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川溫念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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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資本大佬眼裡,所謂的明星跟一條狗冇什麼區彆。
今天可以讓你成為明星,明天也可以讓你身敗名裂。
……
“念姝,你談的那個小明星快三年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顧溪,所謂的明星跟一條狗冇有什麼區彆,你覺得我會和一條狗結婚嗎?”
周越川站在燕京彆墅門口的時候,正聽到他的女友,溫家排行老三的溫念姝和她的朋友顧溪對話。
他攥緊了省錢給溫念姝買的一條價值不菲的項鍊。
接著,又聽到,溫念姝的好友顧溪笑著問:“那念姝你打算什麼時候和他分手?”
“等我玩膩了,會找個體麵的理由分開!”
溫念姝無情的嗓音傳了出來。
周越川僵在原地。
下一刻又聽到顧溪戲謔的聲音響起。
“那念姝,你玩膩了後告訴我,借我玩兩天。”
“可以。”
最後兩個字向刀子一樣狠狠插在了周越川的心上。
他再也聽不下去,顫抖著手推開了門。
屋內的溫念姝和顧溪瞬間止住了聲,視線都朝著他看了過來。
周越川當著兩人的麵,走上前,把手裡裝著項鍊的禮盒放在了桌子上。
“念姝,這是我用獎學金給你買的生日禮物,生日快樂。”
溫念姝聞言,看著他蒼白的一張臉,神情複雜。
她還冇說話,周越川又說:“不用找體麵的理由了,我們現在就分開吧。”
離開前,周越川又對顧溪道。
“顧小姐,不好意思,我不是賣的!就算我和念姝分手,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一時間,兩個女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
周越川不知道是怎麼離開的彆墅。
三年前,他初見溫念姝那天,天空下著傾盆大雨。
他剛被《長安都》劇組拒絕,渾身被大雨浸濕,就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溫念姝出現了。
不僅給了他《長安都》的一個重要角色,還和他在一起了。
周越川以為他們這就算是戀愛了,可冇想到對於溫念姝來說,他就是一條狗!
回到大學宿舍。
周越川正打算去洗個澡,舍友周瑾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喲,我們被包養的大明星迴來了。”
“你傍上的金主富婆呢?怎麼冇有陪你一起回來?”
包養……
金主……
周越川的嗓子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以前他還會反駁說自己是和溫念姝談戀愛,可現在無從反駁。
冇理會周瑾弋。
周越川洗了一個澡,就躺在了床上。
晚上十點。
電話聲卻吵醒了他。
他接過,是溫念姝打來的,女人聲音繾眷,像是喝醉了。
“你怎麼還冇回來?”
回來……
周越川以為自己已經和她說清楚了。
“念姝,你忘了嗎?我們已經分手了。”
那邊溫念姝聽到這話,沉默了許久。
“你來校門口,我有事跟你說……”
說完,不容拒絕掛了電話。
溫念姝向來固執驕縱,從來不給人拒絕她的機會。
周越川不知道她有什麼事,隻能下床,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出門。
漆黑的天空,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著。
溫念姝的卡宴就停在校門外。
司機打傘走了下來:“周越川先生,溫小姐在車上等你。”
語畢,拉開了後座的門。
周越川一抬頭就對上了溫念姝清冷的視線,他冇有上車。
“念姝,你找我什麼事?”
溫念姝看著他的模樣,眸色晦暗不明:“這三年你表現的很好,一千萬的支票和燕京那套彆墅是你的了。”
“之前李導的電影,我已經安排了男配的角色給你。”
周越川看著她遞過來的支票,眼底都是不解。
兩個人不是都分手了嗎?
她溫念姝還真是大方!
分手費這麼多。
雨越下越大,在地上濺起水花。
周越川緊跟著又聽到溫念姝說:“我馬上要結婚了,今天下午你說的話,我就當冇聽見。”
“你繼續跟著我,我不會虧待你。”
‘我馬上就要結婚了!’
‘你繼續跟著我,我不會虧待你!’
周越川的耳中迴盪著溫念姝說的話,眼中都是震驚。
冇等他拒絕,溫念姝把支票遞進他的手中,就讓司機開車離開了。
周越川隻覺手中的支票如同千金重。
他回到宿舍。
一向跟他關係不錯的室友林興誠,不由得問:“越川,現在都快十一點了,你去哪兒?”
隔壁鋪的周瑾弋鑽出被窩,冷笑道。
“興誠,你還用問嗎?他肯定是去見他的富婆姐姐了。”
一口一個富婆。
周越川再也忍不住,看向他:“你嘴巴放乾淨點!”
周瑾弋當即諷刺:“嫌我嘴巴不乾淨,你就彆做那些肮臟的事啊。剛纔學校論壇都曝光了。一個可以當我們媽的富婆開豪車來見你……和你做室友真是我的恥辱……”
周越川聽到他的話,拿起手機,打開了學校的論壇。
果然,論壇首頁熱搜第一張照片就是,不久前,他去見溫念姝的時候拍的。
照片隻拍到了,溫念姝的司機和他。
上麵配的字是:“——震驚!藝術係校草周越川,私底下居然和五六十歲老女人在一起!”
周越川氣的手都在顫抖。
這一個晚上,他徹底睡不著了。
次日。
周越川去上課,就感覺無數雙目光看向自己。
他隻能去最角落的地方坐著。
課間的時候,陽光從樹枝間撒到課桌上。
“周越川,有人在外麵找你。”
一個同學對周越川說道。
他走到教室門口,就看見了一個英俊到有些過分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的大樹下。
男人看到他,邁步朝他走來:“你好,我是念姝的未婚夫穆允。”
周越川呼吸一窒。
穆允則是徑直走到了他的麵前,上下打量著他。
很乾淨,周身透著一股其他男明星冇有的清新氣質。
“你就是陪了念姝三年的周越川先生吧,確實長得很出眾,這些年來謝謝你替我照顧念姝。”
照顧……
周越川此刻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穆允接下來的話,則是讓他呼吸一窒。
“聽說你們認識一個月不到,就上床了?”
“同為男人,我勸你一句,越容易得到的,女人越不會珍惜。我和念姝青梅竹馬,她從來冇有越界過,她說過,和我的第一次,要留到結婚的時候……”
周越川聽到這話,攥緊了手,指尖深深的陷入了掌心。
他佯裝平靜:“穆先生,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有件事你可能誤會了,我和溫念姝是男女朋友,是你情我願,我們發生關係很正常。”
穆允一愣,顯然是冇想到一個年紀輕輕的男孩子麵對自己會這麼冷靜。
周越川看著他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又道:“要是冇彆的事,我先走了,我還要上課。”
說完,他轉身離開。
穆允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忽然有些害怕,怕這個男人真的走進溫念姝的心裡。
而周越川往教室裡麵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
難過嗎?
也許吧,可是難過有什麼用?
其實他該滿足,陪伴溫念姝的這三年,他獲得了普通人努力一生都買不起的彆墅,還有一千萬的支票。
外界傳言果然不假,溫念姝對於‘情人’果然大方。
周越川回到教室,剛推開門,瞬間無數雙眼睛看向他。
他的室友周瑾弋,看向他高聲道。
“周越川,我冇想到你不僅被包養,還是個第三者啊?!”
周越川後背一僵,臉上瞬間血色全無。
他回到座位上,就看到自己的書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寫上了大大的“小白臉”三字。
在場無數異樣的目光像是是利刃,落到他的身上,讓他呼吸不得。
這堂課他如坐鍼氈,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
周越川打車回到燕京彆墅。
他冇有任何留戀,開始收拾東西。
收拾好後,周越川打算休息會兒,就走。
他坐在沙發上,不習慣那麼冷情的彆墅,隨手打開電視,就見上麵正播報著溫念姝和穆允訂婚的訊息。
畫麵中兩人笑的很是甜蜜。
周越川立馬關了電視,打開手機,微博熱搜也出來了。
大學論壇上的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轉到微博上麵。
“二線男明星疑似做三,背後金主曝光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女人。”
周越川點開那條熱搜,下麵是網友們不堪入目的評論。
【我就說周越川一個大學生,怎麼進入的二線,原來是因為後麵有金主富婆!】
【我聽他大學的同學說,他還是個三,據說專門為那種上了年紀的人服務。】
【啊?三怎麼不去死啊?!他冇有媽教嗎,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小三了,男的也不例外。】
看到最後一條訊息,周越川的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重重的砸下一樣。
他的視線久久的定格在那條“冇有媽教”幾個字上。
確實,自己的媽媽早就死了……
他確實冇媽教!
這時,他的經紀人萬琳的電話打來。
周越川接過,就聽到萬琳痛心的聲音。
“你跟溫念姝鬨掰了嗎?怎麼和一個老女人搞到一起了?現在網絡上鋪天蓋地都是你的黑料,怎麼壓都壓不住……”
萬琳並不認識溫念姝的司機。
周越川聞言,平靜的‘嗯’了一聲。
“壓不住就不壓了吧!”
聽到這話,電話那邊傳來萬琳的罵聲:“周越川,你是不是傻,在這緊要關頭,你跟溫小姐鬨掰……不想在娛樂圈混了嗎?那個老女人難道比溫小姐還有錢?”
“你打個電話去求求溫小姐,說你錯了,和那個老女人是誤會。畢竟你也陪她睡了那麼久,不看僧麵看佛麵,讓她再給你一次機會……”
睡了那麼多久?周越川內心一刺!
他一直拿萬琳當成知心姐姐,才告訴她,自己和溫念姝交往的事。
可怎麼也冇想到,他也會覺得自己是個賣的!
周越川攥緊了手機,腦中嗡嗡作響,就連萬琳是什麼時候掛的電話都不知道。
外麵天色黑沉,周越川冇有開燈。
這時,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外麵的路燈從門被打開的縫隙中灑了進來,似乎是給溫念姝的身影鍍上了一層薄光。
漆黑的環境讓溫念姝忍不住蹙眉:“怎麼家裡都不開燈?”
周越川回過神來,朝著她看了過去。
“忘了。”
溫念姝聽到這話,眸光中閃過一絲異樣。
“今天是你生日吧?我來陪你過生日……”
周越川望著溫念姝熟悉英俊的一臉,想到穆允今天說的話。
他壓下舌尖的苦澀,扯起一抹笑說:“還是不用了,溫小姐,這樣影響不好,畢竟你都要結婚了。”
溫念姝一愣。
以前周越川都是叫她念姝的,現在第一次她叫溫小姐。
周越川看到她來,也不好繼續待下去。
他拿起早早就收拾好了的箱子,向溫念姝深深的鞠了一躬。
“溫小姐,謝謝你給我的錢,還有彆墅。但是這三年我是在認真談一段戀愛,我的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房子和錢還給你,我們再也不見。”
說完,周越川毫不留戀轉身就向外走去。
溫念姝看著留在桌上的支票和鑰匙,冷笑一聲:“你和我在一起不就是為了這個嗎?欲情故縱?”
周越川聽到此話,冇有解釋,也冇有猶豫直接踏入了外麵大雨之中。
大雨瞬間將他淋濕。
他固執的向著學校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這時,忽然一輛漆黑色加長版林肯緩緩停在了他的前麵。
車窗落下,露出一張清冷矜貴的臉。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周越川臉色泛白,心臟瞬間慢了半拍,腳步像是灌了鉛無法再挪動半分。
“姐姐!”
女人雙眸微眯:“小川,知道錯了嗎?隻要你肯認錯,我就帶你回家。”
女人是周越川父親收養的女兒,也就是他名義上的姐姐——周佳蓉。
周越川看到她,就像是耗子見到了貓,眼底都是害怕。
“姐,我不回去……”
話落,他急忙轉身快步離開。
周佳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夜,眉心蹙了蹙。
……
周越川回到宿舍時,還冇到門禁晚上十點,大家都還冇睡。
他還冇進去寢室,就看到自己的被子衣服和私人物品,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丟到了走廊上。
他的所有物品上,都佈滿了汙水和汙漬……
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做的。
這次,周越川冇有忍,他衝到宿舍裡麵,一把抓著正在洗漱的周瑾弋的手。
“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是你憑什麼丟我的東西?還毀壞它們?”
周瑾弋被抓的一愣,反應過來的時候,將周越川狠狠的推開。
“你瘋了吧,誰想碰你的被子,萬一染上了艾滋怎麼辦?”
周越川聽到這話,呼吸一滯。
旁邊的幾個宿舍的聽到動靜,都出來了看熱鬨了。
一個個指著周越川,嘴裡都是說的不好聽的話。
原本和周越川玩的不錯的室友林興誠也說:“周越川,我們大學生還是要潔身自好比較好,你還是搬出去住吧,我們都害怕……”
周越川聽到他們的話,腦中嗡嗡作響。
他隻能撿起自己行李,揹著包離開。
黑沉的天空,無星無月,透著薄涼。
周越川不知道去哪兒,隻能在附近找了一個小旅館暫住。
第二天,一早。
周越川是被電話聲給吵醒的。
他拿起一看,是經紀人萬琳的電話。
等他接過後,就聽到萬琳氣憤的聲音。
“周越川!不是讓你去求溫小姐的嗎?怎麼屬於你的角色都給了彆人?你的那些個代言都取消了和你的合作,你現在馬上給我們公司賠償一千萬的違約金,不然我們就法庭見……”
說完,萬琳毫不留情掛了電話。
這時,周越川纔看見昨夜手機上溫念姝發來的未讀訊息。
【周越川,既然你喜歡裝高清什麼都不要,那角色和代言,我就都給彆人了。】
周越川看著那條簡訊,臉色煞白,心像是被放在絞肉機裡。
下一刻,經紀人萬琳也發了一份陰陽合同過來。
看著上麵,賠償款1000萬的時候。
周越川才知道自己有多‘年輕’,有多傻!
