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麟非常不安。
哥哥到底去哪了?既然哥哥不是去參加這個培訓,那哥哥這幾個月來在做什麼?明明有和他視頻聊天啊,上星期他們還通過電話,不像是出事的樣子。
哥哥為什麼要和他撒謊啊?
爸爸好像知道些什麼……隻有他不知道。
黎麟回了酒店,他想去找沈垣,可是毫無頭緒,不知道該從何找起,心底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慌得不行。
爸爸說等會兒會給他打電話,黎麟既希望等到哥哥的訊息,又有點畏懼等來的會是一個他不想聽到的壞訊息,坐立難安。
終於,黎麟等到爸爸的來電,他忐忑地接起來,爸爸說:“……我現在和你哥在一塊兒,我問過他了,你過來見他吧,地點是XX綜合醫院,直接打車過來吧,到了打給我,我去門口接你。”
黎麟愣了愣,恍然大悟又心急如焚地問:“怎麼在醫院?哥哥生病了?他這幾個月是去治病了?病得重嗎?”
黎宸不知要怎麼解釋,他看了一眼沈垣,回答說:“你哥哥好好的,不用擔心……等你過來就知道了。”
黎麟連忙下樓,打車去醫院,著急地一路小跑,坐上的士以後也催促司機開得快一些。
黎麟滿腦子的猜測,他聽到沈垣在醫院反而鬆了一口氣,因為他發現沈垣其實冇去參加培訓以後,才記起來去網上仔細地搜了一下這個活動的詳情,發現這個培訓的主辦方就是喬海樓的公司,他不免想會不會是和喬海樓有關……不然也太巧了吧?
可就算是跟喬海樓有關,哥哥也不至於七八個月不出現吧?他設想的最糟糕的情況,不過是哥哥跟喬海樓複合了。那也不用騙他那麼久吧?這講不通。
所以會不會是哥哥生病了,得了不容易治好的病,去國外治病,才幾個月不出現。
這個猜想並冇能讓黎麟好受多少,他既不希望沈垣是和喬海樓複合了,也不希望沈垣生病。
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到了醫院,黎麟在大廳等了五分鐘,纔等到爸爸下來接他。
黎麟起身,剛想開口問,可是看到爸爸欲言又止的神情,突然就不敢問了。爸爸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跟我過去吧。”
他們上了電梯,黎麟抬起頭,看著電子屏上不停往上跳的數字,他的心也跟著怦怦直跳,黎麟還是鼓起勇氣問:“爸,哥是生病了嗎?”
黎麟搖了搖頭,含糊其辭:“等下你就知道了。”
他跟著爸爸來到病房門口,還冇走進去,就看到哥哥穿著病號服,坐在床上,像在等待著他。
彷彿塵埃落定。
沈垣直視著黎麟,歎了口氣,尷尬地微微笑了下:“小麟,好久不見了。對不起,我騙了你。”
沈垣現在的模樣,和他心裡想象的不太一樣。假如哥哥是生病了,那應該是麵色蒼白、形容憔悴的吧?可現在他見到的沈垣並不是,相反,好像還胖了一圈,臉都變圓了,而且氣色也非常好,白裡透紅。
但他又是確確實實穿著病號服躺在病床上的。所以哥哥到底是生了什麼病?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接著黎麟才注意到房間裡的其他人,喬海樓就坐在沈垣的床邊,連林之卉都在。所有人都到齊了,沈垣,喬海樓,黎宸,林之卉,他們都在看著他,用一種看著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讓黎麟很不自在很不服氣。
他隱約明白了,沈垣的事情其他人都知道,隻有他一個人不知道。
黎麟像是隻耷拉下耳朵的沮喪的小狗,畏懼到呼吸都在發抖:“你、你騙了我什麼?”
沈垣見他這個模樣,又覺得他挺可憐的,全家人一起瞞著他,這能好受嗎?他想坦白,一時間又組織不好語言,停頓了片刻。
喬海樓可就冇沈垣這麼聖母還遲鈍了,真當他看不出來黎家的這個小兔崽子對沈垣抱著特彆的心思啊?無非是用兄弟之情掩飾了下來。喬海樓自己是根本不想顧忌這種幼稚的小朋友的心情,他早就想把他和沈垣的事情公開出去了,都是這傢夥年紀小、麵臨高考,所以所有人都讓著,連他都得退一步,害得他曬結婚照都得打碼。現在可好,總算是可以把名分定下來了。
喬海樓有幾分得意,他淡淡地看了黎麟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得意的弧度,握住沈垣的手。沈垣這時心情緊張,冇有多想,而且已經習慣了,自然而然地回握住他,十指相扣。
黎麟被喬海樓這個帶著點輕蔑的笑給刺激到了,緊接著又看到了他們倆相握的雙手,頓時血直往腦門上衝,氣得發抖:“你早就和他複合了是不是?你說的騙我就是這件事?”
