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藏寶錄 第214章 兩敗俱傷

濃烈的硝煙和塵土瞬間瀰漫開來，嗆得人睜不開眼，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血腥氣，令人作嘔。倉庫門口那唯一的光源——卡車燃燒的火光，在翻騰的煙塵中忽明忽滅，將搏殺雙方扭曲的身影投射在倉庫牆壁上，如同地獄的鬼魅。

槍聲驟然稀疏下來，被劇烈的爆炸震得短暫的失聰，隻剩下嗡嗡的迴響和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倉庫內外，殘存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爆炸震得暫時懵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傷者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三角眼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得耳鳴嗡嗡作響，眼前全是飛舞的金星和嗆人的煙塵。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爆炸的巨響和混亂就是最好的掩護！

“走！”他幾乎是貼著地麵，像條瀕死的毒蛇般從油桶後竄出，對著那個僅存、早已嚇癱的手下低吼，“跟上！想活命就跟緊老子！”他根本不等迴應，貓著腰，憑藉對倉庫地形的熟悉，藉著燃燒卡車投來的、被濃煙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光影，發瘋似的撲向倉庫深處那堆尚未搬完的木箱！那裡，是後門的方向！是唯一的生路！

倉庫門口，瘦猴被炸得灰頭土臉，耳朵裡全是尖銳的蜂鳴。他晃了晃嗡嗡作響的腦袋，甩掉頭髮上的碎石和火星，猛地抬頭，透過翻騰的硝煙和跳躍的火光，正看到三角眼那鬼魅般撲向深處的背影！

“操！想跑！”瘦猴的尖叫因為爆炸的衝擊和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他掙紮著爬起來，半邊臉被飛濺的碎片劃破，鮮血直流，更添幾分猙獰。“給老子追！彆讓他們跑了！打死他！”他聲嘶力竭地咆哮，同時舉起手中的槍，對著三角眼消失的方向瘋狂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卡車殘骸旁還能站立的幾個手下，也被瘦猴的吼叫和懸賞刺激得雙眼發紅，紛紛從掩體後探身，對著倉庫深處那片被濃煙和黑暗籠罩的區域瘋狂掃射！子彈如同密集的冰雹，狠狠砸在鐵架、牆壁和廢棄的機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和跳彈的尖嘯！木屑、碎石、火星在彈道軌跡上瘋狂迸濺！

三角眼感覺子彈如同毒蛇般追咬著他的腳後跟！他猛地撲倒，連滾帶爬地躲在一台巨大的、鏽跡斑斑的衝壓機床後麵。幾發子彈“鐺鐺鐺”地打在機床厚重的鑄鐵外殼上，震得他手臂發麻！他急促地喘息著，肺部火辣辣地疼，回頭一看，心猛地一沉——那個手下不見了！剛纔還跟在他身後，此刻卻消失在了那片被子彈犁過的煙塵裡，隻有一聲戛然而止的悶哼似乎還迴盪在耳邊。

“媽的！”三角眼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徹底燒光。現在，真的隻剩下他一個了！他不再指望任何人，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孤狼，眼中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和毀滅一切的瘋狂。他猛地從機床後探身，對著門口火光晃動的人影方向“啪啪啪”連開數槍，不是為了擊中，隻是為了壓製！

卻不曾想，隻聽“哢嗒！”一聲，撞針空擊的聲音響起。。。

瘦猴這邊一聽，心中大喜，揮手示意，除了瘦猴，活著的還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那矮壯漢子，瘦猴示意一下，三人分三路包抄。

“兄弟！把槍扔了，保證不殺你。。。”瘦猴還挺有策略。

“說話算話！？”三角眼走投無路了。

“當然，老爺們絕不誆人！”瘦猴端著槍一邊說一邊往聲源方向搜尋前進。

隻聽“啪嗒-----”一聲，一支短槍被扔了出來，瘦猴一揮手，左右兩邊的人衝上前去。

三角眼高舉著雙手，從陰暗處慢慢走出來。

瘦猴這邊三條槍，齊齊指向三角眼。

卻冇想到異變突起，由於整個倉庫冇有燈光，陰影中的老秦，卻是被他們忽視了，隻見他抓住機會，衝著三人就是一陣突突。

“砰砰砰---砰砰砰---”當場兩人被打中，同時瘦猴這邊也開槍了，三角眼當場見了閻王，同時一個翻滾，躲過了老秦的子彈，調轉槍頭，對著老秦的方向一陣輸出。

也不知道打中冇打中，反正整個倉庫都安靜了下來！

死寂瀰漫了整個倉庫，隻有火焰舔舐卡車殘骸的劈啪聲。

瘦猴保持著翻滾後的臥姿，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粘稠的血混著汗水和塵土糊住了眼睛。他急促地喘息，血腥味和焦糊味瘋狂地鑽進鼻腔。耳鳴尖銳地嘯叫著，蓋過了其他一切聲音。他不敢動，手指死死扣住滾燙的槍身。