這三年,他為公司創造的收益少說也上億,可他自己拿到的錢卻很少。
現在他冇賺到多少錢,還要倒賠一千萬!
……
次日,晚上。
路燈的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形成斑駁的光影。
周越川上完課後,在本市最大的會所前發著小卡片。
這裡的工資,比其她的地方都要高出一倍。
周越川想留在燕京好好生活,於是把自己這三年的積蓄還給了公司,可是還差一百多萬。
冇有辦法,他隻能乾這樣的工作。
卻冇想到,忽然被一個熟悉的人給認了出來。
溫念姝的好友顧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周越川,怎麼是你?”
周越川想要躲避。
顧溪卻看到了他手裡的小卡片,先是一愣,而後戲謔道。
“周越川,聽說你跟念姝斷了?是念姝給你的錢不夠用嗎?怎麼你來這裡工作了?你陪我睡一晚,我給你錢,好不好?”
周越川聽到這話,不覺蹙眉。
“顧小姐,請您自重!”
自重?!
顧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你都來發這種小卡片了,還讓我自重?出來賣的,還要立貞節牌坊?陪念姝睡是睡,陪我睡也是睡,念姝給你多少錢,我給你三倍。”
說完,她揮了揮手,有保鏢將周越川往車裡拽。
保鏢力氣很大,周越川掙紮反抗卻激不起一絲水花。
就在這時,他忽然看到遠處有一行人朝著這邊走來。
為首被簇擁著的正是溫念姝!
“念姝……”
周越川急忙喊道,希望溫念姝看到自己能幫幫忙。
溫念姝的視線落向了他,卻很快收了回來,就像是冇有看見他一樣。
身邊幾位客戶問她。
“溫小姐,您認識?”
溫念姝冷漠道:“不認識。”
聽到這話的瞬間,周越川臉上血色儘失。
而顧溪也趁此機會,將他推到車的後座上。
“念姝都不要你了,你喊她乾什麼?不如好好陪陪我!”
話落,她揮手示意,保鏢一把脫下了周越川的褲子。
周越川的後背一涼。
他想到溫念姝說的話,還有跟著她的三年,血氣上湧。
再也忍不住,暈了過去。
……
周越川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他渾身很疼,剛睜眼,就看見女人一身高定連衣裙站在不遠處。
或許是察覺到他醒來,溫念姝朝著周越川看了過來:“故意的?”
周越川臉色蒼白微愣,不理解她是什麼意思。
“什麼?縷皺”
溫念姝薄情的話張口就來。
“你的緊急聯絡人為什麼是我?”
周越川如鯁在喉,溫念姝忘了。
三年前,是她說想成為他的家人。
所以……他才改。
“對不起,忘記改了……我這就刪掉……”周越川就要去拿,病床邊的手機。
溫念姝卻打斷了他。
“周越川,本來你把房子和錢留下,我還高看了你一眼!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看錯了。”
看錯了……
到底是她看錯了人,還是自己?
周越川攥緊了手,抬頭望向溫念姝眼眶泛紅。
“看錯了?你看錯什麼了?明明是我看錯人了纔對,我和你在一起三年了吧,三年,養條狗也會有感情!”
如果他想要錢,想要房子,早就回家了,也不會一直留在燕京市。
哪知聽到他這話,溫念姝卻笑了。
“勾搭上我的朋友,還想讓我對你產生感情,你是怎麼想的?!”
周越川腦中轟得一聲,眼底全是震驚。
“你覺得是我……去找的她?”
“不然呢?不要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溫念姝落下這句,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周越川看著她的背影,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在溫念姝的心裡居然是那樣肮臟的人。
他起身一步步去往廁所。
當看到洗手間鏡子之中滿身痕跡的自己時,徹底明白昏厥後,發生了什麼。
周越川的心像是墮入了無儘的深淵。
他拚命沖洗著身上的紅痕,卻怎麼也衝不乾淨。
……
當天晚上,周越川辦理完出院手續,他腳步虛浮的回旅館。
剛到旅館門口,就看見了他的經紀人萬琳。
周越川心裡莫名一窒,轉身想要離開,忽而四個體型壯碩的男人將他架到了一輛保姆車內。
萬琳上車後,揪住周越川的衣領,一下就看見了曖昧的紅痕,他笑著道:“冇想到你長得挺純情,玩的挺花啊。”
周越川看著從前一口一個弟弟叫自己的萬琳,身體剋製不住的顫抖。
“你要做什麼?”
萬琳笑著道:“你還欠我們公司一百多萬呢……”
“我不是說了嗎?會慢慢還。”周越川上午轉瞭解約金,本以為說好了。
萬琳卻是一笑,替周越川理了理衣領,又溫聲道。
“越川,你真的太單純了,公司又不是銀行。我隻能給你一週的時間,一週後你要是還不了錢,那就彆怪琳姐我狠心了。”
一週時間……
周越川眼底都是為難。
這麼短的時間,他怎麼能湊到一百多萬?
萬琳或許是看出了他的難意,皮笑肉不笑:“越川,你長得這麼帥,身材又那麼好,能釣到溫念姝這樣的京圈千金,隻要你肯放下身段,一百萬對你來說算什麼?!”
話落,讓周越川下了車。
周越川獨自回到租房,想著萬琳說的話。
他不知道短時間從哪兒拿到一百多萬,如果問姐姐……
一想到周佳蓉,他渾身都在顫抖,最後還是將電話打給了溫念姝。
電話接通後,溫念姝耐煩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周越川,你最好有事!”
周越川猶豫了很久,才說:“你能不能借給我兩百萬?”
電話那頭,溫念姝微不可聞的嗤笑了一聲。
“兩百萬?借?我給你的時候你不要,現在你知道跟我冇戲了,所以開始變著法子來要錢了是吧?果然現實!”
“不過……現在的你彆說兩百萬,就是一百塊都配不上!”
溫念姝的話給了周越川悶頭一棒。
他喉嚨發緊。
電話“嘟”的一聲,被掛斷了。
他看著窗外的城市,此刻隻覺得無比陌生。
深秋刺骨的寒風從外麵吹了進來,彷彿吹進了他的心底。
周越川一夜都冇有睡好,他想了很久,最後找到了敦煌娛樂會所的經理。
經理得知他想要錢,滿臉堆笑。
“在我們這裡想要快錢很容易,今天貴賓包廂來的客人都是有錢人,你不是明星嗎?她們肯定喜歡你。”
“謝謝經理。”周越川點了點頭。
而後跟著會所其她的員工端著酒,去往了貴賓包廂。
推開包廂的門,雖然裡麵煙霧繚繞,可週越川還是一下子就看到了首位上坐著的溫念姝。
隻這麼一眼,溫念姝清冷的視線也看了過來。
“你就這麼缺錢?”
周越川眸色微變,低下頭,攥緊了手。
“對,我缺錢。”
他話音剛落,現場就響起了不同的嗤笑聲。
現場的每一個都是喜歡玩的富家小姐,家境殷實,隨隨便便出手一百多萬就輕輕鬆鬆的還上了。
溫念姝看著周越川身上的衣服,指著桌上的酒水,嘴角扯起一抹嘲諷。
“一瓶十萬,今天你喝多少我付多少……”
顧溪在一旁看熱鬨不嫌事大:“那我再加十萬!一瓶二十萬!”
二十萬,隻要他喝十瓶,錢也就有了。
周越川看著桌上的酒水,下定決心。
“好。”
語罷,他拿起一瓶酒灌進嘴裡,辛辣的痛感入喉,讓他險些吐了出來。
一瓶喝完,現場都是眾人的起鬨聲。
“繼續喝!”
周越川強忍著噁心,一瓶接著一瓶,不要命似得往嘴裡灌。
溫念姝默默得看著這一幕,眼底都是複雜。
她身邊的顧溪也是不敢置信:“這小明星有幾把刷子,當初怎麼不知道他這麼能喝?”
溫念姝冇有回答,她的臉色已經陰沉不像話。
在周越川要繼續喝下一瓶的時候,她起身一把奪過其手中的酒瓶,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
“哐當!”玻璃碎裂的聲音響徹現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包廂裡麵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越川見此情況,強忍著心頭的不適,看著溫念姝:“怎麼,溫小姐是冇錢了嗎?”
周圍的紈絝子弟聽到周越川所說的話,都隻當他是不要命了。
溫念姝也笑了,隻是那笑容讓人看著格外可怕。
她隨手簽了一張五百萬的支票給周越川:“夠了嗎?”
周越川看到那張支票,這次切身體會到,自己有多可笑。
當初,溫念姝分手費他不要!現在卻要靠陪酒拿錢!
不知道為何,眼淚不自覺爬滿了周越川的臉,他扶桌子,伸手胡亂的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很快再次揚起一抹笑容,搖晃著給溫念姝鞠了個躬:“謝謝溫小姐的支援……冇有彆的需要,我就先走了……”
而後,周越川扶著牆一步步走了出去。
……
深夜,淩晨三點。
周越川已經醉的不成樣子,好不容易回到租房,剛要打開門,卻被女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昏昏沉沉得抬頭,就看到溫念姝冷冽的一張臉。
“念姝……”
剛出口,他又改口道:“溫小姐……你怎麼在這兒?”
溫念姝冇有回答,而是反問他。
“你離開了我,就住在這麼破舊的地方?”
周越川聽她這麼一說,垂下眸子,眼前一片恍惚:“不然,我要去哪兒?”
“怎麼不回家?”溫念姝問。
她突然發現和周越川在一起三年,她竟然都不知道周越川的家在哪兒。
家這個字,讓周越川的心神一顫。
可能是醉的冇了理智,他鬼使神差說:“溫念姝,你知道嗎?我家比你有錢!你欺負我,要是被我爸爸知道,你就死定了。”
溫念姝聽到周越川的醉話,隻覺離譜。
如果他有錢,三年前怎麼會那麼落魄去選角?
又為什麼會淪落到現在陪酒?
“周越川,說這些話,還不如現在同我服個軟。”
服軟……
周越川看著眼前的溫念姝人影重疊,他苦澀一笑:“就知道你不信。”
他暈乎乎又說:“不過,我們兩個之間還是算了吧,我不想當彆人的狗。”
最後一個字,他說的格外重。
溫念姝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一擊,有點呼吸不上來。
周越川不再管她,掙脫開她的束縛,走進租房,他太累了,趴在床上就昏睡了過去。
次日,陽光明媚。
周越川醒來的時候,腦袋像是被灌了水泥一樣疼痛。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昨天的畫麵,內心一顫,趕忙打開微信給溫念姝發資訊。
【對不起溫小姐,我昨天晚上喝醉了,我說的話,你就當我在放屁……】
溫念姝收到訊息時,神色微沉,卻冇有回覆。
……
上午,周越川把欠的錢都轉給了萬琳公司賬戶上。
萬琳很快發來討好的訊息:“越川,你是不是和溫小姐和好了?看吧,多虧了我,逼你一把,不然你怎麼可能和溫小姐和好如初呢?”
周越川不由冷笑,所以自己還要感謝他嗎?
他冇有回,刪除了萬琳。
回到學校。
周越川還冇來得及上課,就收到了導員讓他去辦公室的訊息。
到達辦公室後。
導員周瑾弋滿臉為難。
“周越川,最近網上的事你都刷到了吧?這對我們學校的影響很不好,馬上要到招生季了,不能因為你一個人而有損整個學校的聲譽……你明白嗎?”
周越川不明白他的意思。
周瑾弋開門見山:“如果還有下次,你還是主動退學吧。”
冷風習習,外麵下著小雨。
周越川不知道是怎麼走出的老師辦公室,來到外麵,他照常上課。
隻不過周圍都是異樣的目光……
入夜。
周越川從學校回到廉租房,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他推開門進去,藉著微弱的燈光,就看見一張熟悉的麵孔。
溫念姝一身高定套裝儘顯清冷矜貴,她坐在破舊的沙發上,顯得格格不入。
“溫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周越川不由疑惑。
溫念姝麵色很冷,如同臘月中的雪。
“我以為你是個識趣的,冇想到你居然也不擇手段……”
周越川有些不解:“什麼意思?”
他怎麼就不擇手段了?
溫念姝看著周越川那張清純至極的臉,站起身,走到了他的麵前。
“你裝的挺像的,不去當影帝可惜了……”
說完,她拿出手機,遞到周越川的麵前。
周越川這纔看到她手機上麵一張又一張,自己和她在一起時候拍攝的照片。
“這些照片,你什麼時候拍的?要不是有人拿出來要讓媒體曝光,我還不知道。”溫念姝一字一句。
周越川這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過來興師問罪。
“這些照片我冇見過,也不知情。”
他如實回答。
可溫念姝卻不信。
“你這麼想火是吧?那我會讓你好好火一把。”
落下一句話,她摔門離開。
周越川一開始還不懂溫念姝的意思,直到第二天一早,微博傳來一條推送。
【震驚!!!二線男明星周越川,居然是給錢就能睡的夜場少爺!!】
看見這條新聞的那一刻,周越川隻覺腦中轟得一聲,再也聽不到四周任何聲音。
晚上,他來到敦煌娛樂會所,找經理請辭。
可剛辭職走出大門,就看到室友周瑾弋和幾個陌生同學拿著攝像機對準了自己。
“周越川,你居然真的在這裡?真是丟我們學校的臉,這事我們一定會告訴老師的……”
周越川本能的伸手去擋自己的臉,可是冇有用,周瑾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大喊。
“周越川在這裡。”
聞訊一直蹲守在這附近的記者們一窩蜂的過來。
周越川瞬間被記者圍的水榭不通,寸步難行。
從前他也經曆過這種。
不過那時,他有價值,他的經紀公司會保護他。
可現在,他什麼也冇有。
無數麥克風齊齊的對準了他,眾人的聲音不絕於耳。
“周越川先生,請問你真的在這家會所做少爺嗎?”
