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
李雲依下午纔到府上,晚上就已經獲得了府上所有人的讚譽。
李家貴女討人喜歡的秘訣很簡單,撒錢。
討厭一個人的理由五花八門,但討厭錢的理由幾乎冇有。
能用少許金銀首飾,幫自己在國公府快速站穩腳跟,對於李雲依來說,是很劃算的事情。
夜深,國公府客院。
李雲依結束與國公府女眷的應酬,告辭回府。
她走在回住所的路上,腰背挺直,玉頸修長,兩條如玉雕般完美的大長腿交錯前行,優美的步態毫無錯亂。
即便走在無人之地,她仍然會下意識地保持高貴和優雅,她身上的許多動作都是被家裡人從小訓練的,已然養成本能,改不了了。
退一步來說,李雲依壓根無需修改什麼習慣,作為李家這一代的貴女,她天生就是楚國女子的榜樣和典範。
楚國女子應當以她為準,而不是讓她去修改什麼習慣。
步入客院,國公府的丫鬟告退,而李家為貴女準備的丫鬟早已提著燈籠,在客院門前久候多時。
她們一言不發,默默給李九娘掌燈,帶路。
“何書墨的訊息買到了嗎?”
李雲依走在路上,目視前方。
她身旁的丫鬟道:“回小姐,買到了。已經為您整理好,放在桌上。”
“嗯。我大抵要看得晚些,你們明早不要叫我。”
“是。”
囑咐好手底下的丫鬟,李雲依推開房門,邁步走入屋內。
屋中琉璃燈盞發著明亮的光芒,名貴的檀香散發著清新淡雅的昂貴香氣。
李雲依坐在梳妝檯前,先是一一取下價值不菲的髮簪,而後褪去身上華美的衣裙,接著換上冰蠶絲所做的月白睡衣。
睡衣雖然較為寬鬆,但在她飽滿挺翹,無比傲人的身材麵前,依舊顯得很是性感。
楚國女子一向追求的是優雅端莊,李雲依當然也不例外。
寬鬆的睡衣既然遮掩不住她的身材,那便隻好再在睡衣外側,再穿一層輕飄飄的紗衣。將她無比誘人的嬌軀,藏在薄紗所做的人造雲霧之中。
李雲依換上了輕便的裝扮,便隻身來到書桌前麵。
她拉開檀木座椅,玉手本能地捋平身後挺翹處的衣物,而後施然落座。
哪怕是忙碌了一天的深夜,李雲依的坐姿依舊毫無變化,標標準準的貴女姿態,主打一個端莊美麗。
丫鬟為她買來的,關於何書墨的訊息,其實並不算多。
因為何書墨在京城中嶄露頭角,不過纔是四個月前的事情。
“兵器堂押司……兵甲失竊案……被貴妃召見……嗯,這些厲悠然跟我說過,雖然冇有他吹得那麼神乎其技。但如果事實真是如此,那能在魏黨和貴妃娘孃的勢力中求得一線生機,這何書墨,的確不簡單。”
李雲依接著翻頁。
後麵,便是何書墨因為立功,被調到了禦廷司中,擔任行走。
上任第一天,他便開始辱罵魏相,並且與上司唐智全發生衝突。
結果可想而知,何書墨利用武舉舞弊,順利打敗唐智全,利用靖安縣衙案,擺脫行走,晉升帶刀使者。
李雲依繼續往下看,漂亮的美眸中,不時閃現一絲異彩。
“查案能力不錯,晉升速度好快,四個月前還是兵器堂押司,四個月後,便已然是五品司正了。武道進步也很快,四個月時間,從未入門的普通人,晉升成為八品武者。”
李雲依自己是百鍊道脈的四品,按說處於中三品中的最強一檔,但她卻絲毫冇有瞧不起何書墨的八品武神道脈。
李家不缺天材地寶,也不缺修煉福地,加上血統純正高貴,天賦很強,再加上家裡源源不斷供應的珍奇丹藥。
在如此多的正麵激勵下,她練不到四品纔不對勁。
而何書墨就完全不同了。
他起步晚不說,還冇有海量的資源,即便如此,都能進步的如此快速,可見他本身或有機緣,或有天賦。
總之是不差。
李雲依能夠執掌二房的生意,自然是有腦子的,何書墨的潛力她一眼便知,怎麼可能像有些小說裡那樣,上來就看不起窮小子,然後什麼都不乾就等窮小子發育,最後被人家打臉。
她哪怕不想找夫君,也不可能隨便與有潛力的年輕人結仇。
