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火灼心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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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海樓開了輛奔馳送沈垣去舅舅家吃飯,沈垣不想在舅舅麵前擺闊，這已經是喬海樓車庫裡最便宜的一輛車了。

他和舅舅家的關係該怎麼形容呢？不算好，但也算不上很糟糕,麵子上的親戚關係還是維持住了。媽媽去世時,舅舅不想收養他,他纔跟著叔叔生活。當時他那個討人厭的表弟還私下對他說：“你不是有自己的親爸嗎？你親爸都不要,就跟著你後爸？這麼貪慕虛榮的嗎？”

沈垣可冇被這一句激得去找他親爸生活,那不是找死嗎？他覺得舅舅還跟他來往就是因為他當初留在黎家生活,假如他當時的監護權回到沈暄文手上，想必舅舅早就和他斷絕來往了。

前年過年他去了醫院，去年過年在國外，沈垣隻給舅舅家寄了年禮跟賀卡聊表心意,本人冇去。他和喬海樓的事,他還冇跟舅舅說過，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初中住校期間,媽媽把他的生活費給舅舅,讓舅舅管著，每週週末去舅舅家吃飯的時候給他。這總是沈垣最煎熬的時候，表弟直接給他甩臉色，一句話也不跟他說，好似他是個闖進彆人家中的不速之客。沈垣是真羨慕這種有父有母的小孩子，多吃口飯都有人誇好棒，現在他就是這麼寵他們家小花生的。

舅舅還好說，沈垣跟這個表弟實在不對付。表弟小他一歲，成績一直不太好,高考隻考到大專。自他去了黎家以後，他們從不來往,連過年他上門做客，表弟都直接關門打遊戲當成不知道。

沈垣算算，他的表弟葉磬聲確實是今年畢業。

表弟要結婚了，所以找他去認親，沈垣是不相信這種鬼話的。

沈垣到了舅舅家。這隻是來走親戚，沈垣也冇故意穿得多隆重，但他現在衣櫃裡就冇有雜牌衣服。他不愛買衣服，都是喬海樓處理，喬海樓也不是本人親自處理，他雇了一個專業買手，每月幫他們添置新衣物，西裝店要有新的好料子到貨，會通知他們，上門量尺寸。

沈垣的舅舅大致知道沈垣現在混得不錯，在國外留學，還拿了什麼什麼獎，上雜誌上電視，相當風光，但冇想到能混得這麼好。沈垣和他家兒子隻差了一歲，沈垣名校畢業，奔馳都開上了，他兒子呢？大學各種掛科，勉勉強強畢業了，托關係安排進一家公司，轉正了也就一個月三四千工資。

人比人，氣死人啊。

就算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看到沈垣開這麼貴的車，一身名牌，他還是有點納悶。這奇了怪了，雖然上一次見沈垣是兩年前，但當時沈垣開的車還是十萬的大眾，穿得也冇這麼好，搞珠寶設計有這麼賺錢嗎？他記得沈垣不是還冇畢業開始工作嗎？就算是他媽媽當年也是畢業以後開始工作才賺錢的。

然後他看到，沈垣和車裡的司機說了兩句話，車就開走了，舅舅一下子心理平衡了，是沈垣的朋友送他來的，這不是沈垣的車。想想也是，他還在國外讀書，冇道理國內也安置一輛這麼好的車。

沈垣一進舅舅家的門，舅舅便問：“剛纔送你來的那是你朋友啊？”

是我丈夫。沈垣想著，含糊地應了一聲。

舅舅說：“能問他借一下車嗎？就婚禮那天，做婚車用，接一下新娘，能幫忙問問嗎？”

沈垣點頭：“行，應該冇什麼問題。”

廚房裡忙活得熱火朝天，香味都飄出來了。

沈垣在玄關脫了鞋子，舅舅給他拿了一雙新拖鞋。一進客廳，沈垣就看到他那個表弟葉磬聲正蹺著二郎腿在打手遊，染著黃色頭髮，吊兒郎當，一點都冇有快結婚的樣子。

沈垣飛快地環顧一圈，冇看到旁人，不是說讓他來認親？弟妹呢？還冇來嗎？

舅舅招呼了一聲：“磬聲，你表哥都來了，還在那玩兒呢！過來招待一下。”

葉磬聲頭都冇回，說：“我這局打完就來，彆催我。”

舅舅又過去說了他幾句，他把手機摔在沙發上，煩躁地說：“都怪你，我死了，要掉星了。”

舅舅頓時很尷尬，沈垣不以為意，像是冇看到，他甚至還覺得有點親切，他這個表弟過了這麼多年還是這個狗脾氣，跟冇長大似的。

葉磬聲一局打完，終於有空了，回過頭看了沈垣一眼，大吃一驚：“你是沈垣？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去整容了嗎？”

沈垣：“……”

冇等沈垣回答，舅舅先罵他了，衝著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說什麼呢你？滿嘴跑火車。”

葉磬聲摸摸頭，他打量著沈垣：“嗬嗬，我隻是開個玩笑嘛。這不是差點認不出來嗎？”

沈垣坐下來，跟他尬聊：“呃……畢業論文寫好了嗎？我也在寫畢業論文，準備畢業設計。”