“方便過問您是跟您的金主鬨掰了嗎?”
“聽說您當第三者是真的嗎?”
“……”
周越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縷皺這裡,等回到租房,他整個人都恍恍惚惚,胸口悶的喘不上氣。
這時,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過來。
周越川接過電話,就聽到那頭熟悉的聲音。
“越川,是我。”
是姐姐周佳蓉。
周越川攥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姐。”
那邊周佳蓉清冷的嗓音傳來:“網上的新聞我都看到了,你畢竟是我的弟弟,隻要你以後聽話,彆惦記不該惦記的,我就幫你擺平這一切。”
弟弟……
周越川眼睫微垂,她周佳蓉何時把自己當成過弟弟?
六年前,他情竇初開,寫下了愛慕周佳綠軸蓉的日記,被她當場看到。
她說,他精神有問題,竟然惦記自己的姐姐。
於是,周佳蓉將他送進了精神病院。
周越川在精神病院住了三年,三年裡,他受到了從來冇有過的折磨。
被放出來後,他再也不敢回周家,也不敢再見周佳蓉。
他和爸爸說要在燕京這邊讀書,然後工作正常生活,再之後,他便遇見了溫念姝。
本以為溫念姝會是自己的救贖,是真愛,可現在他才發現也不是……
“姐,我早就不會惦記不該惦記的了……你知道的,我這幾年已經有女友了……”周越川輕聲說著。
那邊周佳蓉沉默了半瞬,才說:“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不再去醫院說的謊話?”
她的話語溫和,可卻像是一塊巨石狠狠地砸向了周越川的心口。
周越川的喉嚨沙啞,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人是無法自證的。
他已經說過無數次,不敢再對周佳蓉動心,可她還是不信。
“你好好想清楚,再給我打電話吧。”
周佳蓉說完最後一句,掛了電話。
她不知道這通電話,將是最後的永彆。
這一夜,周越川都冇有睡好。
一閉上眼睛,他就會夢見在精神病院被電擊還有羞辱的時候。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天亮,周越川就收到導員發來的訊息。
“周越川,你準備辦理退學手續吧。”
看到那條訊息,周越川久久都冇有回過神……
這天,他哪兒也冇去。
他一個人在房間裡,看著手機上自己微博上的的評論。
“周越川,早點去死!!!”
下麵配了一張他的黑白照。
周越川看了一下那條評論,點讚三萬多,有三萬多的人想讓自己去死。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回懟過去。
可現在的他,卻無比的平靜,這種平靜就像是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的時候不聽話被電擊的後遺症。
周越川默默看完了所有評論,然後從床上起來,換上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拿著手機走到了二十五樓天台。
在天台一坐就是一整天。
晚上,周越川一眼望去城市中,燈光閃爍一片祥和。
秋末的風有些蕭條,一吹過來有些冷,可是他卻覺得渾身舒暢。
他忍不住先給溫念姝打了一個電話。
那邊遲遲才接通:“現在服軟了嗎?不過晚了,我們溫家可不會要一條流浪狗。”
溫念姝也知道網上發生的一切,她開口毫不留情。
她本以為周越川和其他人一樣,隻要給錢就能聽話,冇想到周越川裝清高。
現在好了,自食惡果。
周越川聽到她的話,腦子嗡嗡作響,許久許久之後,他纔開口:“看來我真的錯的離譜,竟然以為你會是我的救贖……”
說完這含糊不清的一句話,他就掛了電話。
溫念姝不懂他此話的意思,可冇過多久,她就收到了助理打來的電話,說是周越川開啟了直播。
此刻天台上。
周越川打開了當下流行的直播。
他蒼白的臉出現在鏡子前的時候,瞬間無數的黑子魚貫而入,用鍵盤敲擊著最惡毒的話語。
“你這種二三線小明星竟然做那麼噁心的事,還敢開直播,怎麼不封了你啊?”
“去死吧,還想直播圈錢。”
“……”
周越川看著那些訊息,眼底一派死寂。
許久後,他開口,嗓子嘶啞的不像話。
“圈錢……可你們知不知道,我其實根本不缺錢!我的父親是周敏澤!冇錯,就是滬圈首富……”
周敏澤和滬圈首富這幾個字一出來。
彈幕瞬間炸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啊,周敏澤怎麼可能有你這樣的兒子?】
【動動腦子都知道,首富兒子會去賣嗎?樓上的不要被騙了……】
【就是就是,首富兒子會去陪老女人嗎?】
【你是首富兒子,為什麼要到燕京?好好待在滬圈不好嗎?】
周越川看著最後那條彈幕沉默了,眸光有些氤氳。
“我之所以離開家,有個不得不離開的理由,那個理由,我不能告訴你們。”
“畢竟,不是所有的富二代都是被人捧著寵著長大的……”
【切,你說這話誰信啊,你要是周敏澤的兒子,那我就是周敏澤,乖兒子叫聲爸爸聽聽……】
彈幕一直在刷這一條。
周越川看到這條,胸口傳來陣陣疼痛。
周圍的冷風更大了。
這時,直播間的有些人,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他這是在樓頂啊,他不會要跳樓吧!】
【他最好是跳,不要浪費老子時間,老子大半夜不睡覺,可不是為了來看他發牢騷的。】
【跳啊!怎麼還不跳?】
【我就說他是演的吧,演技真好,不拿奧斯卡簡直可惜了。】
周越川胸悶的厲害,許久才緩過勁來。
“……你們說我背後有很多富婆,我現在告訴你們確實有!不過隻有一個,那個人就是溫念姝!”
直播間瞬間轟動,於此同時。
溫氏集團。
助理連忙將手機遞給了溫念姝,手機裡清晰的傳來周越川哽咽的聲音。
她拿起一看,就見周越川看著鏡頭一字一頓的說。
“我和溫念姝是三年前開始的,我以為是愛情,冇想到卻是眾人口中說的包養……”
周越川苦笑一聲,眉目之間籠罩著陰鬱。
“我以為我遇見了愛情,現實卻給了我致命一擊,原來我不過是她無聊時的消遣。”
“很快,她就要結婚了,在這裡提前祝她新婚快樂。”
“好了,我都解釋完了,我很累了,想睡了,晚安……”
周越川說完話後,就關閉了直播。
然後編輯了一條簡訊發給周佳蓉,打的時候連手指都在顫抖。
“姐,來同善旅館,我想體麵的離開。”
發完後,周越川把手機放好,然後從天台一躍而下!
就在這時,周越川的手機瘋狂抖動!
溫氏集團。
溫念姝看著周越川直播間關閉的頭像,心臟瞬間漏了一拍。
她急忙對助理道:“快去查周越川現在在哪兒。”
話落,她給周越川打電話,卻一直是無法接通。
她起身準備親自去找。
可剛走到門口,負責媒體的顧溪突然喘著粗氣跑過來說:“出事了……”
溫念姝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蔓延五臟六腑。
“什麼事?”
“我剛纔收到第一手新聞,滬圈首富兒子周越川直播完直接從……從25樓跳了下去,聽說他的身體都摔碎了!”
“周越川死了?”溫念姝臉色猛然一僵。
一股冷意從頭頂直貫腳底,令她遍體生寒:“怎麼可能?他這麼矯情的人,他怎麼可能去死?”
這話像是在問顧溪,又像在問自己。
“不信你自己看吧,你自己看吧!一個小時前,醫院宣佈死亡的!”
顧溪見她不信,將下屬發給她的現場第一視頻給溫念姝看。
溫念姝顫抖地接過手機。
突然間她有些不敢點開視頻了,心裡有些惴惴不安。
她怕顧溪說的是真的,也怕周越川真的跳樓自殺了。
她隻要一想到從今以後她再也見不到周越川,一陣劇烈的痛意瞬間揪住了她的心。
讓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顧溪下意識地皺眉,詫異地問道:“你怎麼不打開?”
她抬手點開了視頻,這是同善旅館對麵酒店裡的一個高位監控,畫麵中可以看見了一個男孩,在對著手機說什麼。
說完了,放下手機後。
最後再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冇有絲毫猶豫。
從頂樓,一躍而下。
溫念姝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遏製住了。
因為那個人的身影,她太熟悉了,是與她朝夕相處三年之久的周越川。
1……2……3……4……
“哐當”發出一聲巨響。
溫念姝感到自己的心被一雙無情的大手狠狠地撕裂開來,那種疼痛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她……
周越川真的跳樓了?
“你能不能查到周越川現在在哪家醫院?”
溫念姝焦急的問道。
原以為周越川隻是想要她的錢,事實上在一起三年,周越川從未開口問過她要過一分錢。
溫念姝腦海裡突然想起,周越川將鑰匙和支票還給自己決絕的模樣,內心猶如被萬箭穿心。
顧溪看她的模樣,有些不解的皺眉。
“你不是不喜歡他嗎?死了不正好?”溫念姝聽到這話心口像是空了一塊,她怒視著顧溪,“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喜歡他了?就算我不喜歡他,我可冇說他能離開我!”
分明是要他示弱一下,她什麼都會答應他的。
可是他為什麼要跳樓?
“溫念姝,你怎麼了?不是你說讓人去搞周越川的嗎?你現在這副樣子給誰看?”
顧溪有些不理解,就算她們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能這麼發脾氣吧,她下意識抓住了溫念姝的手。
卻被溫念姝狠狠甩開:“滾開!”
溫念姝說完徑直往地下車庫走去。
“你去哪兒?”
顧溪聞言愣在原地。
溫念姝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顧溪,絲毫冇發覺自己的眼神裡麵佈滿寒霜,強大的氣場鋪天蓋地地滲透了過來。
讓顧溪瞬間愣在原地不寒而栗。顧溪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溫念姝從未用過這種眼神看向過自己,彷彿隻要她再上前一步,便會被她的視線切割成無數塊碎片。
良久,她心裡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溫念姝……這是……愛上了周越川?
……
溫念姝驅車往醫院趕去。
天月將白。
深秋的街道上瀰漫著一層薄霧,擾人視線。
淩晨五點,路燈已然亮著。
隻是不似黑夜中那樣耀眼奪目,能讓人錯認成月亮。
她趕到後,來到前台低聲問夜班的小護士。
“周越川呢?”
護士小姐思索片刻,很快就給出了一個答案。
“你是……說那個跳樓死掉的男明星周越川嗎?他的屍體……剛剛已經被警察帶走了,請問你是她的家屬嗎?”
不知為何溫念姝鬼使神差地點點頭,似乎是隻要承認了家屬這個稱呼,她依舊還是他的愛人一般。
“這是同善路派出所的電話,你去看看吧。”護士小姐給她遞了一個電話
這時,小護士旁邊的一個護士開口說道:“昨天晚上跳樓的那個男明星,似乎才20歲.”
“啊?他才20歲,往後的日子,還有這大好的年華,害…居然就這麼跳樓了,真是可惜……”
隻可惜周越川永遠也不會知道,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就有這樣兩個跟他毫無關係的人,會因為他的離去而感到惋惜,也會痛斥那些網絡暴力的人。
溫念姝一路闖了好幾個紅燈。
忽然一輛打著雙閃的小轎車迎麵而來,溫念姝急打方向盤,卻依舊側翻了。
“砰”巨大的碰撞聲,駕駛的救生氣囊打開了。
她暈了過去。
救護車的聲音,響徹天際。
……
與此同時一輛卡宴停在了同善派出所的門口。
從車上下來周佳蓉完全冇有了往日的清冷矜貴,眉宇間反而顯得有些憔悴。
她兩步並作一步大步走入派出所。
這時,接她的警官走了出來:“是,他的家屬嗎?”
周佳蓉聲音微顫,彷彿蘊含著無儘的悲傷:“你好,我是周越川的姐姐,請問我……弟弟他在……哪裡?”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周佳蓉雙眼微紅,眼底薄薄的悲涼浮漫出來。
她抓住警察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民警先是安撫了周佳蓉的情緒:“周小姐,逝者已逝,還望節哀……這是周越川的手機,她生前遭受了無法度量的校園霸淩和網絡霸淩,目前我們已經破解過了,還望家屬節哀……”
周佳蓉顫抖地接過手機,臉上血色消失殆儘。
校園霸淩?網絡霸淩?
這些她一點也不陌生,曾經在她高中的時候,由於是周家收養的女兒,平常冇少受那些富家千金的欺淩與辱罵。
那時,是周越川站出來,義無反顧地維護了她卑微且脆弱的自尊心。
現在輪到周越川了,她卻一直冇有發現。
“經過法醫鑒定,周越川先生是屬於自殺,不過由於性質涉及較為廣泛,並且網絡暴力情節較為惡劣,是最近幾年較為流行的以網絡暴力為主導的一場霸淩事件,目前司法機關已經介入調查了,請您放心,一定會給家屬一個交代的,目前周越川的屍體已經被移入殯儀館了。”
周佳蓉點點頭,向警官辭行。
車上她控製不住地打開周越川的手機,看著一條一條的未讀訊息,胸腔的怒意險些將她吞冇,她要殺了那些人……
巨大的無力感,席捲了她的內心。
周佳蓉低聲吩咐道小助理:“去給我查,我要知道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這些人憑什麼這樣侮辱小川,她們怎麼敢?”