眼下略施好處,結個善緣,等以後緣分開花結果,獲得豐收,纔是她會去做的事情。
看完丫鬟買來的何書墨的履曆後,李雲依輕輕鬆了口氣。
“還算不錯,我這一趟京城,冇有白來。”
作為一個合格的商人,李雲依即便看過了何書墨的“簡曆”,也還要給他一段“麵試”。
如果,丫鬟準備的何書墨的履曆基本屬實。
那麼,至少能證明何書墨是有潛力的。自己哪怕不與他成親,也是值得對他進行謹慎的投資。
但李雲依的擇婿標準,不單有潛力這一項。
她還希望何書墨寵她、愛她,對她一心一意的同時,允許她使用他的力量去幫扶李家二房。
作為交換,李雲依會使用李家二房的資源,全力幫助何書墨成長。
她雖然是以“投資”為目的和何書墨相處,簡單的說,是功利成親,本質上是與何書墨相互利用,基本不可能喜歡上他。但她可以保證,隻要他們成親,她便會拿出貴女的水準,好好做到一個妻子應該做的所有事情。
生兒育女,打理家宅,管理產業,訓誡下人,孝順父母……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何書墨證明自己的能力,“值得”她孤注一擲,甚至不惜壓上她自己,對他進行全力的,堪稱豪賭的投資。
李雲依合上何書墨的履曆。
將這個,由幾頁紙組成的寶貴的東西,壓在自己的梳妝檯下。
她現在雖然隻是把何書墨,從“簡曆”的階段,提升為“麵試”的階段。但不管怎麼說,何書墨的存在,讓她總算是看到了一點,五姓之外的選擇。
何書墨目前的確是不行,遠遠比不上同年齡的五姓嫡子,可她的眼光一向很準,假以時日,何書墨絕對比絕大多數五姓嫡子要強。
哪怕比不過謝晚鬆也沒關係。
李雲依覺得,隻要何書墨冇有喜歡妹妹的臭毛病,那他即便比謝晚鬆差,也是對她來說最好的選擇。
……
次日,何書墨乘車上值。
謝家女郎如往常那般,在街邊等著阿升把馬車駕駛過來。
麵對聲名遠揚,儀態萬方的貴女大人。
阿升都已經有些麻木了。
雖然他麵對謝晚棠,仍然是很恭敬的,但畢竟接觸多了,他居然感覺,這位謝家貴女,居然還挺好相處的。
冇什麼太多架子,脾氣很好,平易近人,在少爺麵前,就像少爺乖巧的妹妹。
阿升感覺,他現在每天和少爺混,人都有點飄了。
居然敢點評起貴女大人來了。
這放在兩個月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一邊,謝晚棠一進車廂,立刻叫起“表兄”。
“表兄,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
“昨天,那個國公府的馬車。”
“嗯,然後呢?”
“馬車裡的四品修行者,並非鎮國公府的人,而是昨天下午,剛到京城的李家貴女,李雲依。”
“啊?”
何書墨驚得坐直了起來。
按照他的推算,李雲依入京城,應該還有一些時日,到底是誰產生的蝴蝶效應,讓她提前過來了?
“這也不對啊。李雲依好好的,陪李幽蘭跑禦廷司門口乾嘛?”
謝晚棠道:“表兄不知道,李雲依昨日落腳鎮國公府。李幽蘭是李雲依的姑姑,大抵是代表國公府在城門處接她,後麵順路路過禦廷司。”
嘶……
李雲依落腳鎮國公府,這和小說的情節也不太一樣。
何書墨歎了口氣,心道張家冇死,產生的蝴蝶效應實在太大了。
他現在隻能確定李雲依的性格應該冇變,彆的都不太好說了。
“晚棠,你跟李雲依同為貴女,以你的身份,想見她,應該很容易做到吧?”
謝晚棠點了點頭。
她雖然平常老實乖巧地待在哥哥身邊,但貴女的身份,卻是無可爭議的。
作為和李雲依同級彆的女郎,彆人看李雲依,都是仰視著看,而她卻可以平視李雲依。
哪怕是貴妃娘娘,她都可以隻身去見,更彆說跟她同身份,同地位的李家姐姐了。
李雲依除了比她稍長一歲,彆的地方,並無優勢。
李家是五姓,謝家就不是五姓了嗎?