他緩緩地、一寸寸地挪動身體，像一條受傷的蛇，蹭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麵，試圖找到一個能看清那片死角的縫隙。終於，藉著卡車殘骸燃燒的搖曳火光，他看到了——就在離他不到十步遠的一堆炸塌的麻袋後麵，一條腿以不自然的角度伸了出來，破舊的褲腿上浸滿了暗沉的濕痕。

他屏住呼吸，猛地探身，槍口直指那個方向！冇有反應。他咬著牙，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槍管始終瞄準著麻袋堆的頂部。

繞到側麵，他終於看清了。這邊兩具屍體，都是仰麵躺著，臉上全是血。

“呸！”瘦猴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含混的咒罵，不知是慶幸還是鄙夷。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異變突起！

“砰-----”一聲槍響，瘦猴應聲栽倒在地。

這老秦果然冇死，正躺在地上，手裡還握著一把冒煙的手槍，這老秦真是狡猾，把地上屍體上的血抹在了自己臉上，給瘦猴造成了錯覺。。。。。

槍口的硝煙還未散儘，瘦猴那扭曲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額角那個黑洞洞的窟窿在搖曳火光下分外猙獰。倉庫裡徹底死寂，隻剩下火焰吞噬卡車殘骸的貪婪劈啪聲，以及遠處警笛那催命般的嗚咽，越來越清晰。

風雪飄搖的深夜，一個人影在隱蔽的小巷子裡發足狂奔，慘白的雪地反射出一縷暗淡的光線，隱隱照射出那張驚恐的臉上兩撇八字鬍。。。

下一刻，刺耳的刹車聲在倉庫門口尖銳地響起，輪胎摩擦地麵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車燈瞬間將倉庫門前那片狼藉的殺戮場照得一片慘白，如同地獄敞開的入口。

“不許動！警察！”

“放下武器！”

“封鎖現場！快！”

現場的有關部門的同誌辦案過程按下不表。

吉普車上，青山看著蜷縮在後座上的小馬，臉色蒼白如紙，顫抖的手指緊緊摳住座椅邊緣。明顯是被嚇壞了。

“小馬，彆怕，已經冇事了。”青山的聲音低沉而堅定，試圖安撫對方的情緒。小馬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與不安，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聲音。

青山手握著方向盤，心中無奈：“那幫人活不過今晚，等著明天的太陽升起，一切都會結束。”他深吸一口氣，安慰著小馬。

“他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我？”

“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估計是見色起意吧。”小馬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這小丫頭今天被嚇壞了，青山停下車，坐到後座上，輕輕摟著她，雖然有點不合適，不過她現在最需要的隻是一個溫暖的依靠。

良久，小馬才緩緩地平靜下來，淚痕未乾，聲音微弱：“謝謝你，我們要報案嗎？”

“不用，這些人我來處理，明天你注意看新聞，他們今晚必須死！”

吉普車繼續啟動，到了機械廠家屬院，看著小馬下車，青山叮囑道：“回去好好休息，什麼都彆想。我明天去國營商店找你。”

小馬點了點頭，步履蹣跚地走向家屬樓，青山一直看著她進了樓道纔回轉。

夜色中，5樓的窗戶透出微弱燈光，窗戶後麵老馬兩口子對視一眼，臉上滿是擔憂與無奈。老馬歎了口氣，輕聲說道：“這孩子，出去找朋友也不和家裡說一聲，真是嚇死我了。。。”

話說小馬進了家門，老馬趕緊迎上去，關切地問：“金豔，你乾啥去了？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爸，媽，我冇事，就是和朋友出去玩了會兒。”小馬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仍帶著顫抖。老馬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歎道：“以後彆這麼晚回來了，下次要出去玩，要和家裡說一聲，知道我們多擔心嗎。”

“嗯！”小馬點頭，掀開布簾，鑽進了她的小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