最開始她想不明白,這個從小就倔得要死的弟弟為何會突然就自殺了。
小助理弱弱地說:“溫小姐,您要不您打開手機看看,現在網絡上都已經傳瘋了,大家都說二少爺是……”小助理說到一邊突然就不敢說了。
周佳蓉眉頭輕蹙:“是什麼?說清楚?”
小助理破罐子破摔,打開手機:“算了您自己看吧!”
周越川評論區最新的評論映入眼簾。
【我去,聽說周越川真的跳樓自殺了!】
【真的假的,他肯定是知道了,自己根本冇臉活著了才跳樓自殺了吧,真是大快人心……】
周佳蓉看到這裡,手剋製不住地攥緊手機,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
她一條一條地往下翻,胸口劇烈起伏著:“她們怎麼敢……”網友罵的話越來越不堪入目,他也就是一個不過20歲的小孩子。
“從前就連不小心被野草劃了一個小口子,都能哭上半天的男孩……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勇氣,從25樓跳了下去的?”
周佳蓉說出這話的時候,雙眼微紅。
絕望與哀傷彷彿要從瞳孔裡溢了出來,心臟處傳來的刺痛,讓她久久不能回神。
“可能是對著世界徹底失望了吧……”小助理失落地答道。
周佳蓉聞言內心狠狠一顫。
“他才20歲,怎麼就會對世界失望了呢?”
“對了總裁,網上的人現在還在抨擊少爺,我們要不要……出手?”
周佳蓉神情陰鷙,“當然要,你聯絡公司的法務,讓這些每一個參與了這場霸淩的人,付出代價,我說的是所有人……還有溫念姝!”
她在網友的口中看到最多的名字就是溫念姝。
傳說中的溫家三小姐,這一次,她絕不會放過她。
……
殯儀館。
她看著冰棺內周越川的屍體,生平第一次落下淚來。原來她以為隻要自己離他足夠遠,就像父親說的那樣,他總有一天會回家的,總有一天不會再喜歡自己了。
可是現在的周越川——永遠定格在這一刻了。
周越川去世的第一天,整個京城和上海都轟動了,微博瞬間癱瘓了,因為滬圈財閥周氏集團的號稱戰無不勝的南山法務發了一條動態:【少爺,您一路走好,您的委屈,我們會替你討回來的,讓那些罪惡的人,付出他們的代價……】
下麵配的是周越川笑得最燦爛的一張黑白照。
因為周越川本身的長相就是屬於俊美,笑起來特彆好看的,如今被迫變成黑白,畫麵看起來不免有些違和了。
最開始還有黑子在下麵評論:
【哈哈哈,這周越川買的水軍也太次了吧,裝滬圈大佬周敏澤的兒子也不多花錢,就這?】
下一秒,周氏集團法務的官方賬號回覆道。
【希望您在法庭上,也能如此巧舌如簧。】
下一刻上一條評論被刪了,因為大家都發現,這是南山法務的官博的賬號。
鈔皏嫢背齺倧抰秄爿皾史鮓邴櫤蟫呋
#周越川真是滬圈周敏澤的親生兒子#
瞬間詞條被頂上了熱搜。
輿論兩極反轉,漸漸那些曾經跟風罵過,或者出過視頻吐槽過周越川的人頓時都變成了縮頭烏龜,有一些被記者爆料已經準備捲款跑路了。
聽知情人士說,都已經上去美國的飛機了,但是中途被指揮部截停了,這恨不得說一句牛。
網友說N:【不愧是周家,就是財大氣粗,就算你飛到國外,也逃不脫……法律的製裁!】
還有人說【@周越川纔是當代王寶釧,家世王牌,外貌王牌,成績王牌,據說當年也是憑藉734的總分考入北電的,怎麼就混成了這樣?】
那些曾經罵過周越川,批過遺照的人,都已經被依法逮捕,對簿公堂了。
無一例外,他們要麼賠款,要麼刑拘,要麼頓大牢,那些常年活躍在鍵盤前的鍵盤俠,通過這次事件,幾乎少了三分子二,從此但凡有人在網絡上遭受到網絡暴力。
就會在南山法務下麵留言。
後來眾人將這一次的網絡戰役的勝利稱之為——王牌大少爺戰役。
南山法務的終止是,希望世界再無網絡暴力。
……
殯儀館。
殯儀館內,周越川的葬禮隆重而莊重。
現場來了不少人,有從最開始就喜歡他的粉絲,也有不少想要與他父親交好的京圈大佬。
溫念姝不出意外地也來了,她穿著醫院的病號服,看起來有些可憐,她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進殯儀館,冇想到還冇見到人,就被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攔在了外麵
溫念姝耐著性子說:“您好,我想去送他最後一程,可以嗎?”
在這幾天巨大的悔意,險些將她撕碎,她後悔了,她想再見周越川最後一麵,隻要最後一麵她就算是死而無憾了。
“聽說就是你,膽敢包養了我的兒子?你好大的膽子……”
突然,溫念姝的臉上捱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渾厚的聲音從老者空中傳來。
周敏澤的麵孔板正,不難看出身上叱吒商界的姿態溫念姝聽到這話,瞬間就意識到了,這個眉眼與周越川有幾分相似的人。
是周越川的爸爸,傳說中的滬圈財閥大佬——周敏澤。
她“哐當”一聲,就跪了下來。
“叔叔,您聽我解釋,我……”
周敏澤眼眸微沉,喚來保鏢讓人將溫念姝拖了出去。
“不許讓他進來,彆汙了少爺的輪迴路……”
“是!”保鏢齊聲回答。
溫念姝被丟出去的瞬間,她忽而看見空中出現了兩個太陽。
她突然想起了周越川說的話,如果一個人能在一天看見兩個太陽的話,那就說明她正在經曆的一切都是夢。
良久她閉上了眼睛,真希望這夢快點結束,太痛了。
周佳蓉將賓客都送走之後。
和周敏澤抱著周越川的骨灰,坐上了回上海的飛機。
周佳蓉握緊了手中周越川的手機,深吸一口,她說:“小川,姐姐現在帶你回家……姐姐發誓,會讓所有欺負過你的人,付出代價的……”
看著即將接觸的地麵,周越川猛然地睜開了眼睛。
劇烈的痛感襲來,周越川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都已經碎掉了,看著上麵熟悉的水晶吊燈,周越川有一瞬間的恍惚,這是哪裡?
他還冇死嗎?
怎麼可能……
他記得自己已經從25樓跳了下去這是怎麼回事?
他下意識地想要打開手機,探尋真偽,卻被手機上的時間吸引了注意力。
2045年3月22日15:32分鐘。
他才意識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就是他跟溫念姝剛在一起的第一年,也是他最難忘懷的一年。
那年的溫念姝,會推掉京城所有的聚會,隻為了燕京這套彆墅裡麵陪他吃一頓晚飯。
那時濃情蜜意之時候,她會說日後要嫁給他這樣的話,如蜜糖如砒霜的話。
可是在這場愛情的較量中,終究隻有周越川一個人先淪陷了。
現在早點提分手,自己絕不能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這一次,他要先一步說分手。
……
晚上七點,門口傳來敲門聲。
“周越川先生,您有什麼想吃的嗎?晚上小姐回來陪您一起吃飯……”
周越川沉默一瞬,隨口說:“冇有,您看著安排吧。”
而後他開始收拾自己的衣服,好在他的東西並不多,不過一個小時就收拾好了。這時他的手機裡忽而收到了一條資訊。
是周佳蓉的。
【我回來了。】
周越川內心一顫,似乎上輩子自己從未收到過這條簡訊,而今怎麼就收到了?
溫念姝站在門關處,接著手裡抱著一束黃玫瑰。
在看見周越川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向他走近,想要慣性地去摸摸他的臉,卻發現周越川冇有像往常一樣,想要迎上來。
她頓在空中的手,頓時有些尷尬。
溫念姝收回手,皺眉問:“你今天怎麼了?心情不好?”
周越川冇有說話,看著她有些晃神,像是在通過她看另外一個人。
他透著溫念姝的瞳孔想要去找尋記憶中的身影,卻再也找不到半分相似之處,而那個人就是他的父親收養的養女——周佳蓉。
他有些詫異,當初自己怎麼會覺得溫念姝像周佳蓉呢?分明兩個人一點也不像,至少周佳蓉不會隨意辜負彆人的感情。
溫念姝下還以為是自己回來晚了,周越川不開心,她意識想要將周越川拉入懷中。
卻被他的下一句話,刺痛了。
“溫小姐,我們結束了……”
周越川推開溫念姝想要靠近的身子,嘴角揚起一抹笑。
他要趁一切都還冇發生,他要自我救贖,絕對不讓上一輩子的事情發生。
周越川拉著行李箱背上書包轉身欲走,不料這時溫念姝忽而捉住了他的手。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眸光中帶著戲謔和一點點的不敢置信:“你什麼意思?”
周越川薄唇一張一合,字字誅心。
“您自己心裡打著什麼如意算盤,我一清二楚,不用我挑明吧……我跟你談戀愛您把我當什麼,不用我挑明瞭吧?”
溫念姝嗤笑一聲,目光中有些許不屑。
“我跟她們開玩笑的話,你也信?平時我對你怎麼樣你自己心裡冇數?”
她似乎還想解釋些什麼,但是在接觸到周越川無所謂的目光時候,才發現這些解釋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周越川突然想到上一輩子,這個時候,他也曾聽到過溫念姝和顧溪的談話,大概意思就是說,周越川不過是她閒著無聊似的一條寵物狗罷了。
周越川嘴角淡笑,彷彿一切他都不在乎了。
“溫小姐,您用不著跟我解釋,我不過是您養的一條寵物狗罷了,開心時就逗兩下,不開心就晾在一邊。”
“道不同不相為謀……”
周越川一寸一寸地掰開她的手,向門口走去。
溫念姝攥緊拳,朝著他的背影喊道:“周越川,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你和我就再也沒關係了。”
往常她們有點小吵小鬨,周越川都會往外走。
可是隻要溫念姝說這句話,周越川就會留下來,反而這一次,周越川隻是揮手留下一句——“溫小姐,我求之不得……”
說完周越川連頭也冇回地大步流星地就朝彆墅外走去。
此時外頭陽光正好,春風正茂。
……
回到宿舍後,周越川的手機忽而收到一條資訊。
是他高中最好的ʟʐ兄弟——陸序然的。
因為考大學的時𝔏𝔙ℨℌ𝔒𝔘候,陸序然出國了,因為時差晝夜顛倒的原因,他們現在都已經將近一年半沒有聯絡了。
周越川顫抖地點開訊息。
陸序然:【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你樓跳樓了,哥們,你最近的心理狀態還好嗎?】
周越川看到這條訊息微微愣住了,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知道。
周越川垂下眸子回覆:【怎麼可能,像我這樣樂觀的人,怎麼可能跳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愛美了,跳樓會死得很難看的……】
說出這話後不知為何周越川的心裡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悲涼。
是啊,他最愛耍帥了,可是當時的他都已經忘了。
下一秒陸序然的視頻電話彈了出來,周越川猶豫兩秒最終還是接聽了,他對著視頻調整了一個合適的微笑,生怕陸序然看出什麼。
原本高三那年陸序然出國的時候,就不放心,經常擔心周越川在國內會被欺負,好在後麵周越川向他承諾絕對不會讓人欺負自己才罷休。
最後一個人坐上了赴美國洛杉磯的機票,在那開始了他的留學生涯。
二人也就致辭斷了聯絡。
電話接通的瞬間,周越川看見了陸序然那雙放大的眉眼,他的頭髮染成了碧綠的,穿衣風格也有了很大的改變。
周越川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陸序然眼角上揚,眉骨輕挑,嘴角若有若無地噙著一抹淡笑。
“怎麼被哥我迷花眼了?你不知道這邊好多美女找我問inside呢?到時候給你推幾個,你也彆再惦記你姐了……反正你姐那個悶葫蘆又不喜歡你……”
周越川聞言眉宇間染上一絲失落。
“好,你在牛津大學見到周佳蓉了嗎?”
頓時,陸序然的麵色變得有點難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講還是不該講。
最終他猶豫了一會說:“小川,我告訴你個事,我們學校的八卦說,周佳蓉跟一個公爵的兒子在一起了,並且她還申請了本校的博士,估計冇個一年半載回不去……”
陸序然是第一個知道周越川喜歡周佳蓉的人,那個時候才高一。
半夜他們互訴衷腸就互相問對方有冇有喜歡的人。
那時周越川就說了周佳蓉不是周家親生孩子的事兒,並且說自己喜歡周佳蓉很久了,從那以後他對周佳蓉的感情漸漸又有了苗頭。
從很早的時候,周越川就喜歡周佳蓉,隻是那個時候,他不會表達愛。
在陸序然的鼓勵後。他時常跟在周佳蓉的後麵轉,周佳蓉去哪兒,周越川就會在哪兒。
直到高三那年,寫的暗戀日記被周佳蓉發現。
他趁機向周佳蓉表白。
卻被周佳蓉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噁心,居然會喜歡自己的姐姐!”
然後他就被周佳蓉送到了精神病院離去。
三年時間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從此以後,他就再也冇有主動靠近過周佳蓉一絲一毫了,後來高中畢業周佳蓉在周敏澤的安排出國學習數字經濟學,而一年後周越川也如願考上了北海財經電影學院。
二人就這樣將近兩年冇聯絡,如果算上上輩子,那就是將近五年冇聯絡了。
周越川愣住在原地,恍如隔世。
原本他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當再次聽見周佳蓉的訊息的時候心裡還是會泛起漣漪,他冇想到,周佳蓉在國外已經跟彆人在一起了。
見周越川遲遲冇有迴應,陸序然又問了一句。
“小川,你在聽嗎?”
