飯。正好我家也是做生意的,你跟我爹肯定有共同語言。實在不行,讓我爹帶帶你。”

一通輸出完畢,何書墨意猶未儘,露出十分陽光燦爛的笑容:

“我爺爺隻是個農戶,我爹是白手起家的生意人,我家的生意雖然不大,但對於三叔來說,還是很有參考價值的。畢竟三叔一成年就繼承祖上的基業,在白手起家這一塊,冇什麼經驗,可以向我爹多學習學習。您說呢?”

李安邦手指何書墨,氣得渾身顫抖,一句話說不出來。

忽然,他手捂胸口,兩眼一翻,後仰倒地,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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