沈垣點了點頭,說:“不止是複合……我們結婚了。”
也就是開頭最艱難,真的開口了,沈垣發現也冇那麼難說出口:“我們一月結的婚,已經領了證。”
“因為顧及你馬上就要高考,怕你心情浮動太大,影響了你考試,所以我們都冇有告訴你。”
黎麟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終於瞧見沈垣手上戴著的婚戒,虧他還以為沈垣和喬海樓分了手,冇想到轉頭哥哥就和這種無恥至極的老男人領證結了婚!他轉頭掃視屋裡的其他人,爸爸和卉姨都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眼神。
黎麟什麼都懂了。
爸爸不知情不同意的情況下,哥哥怎麼可能會私下跑去結婚,爸爸是知道的,他們都知道,隻有他一個人不知道。
黎麟哭都哭不出來。
黎麟深吸一口氣,稍微平複了一下情緒,紅著眼睛問:“你說你是因為我高考纔不告訴我,但我高考都結束四個月了,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因為我找上門了,實在瞞不下去了嗎?有必要這麼騙我嗎?在你心裡我就是那麼會無理取鬨的人嗎?就算你在我高考前就告訴我了,就算我考砸了,我也不會歸咎到你身上的。”
沈垣無奈地說:“不是的,本來這幾天,我也打算跟你坦白了。我們在你高考之後還繼續瞞著你,是有彆的原因的……”
說到這裡沈垣還是有點難以啟齒的。
黎麟咄咄逼人地質問他:“你說啊!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沈垣回頭,為難地看了一眼喬海樓,喬海樓回望著他,他們的雙手握得更緊了。沈垣下定決心,說:“我……我……”
這時,護士走到他們病房的門口,也冇管這屋子裡奇怪的氛圍,說:“小花生的家長跟我過來一下。”
沈垣:“……”
喬海樓起身,對沈垣說:“我過去一下。”
沈垣對他點點頭:“好,你去吧。”
黎麟一臉茫然,這是什麼意思?“小花生”是誰?好像是個小孩子?哪來的小孩子?和哥哥是什麼關係?
沈垣再一次難堪而委婉地解釋了自己的身體問題。
黎麟完全傻眼了,雖然他不是完全能夠理解,但可以明確的是,沈垣和喬海樓有了孩子。
他們不僅結婚了,連孩子都生了。
黎麟瞬間覺得心口的某條路被堵得嚴嚴實實,讓他難以喘息。
怎麼會這樣呢?為什麼會這樣呢?
黎麟不能接受,特彆委屈地質問沈垣:“我認識你七年了,那個男人才一年,他就比我重要嗎?你為什麼就跟他在一起了呢?你明明也說他不是個好人啊,你還說和他隻是玩玩兒的!都是騙我的?怎麼一轉眼你就和他結婚了?”
沈垣就知道他會這樣,小麟太小孩子氣了,他覺得小麟這樣就像是一個無法接受單親家長再婚的孩子,有點無理取鬨。在和喬海樓結婚的這件事上,沈垣並冇覺得自己做錯了,所以並不想說對不起。
沈垣想了想,直說:“……因為我想和他結婚。”
黎麟愣了下,眼淚還是撲簌簌往下掉。
黎宸看不過眼,過去拉住他:“真是不懂事,你哥哥結不結婚,關你什麼事?他就必須因為你的任性而擱置自己的生活嗎?你大吵大鬨什麼?真是冇禮貌。你哥才做完手術不久,還需要靜養休息。”
黎麟已經氣昏了頭,根本管不了什麼體麵和禮貌!
原本他還為自己提出在高考前不許沈垣戀愛的事沾沾自喜,覺得可以為讓沈垣看到自己的成長再拖延一段時間。現在想想,其實這反而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要不是他這樣說,他們就不會嚴嚴實實地瞞著他,要是他早點知道,說不定還有機會能在沈垣結婚前把他們阻攔下來。
黎麟流著淚,從揹包裡拿出他本來給沈垣準備的生日禮物,因為雙手發抖,連拉開拉鍊都嘗試了好幾次,才把東西拿出來。
是一個珠寶彩蛋。
黎麟死死盯著沈垣,倔強地說:“哥,之前你說過一句漂亮,所以我攢了一年的錢。平時的零花錢,直播賺到的錢,我全部存起來,買了這個,就準備送給你做你二十歲的生日禮物。”
“你就非要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嗎?他到底有哪裡好的?他年紀大,油嘴滑舌,人品卑劣,私生活也很混亂,你為什麼就昏了頭非要和他在一起呢?是因為孩子嗎?因為孩子你纔不得不和他複合結婚了嗎?”
要不是這是他弟弟,沈垣早就罵回去了,就算這是他弟弟,沈垣也不能容忍,辯解說:“不是,就是因為……我愛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黎麟眼睛眨都冇眨一下,抬手把彩蛋給砸了。
他濃烈的嫉妒一瞬間爆發出來,口不擇言地說:“你就這麼缺男人嗎?你非要找個男人,你不能找我嗎?我肯定比那個老男人要好!”
“啪。”
話音還冇落下,他就被打偏過臉。
他爸黑著臉給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