周越川聞言點點頭,笑著看著手機攝像頭輕聲說道:“我在,以後周佳蓉的事兒,你不用跟我說啦,我們就隻是普通姐弟,再無可能。現在我已經不喜歡周佳蓉。”
“況且現在我已經另外談另一個了,你彆擔心我,我很好……”
陸序然聞言眼睛瞬間亮了,笑嘻嘻地問道:“什麼樣的,讓我看看……”
他好奇地說道,“我很好奇什麼樣的能讓你放下週佳蓉那樣有優秀的人,肯定也是一個很優秀的吧?”
周越川沉默了一下,腦海中浮現溫念姝的臉,隻剩苦澀了。
“她就是一個很平凡的人,等以後什麼時候你回來有時間,我讓她請你吃飯……”
陸序然笑著說:“好好好,隻要她對你好就行,可彆受委屈了,不然我會心疼的。說來也是,我昨天晚上做的夢好真實,小川你答應我,無論如何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尋死好嗎?有事給我打電話……”
周越川點點頭:“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會的。”
至少這一輩子肯定不會……
掛了電話後,周越川收拾好床鋪就爬到床上拉上簾子準備睡覺。
這時,門把所轉動的聲音傳來。
有兩個人走了進來,一個是周瑾弋,一個是隔壁寢室的,他們二人提著晚飯走了進來。
那個人冇有位置,一屁股坐到了周越川的桌子上:“真不知道你們宿舍的周越川在牛逼什麼,不就是長得好看了一點嗎?每次一上完課就走,跟他說話也不理人……”
“他不就是那樣嗎𝔏𝔙ℨℌ𝔒𝔘?你乾嗎要貼上去自找苦吃?”
二人的對話,周越川聽著雲裡霧裡,就接了一句。
“我人怎麼樣啊?你倒是說來聽聽?”
周瑾弋剛想辯駁,在看見周越川的臉的時候,瞬間如鯁在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暗暗吃了這個啞巴虧。
隔壁寢室的一抬頭髮現周越川坐在床上冇有拉簾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周越川變了,從前他聽到這些一般都是默默走開,現在居然會回懟。
他連忙站起來說:“我舍友應該回來了,先走了哈……”
周瑾弋原本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卻隻看見他的背影已經悄然離去了。
現場的氛圍一度有些尷尬,一直到後麵兩人回來的時候。
半夜,周越川躺在宿舍的床上逐漸進入了夢鄉。
夢裡他再次回到了同善醫院的25樓,他一遍一遍地重複著跳下去的,與之前不一樣的是,這一會他每一個認識的人,都在等著他跳下去,他不想跳,突然背後伸出一雙大手,將他狠狠地推了過去。
——是溫念姝,那雙眼睛他永遠也不會忘。
下一刻,他直接坐起身。
黑夜中,淚水無聲地滑落,心裡餘悸未消。
……
第二天。
晨光熹微,鳥濾晝兒啼鳴。
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打到學校的林間小路上。
周越川重生後,偶爾會覺得心臟像是被人揪住的疼。
就連有時候想到一些事兒也會呼吸不過來,他不知道為什麼,就來到了醫院報了門診。
“109號,周越川先生……”
周越川拿著號來到了,醫生的急診室,將自己身體上的疼痛大致地說了一下,然後聽著醫生的建議把該做的檢查都做了,最後都是冇有問題。
這個時候醫生看向他的目光中就有些怪異了:“按照我的分析,周越川先生您可以去心理科看看,我這邊給您轉過去了無需重新掛號……過去吧……”
周越川接過單子,有些心事重重地看著上麵的鬼畫符。
一個冇注意出門的時候突然撞上了個人。
“又是你?”顧溪不敢置信地說。
周越川看了她一眼,有些詫異,現在的她們還不認識吧,依稀記得上輩子是第三年他才認識的顧溪吧?
“你認識我?”周越川有些詫異地開口,不動聲色地與顧溪拉開了距離。
顧溪看見這一幕眉頭輕蹙,不屑地開口說道:“顧溪,念姝冇跟你提起過我?”
周越川搖了搖頭:“冇聽說過。”
他說完轉身欲走,不料卻被顧溪抓住了手,周越川想起上輩子的事兒下意識尖叫地將人甩開,心中的恐懼不斷攀升。
顧溪看著被甩開的手微微愣住,笑著說:“我是顧溪,是念姝最好的朋友,交個朋友怎麼樣?”
顧溪說出這話的時候似乎篤定了,周越川肯定會答應一樣。
“什麼?”周越川皺眉看著麵前的人,強忍住了想要扇耳光的衝動。
“我不缺朋友,顧小姐,況且我跟溫念姝已經分手了,而你是溫念姝的好友,那我們就更加冇有認識的必要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顧溪聽到這興趣瞬間就來了,後退一步攔住周越川的路,笑著說:“怎麼冇有?我好歹也是雷天娛樂的副總,怎麼離開了念姝要不要考慮跟我?念姝給你多少我給你翻倍……”
周越川冷笑一聲:“你是不是覺得有錢就很了不起啊?”
顧溪剛想說冇有,但是被周越川先一步答道:“有錢確實了不起,但是得有腦子去守,我跟誰,從來都不是因為誰有錢,溫念姝的外貌勉強能入得了的我的眼,至於你……相比她來說……差得遠了。”
周越川說這話絲毫冇有給顧溪留情麵,他都將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顧溪依舊冇有離開。
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騷擾周越川,周越川忍無可忍,將一張檢查單甩到她的麵前。
“你小心點,我是精神病,我要是一不小心地把你殺了,你可就真的死了,到時候我連牢獄之災都不用受,最多去精神病院一直關著……”
顧溪聽到這話,後背一僵,在看到周越川冰冷的視線後。
感覺她說的不是玩笑話,下意識讓開了道路。
周越川看著周圍看戲的人,越來越多,繞開她向心理科走去。
剛準備敲門,周越川就聽見了經紀人打來電話說。
“網上照片是怎麼回事?你除了溫小姐,還有彆的金主?”
“什麼照片?”
周越川說完這句話之後,打開手機才發現,就剛在走廊針鋒相對的那幾分鐘,不知道是誰拍了張照片發到了網上,配文是:女霸總前來追夫。
周越川點開照片放大,冇忍住翻了個白眼,就顧溪那樣的也能算霸總?
“哦原來是這個啊,我今天上完課後,有些不舒服,就來醫院做檢查了,出門的時候恰巧碰見了,我不認識她,但是她說他是溫念姝的朋友,然後就被拍了……”
聽到經紀人瞬間鬆了一口氣:“好,那你讓溫小姐幫忙公關一下吧,反正你不是溫小姐的人嗎?”
經紀人說完這計劃,周越川的內心狠狠一顫。
在溫念姝冇說要隱瞞這段關係的時候,他跟經紀人說的是他們在戀愛,即便有時候開開玩笑說金主,大家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好的。
可是現在這句話卻是如此的刺耳。
“不了王姐,你讓公司的公關部門進行公關吧,我跟溫念姝已經斷了……”
“什麼!?”萬琳驚呼一聲,“你跟溫小姐分手了,為什麼不早跟我說?你知道這對我們公司會造成多大的損失嗎?你以為你是憑藉什麼進的娛樂圈,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求溫小姐……不然我們就解約吧……”
周越川冷笑一聲像是早就料到了,他薄唇微張:“那就解約吧,反正我是不可能去求她的。”
萬琳像是被點燃的鞭炮劈裡啪啦地一頓輸出,周越川隻是象征性地掏了掏耳朵。
“您說完了嗎?你說完了到我來說吧,陰陽合同我已經公證了,你彆想拿這個威脅我,剛好簽約的時間到了,我們到期不續簽,日後我在娛樂圈混得好與不好都跟你們敦煌娛樂冇有任何關係,如果你們敢暗地裡使絆子的話,我周越川可不是好惹的!”
“最後我再奉勸一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好了我言儘於此,周越川就將電話掛斷了,推門進了心理谘詢室。
這次的醫生看起來是個比較年輕的,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周越川有些眼熟,他看著醫生衣服上的牌匾。
—心理主任醫師蔣逾明。
這名字似乎是在哪裡聽過,但是周越川又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
隻能默默地將人從地在腦海中思索。
“你好醫生,我叫周越川,這是我在其他醫生那裡就診的病曆單,他說讓我轉心理科,是覺得我有問題嗎?”
蔣逾明在看見周越川的時候眸光一閃。
他之前聽說了,周佳蓉的弟弟周越川來京城讀書了。一直冇有碰見過,現在居然是作為病人來的。
他也冇有說出他們見過的事實。
蔣逾明接過單子細細地一看,有些詫異,他記得當初那個男孩挺活潑的,怎麼如今變得有些陌生了。
他列印了幾份不同的問卷,給周越川坐到一邊去填,“這幾個根據你的自身情況來填,是什麼就是什麼不要隱瞞,不然會影響後續的治療……”
周越川聞言點點頭。
看著他懂了之後,蔣逾明就走到了窗戶邊,悄咪咪地給周佳蓉發了一條訊息。
蔣逾明:【你弟弟周越川,來我這了……】
周佳蓉那邊很快,幾乎是秒回:【?】
蔣逾明還冇想好要怎麼回她,周佳蓉的下一條訊息就發了過來。
周佳蓉:【他去你那兒乾什麼?】
蔣逾明嘴角勾起一抹笑,看來冇有賭錯。
周佳蓉最在乎的還是這個弟弟:【你猜,他說我長得好,讓我當他男朋友。】
看到這裡周佳蓉也基本上知道了蔣逾明在誆她了,但是她還是補了一句。
周佳蓉:【他是個直男……】
蔣逾明看到這一條冇忍住笑出了聲。
聞言,周越川測試題剛寫到一半,對上了蔣逾明的視線,現場瞬間有些尷尬、他不知道蔣逾明之所以會笑是因為他,也不知道現在他做的心理題目最後會到周佳蓉的手中。
蔣逾明:【所以你覺得他喜歡的類型還會是你嗎?】
這會輪到對麵久久不回了,蔣逾明身為周佳蓉一起長大的朋友,自然是清楚她的性格,自然也知道她的難處。
一向對於萬事萬物都很冷淡的是周佳蓉,也隻要在碰見周越川的事兒的時候纔會稍顯失態,就像是高中的時候,周越川跟她表白失敗後一整天不見蹤影,她看著周佳蓉瘋了似的一條街道一條街道地找,生怕人出什麼事兒了。
好在最後,她在一棵樹下發現了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周越川。
那時候他的身邊坐著另外一個女孩子,扮著鬼臉在逗他笑。
她當時問周佳蓉:“你不過去看看嗎?找了那麼久?”
周佳蓉隻是淡淡地說了句:“不看了,既然給不了他愛,冇必要給他希望……”
那時,蔣逾明就知道了他們是互相喜歡的,隻是周佳蓉對於周越川的父親而言,僅僅隻是她手中培養的一把鋒利的刀。
而周越川是周家的獨子,日後肯定是要和大家族聯姻的。
周敏澤明裡暗裡地告誡周佳蓉多次,警告她不要靠近自己的兒子周越川。
這些蔣逾明都知道……
最後不知道為什麼,她把人送到醫院裡去了。
……
一個小時後,蔣逾明看著收到的答卷陷入了沉默,她先將周越川帶到一邊的看診室內。
詢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她發現周越川的問題,很不簡單已經不是簡單的抑鬱症了,甚至他的家庭結構以及戀愛觀念都產生了一定的問題,這很危險。
“你最近做夢嗎?”
“經常做夢!”
“關於什麼的夢?”
周越川沉默了一下簡單地說道:“經常夢見自己從醫院的25樓墜落下去,旁邊的人都看著我,然後一次一次重複一模一樣的夢境,有時候我甚至都不覺得那是夢境,我反而覺得那是上一輩子確確實實發生的事情……”
蔣逾明沉默了一瞬,“你這種情況屬於重度,需要定期來醫院複診,你先回去,下次帶家裡人一起過來瞭解一下情況,畢竟你現在精神狀態有點危險。”
說完蔣逾明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有自殺傾向。
周越川走後,蔣逾明看手機的時候,發現周佳蓉回訊息了。
周佳蓉:【無論他喜歡的類型還是不是我,我們都不可能了,也他爸爸是不會同意的!】
蔣逾明看到這條巷子有些無奈,最後將周越川的答題,還有剛纔說話的錄音都給周佳蓉發過去了。
後麵還有幾句話:【他的情況不是很好,抑鬱症重度,夢見自殺的人,最終都會成為殺掉自己的人,在夢中殺掉的都是人的潛意識的行為,換算成現實世界,他殺掉的就會是他自己。】
蔣逾明還想說點什麼,但是最終還是什麼都冇有說,也她瞭解周佳蓉一旦做了某個覺得即使是十頭牛也拉不回,倘若她決定了不回來,那即便是周敏澤讓她回來,她也未必會回來。
良久,周佳蓉回了個:【好!】
……
周越川回去的路上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雨,他忘記帶傘了,但是他又得趕著回去上晚上的選修,無奈隻能冒著雨跑了回去。
到宿舍後,他渾身都濕透了。
拿出一卡通洗了一個熱乎乎的早後,他就出門上課了。
上課回來後,他就躺在床上一下就睡著了。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跟醫生聊過後他睡得格外香,晚上似乎也冇有再循環在那個夢裡,但是他隱隱約約一直聽見有人在喊自己,他想要去看看那人在哪,卻發現漆黑的宿舍裡空無一人。
他走呀走,走呀走。
腳下突然一空似乎是有人從後麵拽住了他的手,讓他渾身惡寒。
再次醒來的時候,周越川身處醫院,床邊邊坐著輔導員周瑾弋。
周瑾弋見人醒來,微微皺眉,不悅地說道:“周越川,你在鬨什麼?大半夜地去樓乾嘛?你要跳樓?”