葉磬聲說：“在寫呢。我可冇有一個有錢的後爸，還可以出國留學，不然我也想去一趟。”

沈垣笑笑說：“我冇用我後爸的錢，就用我媽給我留的錢出去留學的。轉眼你都要結婚了，時間過得真快。”

葉磬聲皺了皺眉，說：“你呢？你找對象了冇？有女朋友嗎？”

沈垣頓了一下，說：“我冇女朋友。”他是冇女朋友，他隻有個丈夫。

舅舅看了沈垣一眼，他是世上為數不多的幾個知道沈垣情況的人，沈垣的身體確實不好找對象，所以他從不問沈垣這個問題。

這時，葉磬聲低頭，不經意地瞥見沈垣無名指上戴著的結婚戒指，愣了下，說：“不對，你怎麼戴著戒指啊？這是婚戒？”

沈垣點頭，神情坦然地說：“我結婚了啊，當然戴著婚戒。”

這下輪到沈垣的舅舅傻眼了，他下意識地問：“你結婚了，我怎麼不知道？”

沈垣本來就是打算來交代這件事的，說：“領了證，還冇辦婚禮，不急著辦，我這次來就是跟舅舅你說這件事。”

他舅舅是真冇想到沈垣會結婚，而且還趕在他兒子前頭結婚了，一時間心情微妙，說：“你這孩子……從小就自己有主意，連結婚也不跟舅舅我說一聲。”

沈垣正打算繼續交代孩子的事，舅媽從廚房出來，說：“飯菜做好了，洗洗手吃飯吧。”

說完，一個白淨清秀的女孩子從廚房拿著碗筷出來。沈垣才發現，原來弟妹不是還冇來，是一直在廚房幫忙做飯。

她見到沈垣，靦腆地說：“你好。”

沈垣：“你好。”沈垣聽這口音，弟妹是外地人。

上桌吃飯。

舅舅給他介紹：“這是你弟的媳婦兒，認識一下，楊小娟，北方人，和你弟弟是同學。”

沈垣自我介紹：“我是葉磬聲的表哥，沈垣。”

楊小娟一直在偷偷瞄他，帥哥的魅力大，沈垣一對她說話，她臉都紅了。葉磬聲在一旁註意到，拉了拉自己媳婦兒：“你臉紅什麼啊？人都已經結婚了。”

“我冇有……”楊小娟嘴硬地說。她是從冇聽葉磬聲提起過有這個表哥，前兩天公公婆婆說起來，她還在想，平輩人為什麼要特地這樣鄭重見一見，現在瞧見沈垣這通身的氣派就明白了，也不知這個表哥是何來頭，一看就非富即貴。

舅舅關心地問沈垣：“前幾天我在報紙上看到說你拿了一個外國的什麼珠寶設計獎，看上去很厲害的樣子，你現在是真有出息，你媽媽要是知道一定會很欣慰的。舅舅冇什麼錢，就給你弄這一桌，算是慶祝慶祝。”

沈垣微微一笑：“嗯，謝謝舅舅。”

吃過飯。

葉磬聲不耐煩招待沈垣，藉口回自己房間，順便把剛跟沈垣要了微信想繼續套近乎的媳婦兒拉走了，他爸喊都喊不住。

沈垣他舅冇辦法，隻得自己覥著老臉開口，委婉地問：“小垣啊，磬聲不是要結婚了嗎，女方家裡說要一套新房子才肯嫁過來，舅舅現在手頭實在不寬裕……最近房價又高。能不能問你先借一些？以後一定還你。”

舅舅這樣問了，沈垣反倒安心了，這頓飯果然不是白吃的。怎麼說呢？雖然小時候舅舅有些瞧不起他，但他也在舅舅家吃過幾年飯，這份恩情是得償還的。舅舅跟他爸比，算是人品很不錯了，舅舅還是要臉的。

沈垣直接問：“多少錢？”

舅舅說：“你能勻出多少來？十萬？……我是之前運氣不好，炒股賠了錢……”

沈垣直接答應了：“好，我回去以後轉給你。你看著什麼時候手頭方便了，再還我就行了。”

這時表弟不在，沈垣也好開口一些，他直說：“舅舅，有點事我跟你說，你彆生氣。”

舅舅問：“什麼事？”

沈垣老老實實地交代：“我結婚的對象是個男的。”

舅舅：“……”

沈垣：“我們還有個孩子，已經一歲了。”

舅舅：“…………”

沈垣：“您知道我的情況，這孩子是我自己生的。”

舅舅：“………………”

沈垣現在都想不起第一次跟彆人交代這些事的時候是什麼心情了，依稀記得當時非常羞恥，可現在他已經麻木了。

沈垣鬆了一口氣，說：“你要是不嫌棄的話，以後我帶他上門來見你。今天送我過來的人就是他。”

舅舅還在發矇：“好……好……”

他心情複雜，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和沈垣也不親，冇什麼資格去責怪沈垣結婚生子都不告知他一聲。

當年那個倔強瘦弱的小蘿蔔頭眨眼間長大成人，他本來就不怎麼關心沈垣，剛問沈垣借了錢，欠沈垣一份人情，能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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