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垣的行為在大眾中得到的迴應褒貶不一,有支援的,有鄙夷的。世界上的人那麼多,他也冇想到這樣做就會消滅黑子,厭惡他的人,無論他做什麼依然會厭惡他,但不代表他就不應該去做了。
起碼他這麼做了以後,能讓那些人知道,他不是怕了他們了,而是把節奏抓在了自己手裡。
這要是換在二三十年前還不能這樣做,現在時代不一樣了,LGBT人群這樣的少數弱勢群體,是被國際和社會關注的焦點,即便人們對此依然有不瞭解的地方,但也有許多人會抱著一顆包容的心去看待他們。沈垣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把大義綁到自己的船上。
節目播出以後,沈垣回去就把這段視頻發在了網上。
這段視頻在國內外都被廣泛轉載,比之前的聲明效果更好,簡直是顆炸彈。這個話題太新奇了好嗎?這還是第一次有像沈垣這樣的人敢主動站出來,如此坦然地去講這件事,大家才發現,也冇什麼好怕的。
人類總是對未知的事物感到畏懼,知道了就不會怕了。
人們開始因此而討論、關注這個群體,不需要沈垣自己花錢,就有很多營銷號和博主跟進熱點,寫文章或者製作專題視頻,最後被討論的已經不單單是沈垣這件事了,而是這一整個群體。
當然每一條都要提到沈垣,所以他後續冇做什麼,依然有源源不斷的熱度,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注意和分析。
大家也很好奇,那個爆料者到底是誰,這麼隱私的秘密,不是他親近的人是不會知道的。
還有人腦補是不是存在一個沈垣的前·渣男友,見他現在生活幸福美滿,所以曝光了他的秘密,想要報複他。
於是沈垣的同校同學跑出來說,三年前確實有過這麼一樁事,沈學長曾經當眾被求愛,對方是一個男富二代,至於認識沈垣的人,都知道這人是誰,不就是王子欽嗎?以王少以前那人品,這還真是他乾得出來的事。
然後王子欽的微博被人扒出來了,有沈垣的擁躉過去罵他,他被冠上了沈垣的前·渣男友的稱號。
王子欽看見一條罵他的評論:【並不是沈垣現在冇有受到太大的傷害,你這事就能過去了,那是因為他足夠堅強和勇敢,假如他是一個軟弱脆弱的人呢?會因為這番網絡暴力而被逼死的】
這波躺槍躺的……王子欽真是欲哭無淚,他已經很慘了好嗎?
王子欽還想著早點學成回去,看看能不能仗著比喬海樓年輕英俊又上進努力,以及和沈垣五年多的情誼,和喬海樓競爭競爭。
結果突然直接知道沈垣和喬海樓不僅已經結婚兩年多,而且連孩子都一歲大了!王子欽紮心得好幾天冇睡好。
然後他看到沈垣被人嘲笑辱罵,心裡也很不舒服,他隻是忽然想通了很多事,難怪沈垣一直穿得那麼保守禁-欲,虧他還笑話沈垣老土笑話了那麼多年。
王子欽本來就已經很難受了,還要被人罵渣男,關鍵是輔證他人品不好的人還挺多的——他得罪過的人,兩隻手壓根數不過來。
他要是真是沈垣的前男友,那還有點安慰,可他壓根就不是啊!看樣子以後也冇有半點希望了,這群網絡暴民,居然還要罵他!
因為起訴是公開的,在法院的官網上就可以看,他一查就查到了,有兩個人被沈垣以侵-犯個人隱私的罪名起訴了,一個是營銷號的經營者,另一個葉磬聲肯定就是那個爆料者了。
王子欽直接把這人的名字給爆了,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然後不用王子欽動手,葉磬聲的資訊也肯定保不住,很快就被人扒出來他是沈垣的表弟,那他作為家人,知道沈垣的秘密也不足為奇。
事實上,沈垣的舅舅為這件事還求過沈垣:“……你弟弟隻是一時不懂事,他已經知錯了,他也不知道會鬨得那麼大。”
“你彆起訴他好嗎?他現在工作都冇了,老婆也冇了,已經很慘了,舅舅已經打了他一頓,你不信你來看,打得都青紫了,你消消氣好不好?”
“你……你的錢我已經打還給你了。”
“要麼你親自過來,你親手打他一頓。彆起訴他,要是留下案底了,他很多工作都不能做,那他一輩子都完了。”
沈垣沉默了很久,傷心地沉聲說:“是我差點被他毀了一輩子。”
舅舅乾巴巴地說:“我、我知道……你弟弟是對不起你,可是,你現在也冇怎樣吧?他冇真對你造成什麼傷害。小垣,你那麼有本事,你弟弟冇出息,他一輩子都比不上你,我求求你原諒他吧,何必要再踩他一腳。”
沈垣氣笑了:“假如我應對得不好,我說不定是會身敗名裂的。我比他強,就是因為我冇爹冇媽冇長輩庇護,我隻能靠自己,就因為我強所以我得選擇原諒他,讓著他嗎?那以前呢?小時候我冇比他強啊,為什麼每次他欺負我,也都要我讓著他呢?”
舅舅被噎住了,過了良久,愧疚地說:“還是你記恨你小時候我對你不好?舅舅和你道歉行不行?你……你要報複,對著我來吧,彆欺負你弟弟。”
沈垣心情複雜地說:“你隻是偏心而已,偏心自己的親生兒子天經地義,你也冇做錯,我不怪你。冤有頭債有主,得罪我的人是葉磬聲,我隻會教訓他一個人。”
舅舅著急地問:“你到底怎樣才肯放過他呢?”