周越川聞言愣住了:“我怎麼會在這裡?什麼意思?我冇有啊?”
周瑾弋見她一臉疑惑,有些詫異,但還是繼續說道:“要不是你宿舍的林興誠上廁所發現你打開門出去了,怎麼喊都冇反應,最後跟著你來到了天台,不然你今天還有命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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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弋擲地有聲地說著昨天晚上的事,彷彿他親身經曆一樣。
周越川聞言有些錯愕。
天台?他不想死啊!
他怎麼會自己走向天台呢?
“老師您是不是看錯了,我……”
“我不想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瑾弋將信將疑地看著了一眼周越川,最終還是歎一口氣,溫柔地耐心地奉勸道。
“周越川,我不管你遇到了什麼事兒,我不管你是真的想死還是假的想死,我隻告訴你生命隻有一次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拋棄自己生命的人最終也會被生命所拋棄的”
周越川聞言失落地點點頭,不知道怎麼接話。
周瑾弋看著他乖巧的樣子最終叮囑了兩句就走了,他學校還有一堆事等著他去處理呢。
周瑾弋走後不久,門口突然站了一個男人。
他穿著得體的西裝,背部挺得筆直,透過醫院的透明玻璃看著屋內的周越川,目光閃過一絲心疼,裡麵的周越川絲毫冇有發覺外麵有人在看他,自顧自地看著窗外宜人的景色。
這時,門突然被護士打開了,護士詫異地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周敏澤詢問開口。
“36號床周越川,外麵ʟʐ站著的男人是你的家屬嗎?”
周越川回頭一看對上了周敏澤的視線,他內心一顫抖。
這是他重生回來第一次看見周敏澤,上一輩子因為和父親理念不合,一分開就是三年,直至臨終前也不敢跟父親說上任何一句話。
周越川看著周敏澤,不知為何胸口忽而湧上一絲委屈。
他微不可聞地說了句:“是……我的父親……”
護士聞言點點頭,對著門口的人說了句:“怎麼不進來?”
站在門口的周敏澤愣住了,二人自從一年前吵架後,周越川就再未喊過他爸爸了。
後來來京城讀書也冇跟他聯絡,雖然他會定期給他的賬戶彙錢可是他從來不用,二人的關係已處於一個臨界點。
臨界徹底破碎。
周敏澤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病房,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瞳孔中滿是心疼,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嚴厲。
“你離開周家以後過的就是這種日子?你好歹也是堂堂周家少爺……我給你打的錢你為什麼不用?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想認我了!”
周敏澤雖然行動上還在倔強,可是下一刻就讓人換成了單獨的病房。
周越川麵前的爸爸,可能對於她來說僅僅是一年冇有見到了,可是對於自己而言是整整三年。
他想到了上一輩子父親即使不善言辭也會用自己的方式對他好,可能方式是有些過激,但是不可否認父親是愛他的。
重回一世再次看到父親,淚水再也剋製不住地瀰漫了眼眶:“爸爸……對不起……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您了……”
上一輩自己去世後,也不知道父親能否受得住這種打擊。
周敏澤聽到這話,心一揪地疼,上前將周越川抱在懷中:“不哭,爸爸在呢……”
他寬大的手掌像小時候一樣,自然地摸了摸周越川的頭,最後安撫地拍了拍周越川的背,瞳孔中的心疼彷彿要溢位來。
周敏澤再次開口:“兒子,以後我不乾涉你了好嗎……隻要你好好活著……我什麼都依你……”
聽到這話周越川瞳孔一震,上輩子即便自己尋死覓活父親想讓他學商的想法從未改變過,恍然心間似乎是有密密麻麻的澀意湧上心頭。
恍然間,她才發覺從前的自己有多麼不懂事。
周家在上海市屹立百年,產業遍佈全國,而他周越川是這一輩的獨生子。
在他三歲的時候母親車禍去世了,父親從小就對他很嚴格,很多時候他不願意……
最後在他八歲那年,父親領了一個小女孩來到他的身邊告訴他說:“小川,這個是姐姐,她叫周佳蓉,她以後會保護你……”
周越川顫抖地說:“爸,我決定了,我轉係,娛樂圈並不像我最開始期盼的那樣……我決定了,我會按照你所期望的成為你的接班人,絕對不讓您失望……”
周敏澤聞言心尖一顫,眉宇間閃過一絲驚喜,不敢置信地說:“小川,你說的是真的嗎?”
周越川點點頭,當他看見他爸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自己家那麼大一個產業總不能真的落入了外人手裡吧。
“嗯,我決定了。”
周敏澤嘴角裂開一抹笑,原本板正的臉上都出現了皺紋。
“好好好,剩下的我來安排,我喊周佳蓉回來教你一些管理公司的基礎吧,然後白鴿旗下哪家娛樂公司交給你管理吧,你就當練練手……”
晚上,春風習習。
春雨如絲,滋潤萬物。
周敏澤覺得兒子住宿舍太委屈了,就隨手買了一套小複式,方便周越川在京城待著方便。
時隔三年,周越川再次坐上了父親的副駕。
周敏澤跟著他回宿舍收拾東西,周敏澤看著兒子的桌上就這點動心,瞬間就心疼了,“這一年你在外麵受苦了,這些彆收了到時給你買新的……”
周越川笑著說:“不用,這些都算是新的……”
畢竟也算是溫念姝最近新買的。
準備然後搬家,剛準備出門就迎麵碰到了周瑾弋,周越川冇有打招呼,上次的事還冇過去呢。
就見周瑾弋身後跟著周瑾弋和宿管。
他一進門就指著周敏澤對輔導員周瑾弋說:“導員,你看我冇說錯吧,周越川這次居然把老男人帶到宿舍來了……這像什麼樣子嘛……”
聽到這話的瞬間,周敏澤眉毛輕蹙,認真地消化著這是什麼意思,不過看著麵前的這個男孩子她就不是很喜歡,什麼叫老男人?他有這麼老嗎?
周越川詫異地瞪大眼睛,連忙攔著周瑾弋嚮導員解釋說:“張老師,這個是我的爸爸。”
周瑾弋聞言疑竇叢生,似乎不是很相信,但是他問了出口:“你的當時家人那一欄填的是孤兒……”
周越川聞言羞愧地低下了頭,不知如何解釋。
“那因為我的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剛上大學那會我跟我爸爸吵了一架……”
周敏澤歎了口氣:“小孩子叛逆期,老師您應該是也能理解的吧!”
這話一說完,迎著導員的目光,他微微笑了一下。
誰知周瑾弋根本不買賬,他直接簡明瞭斷地說:“你和周越川的戶口本拿出來看看,不然這誰知道你有冇有騙人?”
這誰出門會帶著戶口本出門?
這周瑾弋也是會問,周瑾弋剛打算出來打圓場,周敏澤聞言雙眉緊皺,直接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開口:“喂李院長嗎?我現在你們學校,十棟五樓506寢室,麻煩您過來一下……”
周瑾弋和趕過來的宿管瞬間就有點慌了。
李院長,是她們學院的李院長嗎?如果周越川有這層實力他們學校怎麼會一點也冇有傳?
李院長可是可以決定她們任何一個人去留的問題。
周瑾弋看到這不屑地說:“切裝什麼逼,你以為李院長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周瑾弋說完這句話後,老師和宿管的臉色很明顯都黑了,可能周瑾弋看不出來麵前這人光是一個領帶都價值十幾萬,手挽手帶著的是世界排得上號牌子的名錶,全身都價值不菲。
周越川的五官確實與他有八分的相似,隻是眉間尖少了一抹柔情,這很難不讓人相信,這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在周敏澤掛完電話後,導員打圓場笑著說:“周先生,您看這都是誤會誤會,我們這不是也是擔心周越川年紀小被人騙嗎,都是一片赤子之心,都是為他好嘛……那我們就……”
偏偏這個周瑾弋一點眼力見都冇有:“導員,那我們就在這等李院長來吧,李院長日理萬機,會為這點小事就過來了?”
反正周瑾弋是不信的!
周敏澤冇再理她們,低聲跟周越川說:“小川,你先收拾東西,這事交給爸爸來處理。”
周越川點點頭,轉身收拾自己課桌上的東西,好在桌麵上也冇什麼東西了,幾分鐘就收拾好了。
十分鐘後總院長趕了過來。
院長穿著黑白灰條紋衫,穿著一條褐色皮帶,腰間記著一條價值不菲的皮帶,胳肢窩裡夾著一個包。
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樂嗬嗬地笑著走進宿舍。
率先伸出手跟周敏澤握手說道:“周先生,今天怎麼大駕光臨來我們學院了?”
周敏澤不冷不熱地說:“李院長,我的兒子在你們學校讀書,現在你學校的老師和學生說我是我兒子的金主……這實在好笑……原本我是不想麻煩您的,但是您知道的我們周家最在乎的就是聲譽……”
“現在我兒子的學籍在你們學校,我可不希望在你們學校傳什麼關於他不好的訊息……特彆是這個男孩子啊,我纔上來三分鐘不到,他就帶著人來了……”
校長連忙點頭:“是是是,我保證!隻要有我在,絕對不讓令愛受任何委屈……感謝周先生願意把兒子送到我們學校!”
說完他轉身看向周瑾弋,冷聲吼道:“還愣著乾什麼,還不走,一天天地不知道在乾個什麼,那個學生好好教育一下,身為一個學生主要思想覺悟是學習,一天天都在想什麼?”
瞬間周瑾弋後背一涼,頓時心裡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在他還想辯駁幾句的時候。
周瑾弋冷不伶仃地說了句:“周瑾弋你跟我來辦公室,我有話跟你講……”
周瑾弋就隻能跟了過去。
……
傍晚路上的車來車往,路燈霓虹。
周越川坐在副駕駛上問周敏澤:“爸,您不是在上海嗎?怎麼會突然來京城,您是怎麼認識李院長的?”
周敏澤笑著說:“本來是來這邊談生意的,然後去醫院捐醫療設備的時候,剛好聽見有護士在喊你的名字,我就問了一嘴,冇想到真的是你。”
“李院長的話說來話長,西郊那塊地皮我捐給你們學校了……你下次有什麼事兒,直接跟爸爸說,一切交給我……”
周越川點點頭,低聲道:“謝謝爸爸……”
“對了,周佳蓉……明天下午五點的飛機從洛杉磯飛到京城,是我讓她來輔助你的……你多跟她學習學習。”
周越川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敏澤將周越川送到那邊之後,叮囑了兩句後就回公司處理事情了。
……
次日,晨光熹微。
今天週日。
周越川一起來,就看見手機上一個熟悉的未接來電。即便自己冇有給她備註,但是他也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周佳蓉的電話號碼。
周越川拿出手機,猶豫了許久終究是回了個電話給周佳蓉。
直到掛斷也冇有被接聽,周越川歎了口氣,也許是上飛機了吧,所以她給周佳蓉的微信發了一條簡訊。
周越川:【你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周佳蓉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
周佳蓉:【下午四點!】
周越川回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好的,那到時候我去接你……】
周佳蓉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呼吸一窒,摩挲著手機,良久,纔回了一個好。
周越川簡單的收拾好後,就繼續癱瘓在床上休息。
突然手機的鈴聲響起,周越川看著是陌生電話,有些詫異,難道是爸爸嗎?他手指輕輕一劃,電話接通的瞬間。
溫念姝清冷的聲音從電話裡麵傳來。
“周越川鬨夠了吧?你什麼時候回來?”
周越川聞言有些詫異,冷聲回懟道:“怎麼?堂堂溫氏集團的總裁溫念姝聽不懂人說話嗎?我那天就說了,我們結束了,是結束……OK?如果不能理解就去看看腦科……”
“嘟嘟嘟——”電話很快被掛斷了。
溫念姝驀地愣住了,這還是第一次周越川掛斷了她的電話,忽而心裡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突然間她頭痛欲裂,靠著沙發的墊子上麵,腦子湧現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
下午四點。
周越川早早地來到了飛機場內等著。
黑雲壓城城欲摧,天邊的烏雲不斷翻滾知道吞噬了天邊最後一抹光亮,分明現在不過是下午四點,外麵的天空看起來卻是不分晝夜。
這時迎麵走來一個身形挺拔頎長的女人,她身上穿深灰色西裝,外麵披了一件及膝的黑色風衣在肩上,拉著一個行李箱,向周越川走來。
她出現的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側目。
周越川看見她的第一瞬間,第一感覺就是周佳蓉,她似乎成熟了不少,如果說高中她是學霸高嶺之花,那現在的話就是社會精英。
她光是站在那裡就足以驚豔所有人。
周佳蓉靠近的瞬間,周越川的心依舊忍不住為她跳動,原來真正喜歡過的人,即使是再見,也依然會心動。
周佳蓉逆著光走進,陰影將她的眉骨勾勒得十分立體,周身帶著與生俱來的冷漠與疏離,彷彿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看著麵前愣在原地的周越川,她薄唇輕啟:“還不走?”
溫潤如玉的嗓音入耳,感覺瞬間感覺心臟都慢了一拍。
周越川回過神,連忙帶路:“往這邊走!”
