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藏寶錄 第120章 到達邊境

到了林場集合點，誌斌和另外兩個林政科的同事也到了。

誌斌遞給他一個油紙包：“青山哥，吃了冇？我媳婦讓帶的，鹹菜疙瘩，就餅子吃香。”

\"吃過了，你們吃吧！”大家圍在一起扯閒白兒。

羅明遠也趕來了，裹著軍大衣，臉凍得發青。“人都齊了！路上千萬小心！”他指著旁邊一架馬拉爬犁，上麵堆著些額外的乾糧和幾包彈藥，“補給都在這了，爬犁先送你們到老虎口，後麵的路就得靠你們自己走了！地圖拿好，標記點都清楚吧？”

“清楚！”青山和誌斌幾個都點頭，把各自的裝備和分到的補給仔細捆紮好。爬犁上還放著兩把開山砍刀，顯然是用來開路和防備的。

“記住，巡邏路線是沿著界河向上遊十公裡，再折返。哨點地圖上有標註，遇到情況及時鳴槍示警！”羅明遠又叮囑了一遍，“對麵最近不太平，偷獵的、踩線的都多，你們眼睛放亮點！但也彆主動惹事，咱的任務是守好自家的林子！”

“明白！”四人齊聲應道。

“出發吧！保重！”羅明遠用力拍了拍青山的肩膀。

青山和誌斌跳上爬犁，另外兩人坐穩。青山吆喝一聲，鞭子一甩，馬匹噴著白氣，拉著爬犁緩緩啟動，碾開積雪，朝著邊境線那冰封雪裹、危機四伏的山林深處而去。

馬拉爬犁載著青山和誌斌，還有林場派來的兩個小夥子，呂成兵冇有來，安排他送補給了，另兩個小夥子，一個叫關明昌，一個叫孟大國，一路往邊境趕。

雪原茫茫，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冷得人直哆嗦。

誌斌裹著軍大衣，縮著脖子：“這鬼天氣，對麵那幫孫子倒會挑時候增兵。”

青山冇接話，眯眼望著遠處山巒的輪廓，心裡盤算著巡邏路線。爬犁走了兩天，終於到了指定地點——一處破舊的木屋哨所，背靠密林，正對著邊境線。

青山動手在屋裡生了火爐，暖意撲麵，可窗外的寂靜讓人發毛。

火爐裡的鬆枝劈啪作響，橘紅的火苗舔舐著爐壁，總算驅散了木屋裡盤踞多日的寒氣。凍得發木的手腳漸漸回了暖，可那股子透骨的冷意，似乎還粘在骨頭縫裡。屋外，雪不知何時又悄冇聲地落大了，風捲著雪粒子，打在糊著厚厚油氈的窗戶上，發出沙沙的悶響。爐火的光暈在牆壁上跳躍，映著四個沉默的身影。

“可算能喘口熱乎氣了！”誌斌最先打破沉默，他搓著手湊近爐子，軍大衣下襬還滴著雪水。他解開凍得硬邦邦的皮帽子，露出凍得通紅的耳朵，眉毛和胡茬上結的白霜被熱氣一烘，化成了細小的水珠。“這鬼地方，比咱那疙瘩冷多了！”

關明昌和孟大國兩個小夥子，到底是年輕，這會兒緩過勁來，也學著誌斌的樣子，把濕透的綁腿和皮烏拉脫下來，湊在爐邊烘烤。一股混合著汗味、濕皮子味和鬆脂燃燒的複雜氣味在狹小的木屋裡瀰漫開來。

“把乾糧拿一些出來烤烤，大家都吃點。”青山冇像他們那樣急著脫外衣，他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油氈一角，向外望去。月光被厚厚的雲層和密集的雪幕遮擋，隻能勉強勾勒出近處幾棵黑黢黢、掛滿冰雪的樹影。界河的方向一片混沌，除了風雪聲，便是死一般的寂靜。但這種寂靜，反而讓人心頭髮緊。羅明遠的話在耳邊迴響——對麵增兵，偷獵踩線的多。

他放下油氈，轉身走到爐邊。誌斌已經把帶來的苞米麪餅子插在爐叉上，架在火邊烤著，硬邦邦的餅子邊緣開始變得焦黃酥脆，散發出糧食特有的焦香。鹹肉乾也割了幾片下來，放在爐蓋上烘烤，滋滋地冒出油星。

“青山哥，你看啥呢？這大半夜的，外麵除了雪就是風，連個鬼影子都冇有。”孟大國年紀最小，膽子也顯得格外壯些，一邊啃著烤熱的餅子一邊含糊地說。

“越是冇動靜，越得當心。”青山拿起自己的水壺，搖了搖，裡麵已經結了冰碴子。他拔開塞子，把水壺放到爐蓋上烤著。“都警醒點，尤其是後半夜。誌斌，咱倆先輪第一班，我倆守前半夜，明昌，大國，守後半夜，你倆抓緊時間睡。”

“行！”誌斌痛快地應下，抹了把嘴上的餅渣，抓起靠在牆邊的56半自動，走到門邊，側耳聽了聽動靜，又透過門縫往外瞄了瞄，才挨著門板坐了下來，槍就橫放在腿上。

關明昌和孟大國把烤得半乾的軍大衣重新套上裹緊，也不管床上臟不臟，就著鋪開的行軍被，在離爐子稍遠的角落蜷縮躺下。趕了兩天路，又冷又乏，幾乎是頭一沾地，呼吸就變得沉重起來，冇錯，這是木屋，冇有炕。

青山冇睡，他坐在爐邊，藉著火光，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槍栓和撞針。冰冷的金屬部件在粗糙的布條下泛著幽光。不大會的功夫，槍擦拭完畢，重新組裝好，裝滿彈夾，在這地界，要隨時應對突發情況，半點也馬虎不得。

爐火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屋外風聲嗚咽，像某種不知名的野獸在低吼。他把擦好的槍輕輕放在手邊，又從帆布袋裡摸出那個小布包，裡麵是美玲給他帶的辣椒麪和一小撮茶葉沫子。他把辣椒麪小心地倒了一點在烤好的餅子和肉上，一口咬進嘴裡，那股子直衝腦門的辛辣，瞬間驅散了盤踞在四肢百骸的寒意和困頓。

青山卸下行裝，檢查了槍支，對誌斌說：“今晚咱倆先值第一班，得把地形摸熟了。”

夜幕降臨，雪停了，月光灑在雪地上，映出一片銀白。兩人踩著深雪巡邏，腳底下嘎吱嘎吱響，誌斌低聲說：“青山，你聽，對麵好像有動靜。”

青山豎起耳朵，寒風中隱約傳來幾聲狗吠，他握緊了槍：“彆慌，咱按規矩來，發現異常就發信號。”心裡卻想著，這冰天雪地的，保家衛國的事兒，再苦也得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