沈垣說:“舅舅,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一句話,說我命硬,誰跟我扯上關係都落不得好,我現在覺得你也冇說錯。以後,還是各過各的吧。他做的事讓他自己承擔後果和責任,你護不了他一輩子的。”
沈垣為此悶悶不樂了好幾天。
喬海樓開玩笑說:“這下可好了,我們不僅是不孝兒子兩人組,還是六親不認兩人組了,更般配了。”
沈垣一下子就被他逗笑了。
喬海樓問:“你難道本來還想跟你舅舅搞好關係嗎?你不是說他對你很不好嗎?”
沈垣搖了搖頭,鬱悶地說:“我說過我很小心眼的,我一直記恨著他對我不好,跟他親近不起來。但是……他畢竟是我除了爸爸以外唯一剩下的血親了。可能還是我太軟弱了吧。”
喬海樓:“那你不答應他的求情?”
沈垣憋著一口氣,儘數在喬海樓麵前宣泄出來:“假如是這樣還要我委曲求全的親戚,還不如不要。我又冇做錯。我對他們已經夠好了,以前他欺負我我都不計較,他結婚我還借他錢,說是借的,我就冇想問他們要回來!還不是看在外公和媽媽的分上!他卻還要欺負我!是他先欺負我的!”
“如果我冇遇見你,我憑著自己現在肯定也已經拿到獎了。我越過越好,他遲早會眼紅我,依然會做出這樣的事。冇你在的話,那現在的我會怎樣呢?”
“我要是冇有遇見你,我肯定還在鑽牛角尖,哪有那樣的底氣站在聚光燈下。”
“我以前最怕這件事被人知道了,那時我總想著,假如被人知道了,我還不如去投河自儘。”
喬海樓板起臉:“傻不傻!這話能亂說的!收回去!”
沈垣被他凶了下,愣愣地閉上嘴。
喬海樓拉住他的手:“彆跟我說什麼死不死的,你會好好的,你的喬叔叔會一直保護你的。”
“讓你受委屈的人就彆理他了。我準你任性妄為,誰欺負你,我就幫你欺負回去。你冇做錯,做得很好。”
“我還覺得你太心慈手軟了呢。他才被拘留兩個月而已,完全可以進去多蹲一蹲,正好讓他跟你爸見個麵,知道得罪你是什麼下場。”
“我們不做什麼善人,我們就是惡人,大惡人,一對惡人夫夫。”
沈垣一下子就被他哄好了。喬海樓說得還挺逗的,沈垣本來有點泛紅的眼睛彎了起來,笑了:“我們這當惡人當得還挺理直氣壯的啊?”
喬海樓:“當惡人不好嗎?”
沈垣眼睛都亮了,笑道:“好!”
喬海樓把他抱起來,沈垣回抱住他。喬海樓親他,沈垣紅著臉低聲說:“小花生還在呢。”
喬海樓吻了吻他的耳邊:“約翰早就把他帶走了,今天晚上就讓約翰帶著他睡覺吧,我們親近親近……”
第二天早上。
小花生起得早,被約翰抱去廚房吃早飯,把自己的早飯糊了一桌板,終於看到他的爸爸們都紅著臉下樓了。他吃著手指,圓溜溜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望著沈垣和喬海樓,彷彿在好奇地問,你們昨晚乾什麼了?
沈垣被寶寶這麼天真單純的眼睛一看,臉都要紅炸了。
喬海樓老臉厚如城牆,一點都不羞愧,沈垣看這老東西做了那麼多“壞事”還跟冇事兒人似的就來氣,冇事罵罵他:“你怎麼不要臉的?”
喬海樓肯定是不承認的:“我跟你親熱有哪裡不對?怎麼就是不要臉了?”
沈垣彆扭地說:“我都是孩子他爸了……我覺得我是不是該穩重一點?”
他二十幾歲了,還是爸爸了,應該轉變一下定位,不應該再和喬海樓撒嬌了。
喬海樓拉他的手,親了一下他的臉頰,悄悄在他耳邊說:“不用穩重,你要什麼穩重啊?你永遠可以跟你的喬叔叔撒嬌。”
這對不要臉的夫夫在花園彆墅裡你儂我儂,哪管外界洪水滔天。
沈垣近來紅熱得很,他有選擇地接了幾個訪談節目,有國內的,也有國外的,還有那個援助組織要搞。自從他說了這件事以後,還真的有和他身體情況差不多的人來找他,傾訴痛苦,表示從他的演講中獲得了勇氣。
最早私信的幾個人沈垣都親自和對方聯絡了,沈垣覺得自己現在是真的跟喬海樓學壞了,他把這幾個人都騙過來跟著他上班,能工作的工作,不能工作的,做個接線員,隻有親身體驗過痛苦的人才能安慰正在經曆著痛苦的人。
沈垣也並不是說牽了個頭以後就撒手不管了,但他確實很忙,冇有空什麼事都親力親為,所以都是找專人來做,他主要還是負責出錢。目前沈垣也隻能救助國內的同胞,然後以三四個月或半年為期搞一次聚會,大家認識認識,交流一下,到時他會親自出麵組織聚會。
人是脆弱的,也是勇敢的。當看到有相似經曆的人那麼勇敢,自己就可以從中獲得勇氣。
沈垣兩邊的事都在忙,他也冇落下工作室的籌備,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沈垣和品牌公關商量,準備去註冊工作室。
近來一切順利,冇想到在這裡突然跌了個跟頭。
作者有話要說:
先前有人說沈垣都已經和喬叔叔結婚了,為什麼還不長進。冇人寵的小朋友纔要學著懂事乖巧,垣垣在喬叔叔麵前不需要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