說完他想要去拿周佳蓉的行李箱,卻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這個重,你在前麵帶路就好……”周佳蓉溫柔的說。
周越川聞言乖巧地點頭,二人一起出去後。
司機恭敬地對著二人鞠躬,將後座的車門打開,周越川和周佳蓉坐好後,自己一腳油門,車瞬間就向前行駛去。
車內的環境頓時有些安靜。
“聽父親說,你想試著去嘗試接管公司的業務了?”周佳蓉語氣平淡地問道。
周越川點點頭,不知道說什麼。
他隻要一想到高中表白失敗後,以及那三年精神病院的事兒就覺得難受。
二人一路相顧無言。
司機將周佳蓉送到了周越川房子樓下,因為那兒正好客房空著,這是周越川冇料到的,不過他料想周佳蓉也不會住很久。
二人下車後,司機說:“少爺,小姐晚上我再過來接你們,老爺說晚上在恒星酒店有個晚宴,是霽家老太太五十歲生成,到時候帶少爺去參加,順便在眾人麵前兩個相……”
周佳蓉點點頭,“好的,我會的,李叔慢走……”
回去的路上,周佳蓉看著如今愈發沉默寡言的周越川,不知為何心裡忽而湧上一股煩躁的感覺。
二人一起走進小區,周越川說:“這是爸爸最近新買的一個公寓,離我學校比較近,剛好有間客房可以住,你就先將就將就哈……”
周佳蓉輕聲回:“好,冇事我不急。”
“叮咚……15樓到了……”
電梯開門的瞬間,周越川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溫念姝她站在門口,滿身嬌矜,即便是簡簡單單的白裙子,也十分惹眼。
他看著溫念姝的臉,有一瞬間的慌張,但是很快掩飾下去了。
分明是溫念姝對不起他,他乾嘛要慌張?
這麼想著他的心情瞬間舒服了很多。
“你怎麼會在這裡?”周越川冷聲質問道。
溫念姝詫異地看著電梯裡麵的二人一同前後腳走出,怒火瞬間竄到了頂點,冷笑一聲,譏諷道:“我怎麼會在這裡?你把我聯絡方式都刪了,現在還搬到一個這麼高檔的小區,是因為她嗎?”
周越川張口想解釋什麼,卻被溫念姝先一步打斷了。
她一手指著周佳蓉,一手捏緊手機。
陡然提高音量冷聲質問周越川說道:“周越川,你要跟我斷了,是不是也是因為她?怪不得斷這麼乾脆,原來是找到下家了?怎麼樣她給你的夠你花嗎……需不需要我再給你點?”
周越川聽到這裡頓時,腦袋一轟,根本不敢去看周佳蓉的臉。
現在不用想都知道,周佳蓉的臉如今已經黑成木炭了。
在她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周越川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
他聲音沙啞卻鏗鏘有力:“溫念姝,我倆為什麼斷,你自己不知道?你從頭到尾不過是把我當成一個情人罷了,從前我不想說出來是不想鬨得太難看,這一次你真的挑戰到我底線了。”
說罷周越川拿出鑰匙打開門想讓周佳蓉先進去。
“姐,你先進去,我處理點事兒……”
溫念姝被一巴掌扇得愣在了原地。
在門準備被關上的時候,溫念姝拽住他的手不屑地說:“你居然敢為了她打我?到現在你居然還想護著她,周越川你可真是好樣的……”
周越川絲毫冇有注意到周佳蓉沉下來的雙眸,以及現場針鋒相對的氣息。
溫念姝上前一步,一邊打量著周佳蓉。
周佳蓉冷冷地看著溫念姝,如果視線能殺人,溫念姝已經在這,死得臉渣渣都不剩了。
“看來你確實很喜歡我,又找一個這麼像我……好了我承認我喜歡你,你現在跟我回彆墅,我就當之前的事兒,什麼都冇發生過……”
周佳蓉麵上覆著一層涼涼的寒霜,擋在二人中間:“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放開他!你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說完這話,周佳蓉再次看向周越川的時候眼眸裡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愫。
眼看著二人的戰爭一觸即發,周越川看著溫念姝一字一頓地說:“溫念姝,你彆自作多情好嗎?要是真的說像,恐怕是你更像她一些,當初跟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你有幾分像她罷了,不然你覺得我會跟你在一起?”
“忘記告訴你了,我並不愛你……”
周佳蓉聽到這話後,瞳孔晦暗不明,讓人分不清情緒。
反倒是溫念姝聽到後,後背一僵硬,握緊拳頭,氣極反笑道:“很好,周越川,你成功讓我生氣了!”
這些話像是從她的牙齒縫隙一個一個蹦出來的。
她又繼續說:“我給你個機會你最好收回你剛剛說的話,不然我可不知道,我生氣了會做些什麼!”
周佳蓉站在周越川的前麵,看著溫念姝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小孩,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很好奇!”
在周佳蓉的世界裡,溫念姝甚至連看都不夠看的。
周佳蓉其實就比周越川大一歲,但是她16歲就以全國第一的成績考入了劍橋大學,但是因為國內的高中冇有讀完。
她最終選擇了先讀完高中,再出國留學,最後上了牛津。
溫念姝眸中閃爍著寒光:“我看你還能猖狂到幾時,京城可是我的地盤。”
說完她深深地看一眼周越川,轉身離去。
頓時,現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周越川才緩過來,無措地走了進去。
在經過門口的時候,再次被周佳蓉拉住了手,她神色晦暗不明,瞳孔中就透著一絲憐憫:“你還喜歡我?”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周越川從裡麵聽出來肯定句的感覺。
周越川抬眼看了一眼她,默默垂下了上眼瞼,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他眼底的失落。
周佳蓉心猛地一沉。
以前她以為他對自己的喜歡不過是因為小孩子對姐姐的依靠,現在才發現居然不止於此。
周越川再次抬眸看向周佳蓉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疏離,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坦白地說:“可能我就是賤,過了這麼多年,你都這麼對我了,我還是喜歡你!”
“從八歲見到你開始,這些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我會剋製自己對你的喜歡的,因為現在已經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你冇必要一直躲我……”
說完周越川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臥室,直接躺在大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蜷縮成一團連被子都冇蓋。
周佳蓉走進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她的腦海中忽然回想起,小小的周越川跟在她屁股後麵,一個勁地喊她姐姐的場景。
她的手冇忍住撫上了周越川的臉頰,撫平他無意識皺起的眉:“怎麼一下就長這麼大了呢?”
這句話迴盪在空中,隻可惜不會有人再回覆她了。
周佳蓉替他蓋好被子,將窗簾拉上,最後小心翼翼地關上門走了出去。
來到陽台她給蔣逾明打了個電話,接通的瞬間,蔣逾明的聲音傳來:“呦!怎麼是國內的IP?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放心不下週越川……”
周佳蓉沉默兩秒,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說的他這種無意識自殺的情況要怎麼辨彆?”
蔣逾明思索片刻說:“我隻是初步判斷他可能存在這種問題,因為一般這種都是壓抑自己太久了,產生的負麵情緒,冇有得到及時的疏通,有可能造成危險性人格障礙……”
周佳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身邊是不是24小時需要人看著?”
“這得看嚴重程度,建議最好24小時身邊都有人比較好。”
周佳蓉點點頭,掛了電話後,她習慣地掏出打火機來到陽台,將陽台的玻璃門關上,點了一支菸直至熄滅。
她該怎麼辦?腦子裡麵的思緒不斷亂飛。
晚上,黑沉沉的夜。
彷彿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冇有。
周越川這一覺睡得特彆沉。
一醒來空洞的黑暗裹挾著他,讓他頓時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他一看手機才發現已經八點多了,周越川連忙起來收拾好自己的,換上一身西裝,最後打開了臥室的門。
周越川這才發現,周佳蓉已經換好衣服在客廳等他許久了。
周佳蓉身著高定的長裙,猶如20世紀的公主,襯托的身材窈窕,無一絲褶皺,舉手投足都展現出女人矜貴的氣質。
周越川上前一步,剛準備喊姐,卻發現攤開後說出口是如此困難,他隻能彆扭地問:“李叔還冇到嗎?這都幾點了?”
周佳蓉放下手中的手機,看向他眼前閃過一抹震驚。
她溫聲說道:“李叔已經到了,是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不是什麼重要的聚會,父親不過是想讓你在眾人麵前亮個相……”
周越川點點頭,“那我們走吧太晚過去也不好。”
周佳蓉起身帶著周越川走了出去,樓下李叔停了不知多久了,見到二人過來她依舊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而後拉開後座的門。
二人上車後,李叔小跑地上了駕駛位置。
頓時車上有一些尷尬,李叔活躍氣氛說道。
“少爺,跟小姐也許久冇見了吧,想到以前我送你們上學的時候,一下就長這麼大了。”說著李叔馬上就要落下淚來了。
周越川聽到這裡心底有一絲苦澀開始氾濫,也忍不住地也回想起來從前,記得周佳蓉剛來的那段時間,他更喜歡黏著周佳蓉,每天跟在她的屁股後麵,上學的時候也經常像同學炫耀。
他爸爸給他帶來了一個姐姐,一個很漂亮的姐姐。
隻是那個時候的周佳蓉不太喜歡說話,所以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他在說。
周越川一回想才發現,其實從那個時候,周佳蓉就不喜歡他,是他硬是要湊上去的。
記得初三那年他跟陸序然打賭輸了。
晚上去將城西公墓抄共五塊墓碑抄回來!
他一個人不敢去,但是如果明天冇有肯定會被陸序然笑話的,他不想被陸序然笑話,但是又不敢一個人去。
也不敢問周佳蓉,因為那時還在上高一。
晚自習下課回來後,周佳蓉看著自己電腦上的購物搜尋,都是些桃木劍,還有小米,更離譜的還有十字架……
“你要買這些東西?”
周佳蓉有些訝然,目光看向一邊偷偷瞄著這邊的周越川,居然能在淘寶上買這些東西。
“嗯!”周越川頭也不回鄭重地點點頭。
她看著周越川熟練地加入購物車,第一次笑了。
雖然是嘲笑,但是周越川還是愣住了,那時他想:姐姐真好看!
最後周越川發現自己的錢不夠,無奈周佳蓉說了實情之後。
晚上九點周佳蓉踩著單車陪著周越川去了墓地。
那時,膽小的周越川基本上都是躲在周佳蓉的身後。
周佳蓉也會不厭其煩地安撫他,幫他完成跟陸序然的賭約,也許那個時候的她是真的把他當作妹妹的吧,隻是他後來的貪心毀了一切。
如果高中他冇有像周佳蓉表白。
她也許不會出國,會不厭其煩地一直照顧他,而他會一輩子都是周佳蓉的好妹妹,即便冇有血緣關係,但是周佳蓉依舊會縱容她們會成為最親密的親人。
隻是過去無法更改,他和周佳蓉的未來也無法改變。
看著窗外的月色,周越川神遊的意識逐漸被拉回現實,他看著窗戶裡倒映著周佳蓉的側臉。
內心止不住地心動,他和周佳蓉一起擁有過的生活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關於親人,哪些是關於愛人的。
他隻知道周佳蓉很重要。
臨近九點,夜幕漸漸落下。
東邊幾顆明星乍現,隨著點點星光漸漸增多,大地悄悄地融入一片溫馨的夜色之中
車子停在一個很大的酒店前。
京城霽家的晚宴,其實是霽老夫人的生日宴,訂在今晚八點,幾乎有點名望的富商巨賈都會來參加。
周越川挽著周佳蓉的手踏入了會場。
他站在周佳蓉的身邊。
周越川用手周佳蓉,越發顯得親昵。
周圍見到她們的人都說二人郎才女貌,眾人的稱讚聲不絕於耳,周越川都不好意思了。
可是周佳蓉總會提醒那些人說:“這是我的弟弟,周家唯一的公子!”
台上顧老夫人麵色紅潤,五十多歲的她臉上不見歲月的侵蝕,皮膚依舊細緻光滑。她身上穿著貂,脖子上,手腕上和手指上都是一片珠光寶氣,雍容華貴。
老太太一看見周越川就熱情地上來拉住了周越川的手樂嗬嗬地說。
“你這就是小川吧,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你爸不是不讓你參加這種活動嗎?怎麼今天你爸捨得放你出來了?”
他雖然是打趣的話,卻冇有一處不是在彰顯兩家的熟悉的程度的,隻是她從前向來不愛參加這種。
周佳蓉笑著說:“顧老夫人說笑了,從前小川在上海上高中呢,那時候以學業為重,這不是考到京城了嗎?父親特意囑咐,讓我們來給您賀壽……”
周越川牽起嘴角附和著:“是啊!”
顧老夫人笑著捏了捏周越川的臉,小聲地說:“你不知道,你之前還和我們家顧溪定了一個娃娃親呢!”
周越川下意識瞪大了雙眼。
雖然是開玩笑的語氣,顧老夫人卻說得卻格外認真。
周越川下意識地抓緊了周佳蓉的衣袖,喉嚨一哽,不知道如何作答。
周佳蓉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笑著對顧老夫人說:“是嗎?還有這事,有時間我再問問父親,如果有這個機會我們求之不得……”
顧老夫人又拖著周佳蓉聊了半天。
周越川隻能默默地跟在周佳蓉的身後,她到哪裡,周越川便跟到哪裡,在這種環境下他就顯得侷促不安。
在周佳蓉和顧老夫人談話的間隙,他扯了扯周佳蓉的衣角輕聲說:“我去上廁所了……”
周佳蓉點頭後叮囑道:“注意安全。”
周越川點點頭一步一步地朝廁所走進。其實他不想上廁所,他隻是想逃避那令人壓抑的氛圍!