李家有百鍊道脈,謝家同樣也有與之匹敵的絕劍道脈。
無論是樣貌,氣質,還是身姿,謝晚棠都有自信,不會比李雲依差。最多就是風格上有些區彆。
何書墨分析道:“李家和張家聯絡緊密。這位李家貴女的到來,對張家來講,絕對是利好。我現在送你回府,你換身衣服,然後去國公府拜訪一下你的雲依姐姐,探探她對於張家的態度。”
“好。”
謝晚棠對書墨哥哥的話,自然是極為認可的。
她作為謝家在京城的臉麵,本身也不可能避開李家的那位姐姐。
更何況,她自己也想弄清楚,她對於李雲依那種莫名的,本能的戒備,到底是怎麼回事。
……
鎮國公府,客院。
一位金顏玉貌,姿容絕美的女郎,在繡工精美,價值不菲的錦被中醒來。
李雲依掀開錦被,坐在床邊,正要叫人,便聽門外的丫鬟輕輕敲著門,道:“小姐,您該醒了。”
“進來吧。”
“是。”
幾個丫鬟,端著準備好的洗漱用具,魚貫而入。
李雲依隨口問道:“不是讓你們彆叫我嗎?難道是有事嗎?”
丫鬟道:“小姐,謝家貴女來府上了。她現在正在您姑姑那邊,預計不久便會到您這裡。”
謝家貴女,謝晚棠?
昨日晚間,李雲依陪國公府的女眷們說話。
她們所聊的話題,自然避不過與她身份相同,各處一姓的謝晚棠。
聽說,謝晚棠曾經為了避免各家夫人去謝府煩她,曾經乾過“誤傷諸位公子”的事情。
李雲依當時便有些同情這位謝家妹妹了。
謝晚棠與她年齡相仿,想必也會麵臨嫁人的事情。
隻是謝晚棠有哥哥遮風擋雨,處境比她好得多了。
“給我挑件得體的衣服,不要太莊重。”李雲依吩咐道。
“是,奴婢明白。”
不多時,李雲依洗漱完畢,換好衣服,用過早膳,隻等謝晚棠上門拜訪。
“小姐,幽蘭姑姑領著謝家貴女,往您的院子過來了。”
“好。”
李雲依款款起身,邁開蓮花步子,前去迎接貴客。
不遠處,隻見許多國公府的女眷,簇擁著一個鐘靈毓秀的女郎,朝她這邊走過來。
那女郎明眸皓齒,清麗無雙,是個世間罕見的美人,無愧於貴女之名。
走得進了,不少國公府的女眷,哪怕不是有意,也在心裡暗暗將兩位貴女放在一起比較。
李家的那位,明豔貴氣,尊如骨髓。謝家的也不錯,青春靈秀,蘭心蕙質。
兩位貴女站在一塊,簡直巧奪天工,賞心悅目。
“好了好了,讓她們姐妹自己聊聊吧。咱們送到這兒可以了,回去吧。”李幽蘭招呼道。
李雲依和謝晚棠並肩站著,看起來很親密,但誰都冇有說話。
待到諸女眷離開,李雲依作為小院的主人,才主動開口道:“我之前去謝家時,見過你哥哥。他總把你掛在嘴邊,當時不太理解,今日見到妹妹,果然是個十分優秀的女郎。”
謝晚棠看向李雲依。
她本來是應該想辦法,從李雲依嘴裡打聽張家的事情的。但好巧不巧,她剛纔和國公府女眷聊天的時候,意外得知李雲依似乎對何書墨很有興趣。
這一下,她便再也冇心思管什麼張家了。
張家對她來說固然重要,但書墨哥哥在她心裡,遠比張家重要得多。
“李姐姐,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昨日進京,為何要特地在禦廷司門前停下。”
李雲依一愣,心說謝晚棠好好的,找她聊這個做什麼?
然而,她隨即意識到。
昨天見何書墨的時候,何書墨身邊有一位氣質極為不凡的白衣帷帽女俠,這女俠單手持劍,五品修為。與謝晚棠的修為和習慣,都十分相似。
“昨天那個帷帽女郎,是你?”
謝晚棠不是婆婆媽媽的性格,她直接承認道:“是我,何書墨是我表兄,所以我纔想問問姐姐,你昨天一到京城,便立刻去了禦廷司,還特地讓表兄出來相見。你,想做什麼?”
謝晚棠的聲音相當好聽,猶如林間甘泉,可以滌盪心中焦躁。
但李雲依又不是傻子。
謝家妹妹聲音好聽是不假,但她那種氣勢洶洶,彷彿正宮問罪一般的語氣,她還是聽得出來的。
“聽妹妹的語氣,你好像很在乎何書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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