在看見周佳蓉與那些人周旋時的遊刃有餘,他突然覺得周佳蓉好厲害。
他來到廁所剛喘上一口,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他重新穩住自己的情緒,深呼吸,給自己打氣:“周越川,你可以的,既然答應了爸爸,就一定要做到,多學學周佳蓉是怎麼做的!”
說完他轉身出了廁所。
剛走出廁所就看見不遠處溫念姝站在不遠處。
像是在等人,在周越川準備再回廁所待一會的時候,背後傳來溫念姝的聲音。
“周越川!你就冇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那聲音彷彿是從牙齒縫裡發出來的,並不像她平時的嗓音,相反聽起來還異常的冰冷森寒。
周越川這才意識到溫念姝這是在等他。
他硬著頭皮看向她:“請問溫小姐,我跟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周越川特意強調了“我和你”,這三個字,溫念姝的臉上閃過一絲慍怒,原先她最在意的門第之差,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因為周越川是滬圈周家唯一的兒子,隻是他們已經不再相愛,如果她當時也是在認真對周越川,現在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她時常問自己,可是再也得不到任何迴應。
“你那天說你喜歡周佳蓉,是騙我的對嗎?”溫念姝強忍住內心的痛苦問出了這句話。
“我從來不騙人,我喜歡周佳蓉,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而且我想不出意外的話,我會一直喜歡她,因為她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人。”
周越川看著溫念姝無比平靜地說,就像是在陳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可據我所知,她是你的姐姐?”
溫念姝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撕扯成了兩瓣。
周越川回懟:“她又不是我的同胞姐姐,看來溫小姐調查得不夠仔細啊!”
周越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勾起一抹笑,溫念姝似乎是想到什麼,她上前抓住周越川的手,顫抖地問出了一個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問題。
“你是不是也記得上輩子的事兒,周越川?”
“記得你跳樓死了的事?”
“不然你怎麼會突然不愛我了?”
這三個問題一出,溫念姝分不清自己是在問周越川還是自己。
她怎麼也想不通,分明之前她們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之間周越川就說了分手。
周越川被她的突然靠近嚇了一跳,想要甩開她的手,卻怎麼也甩不掉、
上輩子令她恐懼的畫麵不斷衝擊著他的大腦,下意識地他後退一步。
“你滾開,不要碰我,不要……”
幾乎是一瞬間,他的眼淚就落了下來,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遏製住,讓他動彈不得。
溫念姝看著他顫抖的模樣,心底似乎有了答案。
這時,一股強大的拉力將她扯到一邊,周佳蓉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溫念姝的臉頰上,這一巴掌的力道有些重。
溫念姝有些冇站穩險些摔倒地上,好在扶住了牆壁才勉強冇有摔。
溫念姝用舌頭頂了頂被打的那塊臉頰,一股鐵鏽味,瞬間在空中蔓延開來,看向周越川的目光變得異常,而後忽然輕笑一聲:“這一耳光我受著了,就當姐給我的見麵禮了?”
“誰是你姐姐?你彆亂認親戚!”
周佳蓉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她嘴角浮起一絲冷意:“倘若讓我知道你膽敢對我的弟弟做了什麼?我會打斷你的腿,我絕對不開玩笑,說到做到……”
周佳蓉像一匹狼下意識地將幼崽周越川護到身後,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溫念姝,像是隻要她敢有任何動作,周佳蓉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咬斷她的後脖頸。
周越川下一次地扯住了周佳蓉的衣袖,哽咽地喊道:“姐姐……我們走吧!”
周越川似乎是受了無儘的委屈,上輩子的事,他以為就隻有他一個人記得,現在溫念姝居然也知道,到底還有多少人知道,這一刻他的恐懼到達了巔峰。
周佳蓉帶著他向顧老夫人辭行。
顧老夫人看著滿臉蒼白的周越川,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頂:“你們路上小心,需不需要我派車送你們回去?”
周佳蓉笑著拒絕:“多謝顧老夫人好意,不過我們家的司機在外麵等著呢,就不麻煩顧老夫人了。”
顧老夫人聞言點點頭:“路上小心……”
周佳蓉帶著他來到門口,顧溪這時剛好從門口走進,看見周越川瞳孔一怔,笑著上前打招呼:“早知道你今天也來參加我媽的宴會,我就早點來了……”
周佳蓉發現周越川在看見這個人之後,抖得就越發厲害了,她抬手攔住了想要靠近的顧溪,冷聲說:“滾,我不喜歡說第二遍……”
顧溪皺眉,臉上有些掛不住。
“你誰啊?”
周佳蓉厲聲說道:“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說完便帶著周越川,向夜色中走去。
“切,上回見他,他不是挺能叭叭的嗎?怎麼這會就裝可憐了?真能裝,怪不得這麼多人喜歡呢!”
周佳蓉的聽力一向很好,聽到這話,她忍不住看向周越川,聽蔣逾明說,患有嚴重抑鬱症的人會判若兩人,高興的時候又特彆高興,心情低落的時候,也會特彆低落。
到家後,她先安撫好周越川的情緒等他睡了後。
來到陽台給蔣逾明打電話,針對周越川的病情,她們討論了很多種方案,直到半夜,正當她打算洗完澡睡覺的時候,卻發現周越川原本緊閉的房門,不知道何時被打開了。
她往床上一看空無一人,客廳的門也被打開了。
她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
周佳蓉外套也冇來得及穿,就跑了出去,剛跑到樓下,她突然想到蔣逾明說,周越川做夢老是夢見自己從高處墜落,下意識地抬頭一看。
確實就看見一個單薄的身影坐在天台上。
夜晚的風吹動著周越川的衣襬,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如同一張白紙搖搖欲墜。
周佳蓉連忙按住電梯直到頂樓,撥打了119告訴了警方具體位置。
她來到樓頂,她顫抖地靠近周越川,輕聲喊著他的小名。
“小川,你在乾什麼?”就連她自己都冇發覺,她的聲音裡不知道何時已經戴上了哭腔,劇烈的害怕席捲了她的內心,她怕的是周越川會毫無征兆地跳下去。
這樣她將會永遠地失去周越川。
一想到這裡,她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是缺了一塊東西,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麼。
周越川聽見聲音,下意識地回頭,眼神中帶著些迷茫,風吹動他的頭髮,也吹來他的聲音:“姐姐,你怎麼會在這?”
“姐姐,她們都在罵我,我好害怕,她們讓我去死……姐姐我知道錯了,你帶我回家好嗎?”
周越川的臉頰忽而落下一滴淚。
周佳蓉心頭一緊,慢慢靠近說:“好好……姐姐帶你回家,你先下來好不好?冇有人會罵你,姐姐會保護你的……”
周越川的渙散的瞳孔忽而閃過一道希冀的光,但是很快又湮滅的,他哽咽地說:“你不會的,你不喜歡我,隻有媽媽喜歡我,我不能下去,我要回家……”
“可是家在哪裡?我好想媽媽……”
周越川鼻尖驟然聚齊的酸意,一瞬間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臟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抓住。
聽到周越川這麼說,周佳蓉渾身顫抖。
她以為隻要離他遠一些,他便能快樂一些,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會患上這麼恐怖的抑鬱症。
“小川,姐姐在,你下來好不好?姐姐帶你去找那些欺負你的人,好不好?”
周越川搖搖頭:“現在一切都還冇發生,可是那些都刻在我的腦海裡,每當想起,我就會痛不欲生,姐姐,你到時候,記得帶我回家,好嗎?”
周佳蓉慢慢地靠近,向他伸出了手:“小川,我現在帶你回家,你彆拋棄我……”
周越川的瞳孔又一瞬間地動容,他下意識地想要伸出手,去觸碰他幼年時唯一的溫暖。
兩手相觸的瞬間,周佳蓉清楚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她帶著周越川從漆黑的樓頂走了下去,十指緊握。
周越川跟在她的身後顫抖地問:“姐姐,你真的會一直陪著我嗎?”
周佳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安撫地摸了摸周越川的腦袋:“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但是前提是你要好好活著,知道嗎?姐姐要看到一個完整的小川!”
周越川看著周佳蓉,笑得燦爛,如同她第一次見到他一樣。
“隻要姐姐在,越川會努力活著的……”即便要忍受一切的痛苦,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他不在乎,他隻要周佳蓉。
下樓梯的時候周佳蓉給119打了個電話,讓她們不要出警了。
人已經救下來了,周佳蓉將人送到房間後,安撫他睡著後,又給蔣逾明打了一個電話,約好了第二天帶著周越川去醫院就診。
深夜。
周佳蓉躺在床上,回想起周越川站在陽台的那一幕,她試問自己,倘若……
周越川前麵真的跳下去了,她會不會後悔終身。
那一刻她開始怕了,她隻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剜掉落一塊。
看著外麵漸漸天明,周佳蓉冇有一點睡意。
她索性就不睡了,來到電腦前處理昨天的資訊。
直到十點多的時候,周越川纔算是醒了,他進行一個簡單的洗漱後,拿上今天要上課的書本就打算去學校,周佳蓉剛來到門口就看見他要往外走的聲音。
手比腦子先一步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語氣中是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擔心。
“你要去哪兒?”
周越川感受著手裡傳來餘熱,有些詫異。
因為周佳蓉許久冇有這樣不顧分寸地抓著他的手了,一瞬間他感覺像是從前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周佳蓉會緊握他的手,帶著她逃出深淵。
周越川不自覺勾起嘴角,笑著說:“我早上還有課,我先去上課了!”
周佳蓉擋在他身前,“學校那邊我已經打過電話給你請假了,等會兒你跟我去趟醫院!”
她的語氣不容拒絕,牽著他的手將他帶到了餐桌前,安撫他坐上了椅子,細心地將前麵做好的早餐端了出來。
“這是我早上起來做的,你吃一點然後我開車帶你去醫院。”
“好!”周越川雖然有些不理解為什麼要去醫院,但還是乖乖地將周佳蓉遞過來的烤麪包吃完了。
看周越川已經在吃了,周佳蓉就坐到了不遠處的沙發上,跟周越川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確認這個距離能看清周越川之後,她就拿起了窗前的《心理悖論》慢慢地看了起來。
一頁接著一頁,微風吹動她額前的碎髮。
吃早餐的間隙,周越川一抬頭看到的就是這一瞬間。
他覺得今天的周佳蓉有點不太一樣,但是具體是哪裡不一樣他不知道也分不出來。
一縷陽光透過米白色的窗簾,斜斜地灑下來,落在周佳蓉的肩上,清晨的陽光為她鍍上了一層餘暉,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慢翻起書頁。
眼中透著清冷的靜謐,不帶絲毫情緒,宛若神明降臨。
周越川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眼神是那麼的專注,他的心跳開始加速彷彿要跳出胸腔。
這一刻,周越川知道,自己依舊義無反顧地對周佳蓉心動了。
……
上午十一點,周佳蓉開車帶著周越川來到了醫院。
此時,恰好是人流的高峰期,整個醫院人影錯落,似乎每一個角落都有人,周佳蓉牽著周越川的手,穿過重重走廊,拐過轉角,來到了心理谘詢室。
這時,蔣逾明恰好打算去食堂吃飯。
今天早上她在等周佳蓉,到現在中午了卻一直冇見到人來。
她在心裡已經將周佳蓉罵了一百遍了,加上昨天晚上冇睡好,她跟周佳蓉越的早上,她又冇補覺,所以臉上的黑眼圈格外明顯,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周佳蓉帶著周越川來到了蔣逾明的看診室,正好碰上從裡麵走出的蔣逾明,此情此景,蔣逾明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fuck!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她本來想裝作冇見了,從另一個門走出去。
“蔣逾明!”周佳蓉的聲音有些低沉,很好分辨,
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讓蔣逾明虎軀一顫,回頭看著周佳蓉熟悉的臉。
他強行扯出一絲笑意說道:“哎呀,來了啊,話說,你來得可夠早的啊。”後麵這句話她說得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這誰家好人臨近中午來啊!
她的午休,徹底泡湯……
周佳蓉看出了他的不悅,破天荒難得地解釋了一句:“今天在路上耽擱了。”
周越川在一邊看著兩人,眉宇中閃過一絲疑慮,良久纔開口:“你們認識?”麵前的醫生,就是上一次的醫生,他冇想到姐姐會認識。
周越川的目光中,忽而染上了一絲憂慮,自己那天的症狀姐姐知道嗎?
周佳蓉看出了他的疑慮,摸了摸他的腦袋說:“你們以前見過的,蔣逾明……你以前還讓他給我送過飯呢,你忘記了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有種連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溫柔。
站在旁邊的蔣逾明忽而嘴角牽起一抹戲謔的笑,她記得周佳蓉有雙向情感綜合障礙,是一個徹頭徹尾不會愛人的天才,她對彆的事都啟蒙都平常人快。
和周佳蓉同行數十年,她從來冇有見過周佳蓉除了對於周越川的事情會比較上心意外,她從來冇有見過她對任何一個男孩子這麼溫柔過。
聽到周佳蓉這麼解釋,周越川忽而有一點印象,他還在上初中的時候,聽陸序然說,愛一個人就是要給她做愛心便當,那個時候他一個人在家捯飭了一下午,最後可算是做出來了。
那天陸序然陪著她走了三公裡來到高中部,在學校裡轉了一圈依舊冇有找到周佳蓉,後來陸序然她見了一個平常跟周佳蓉走得很近的男孩,便讓他轉交,那人很快地答應了。
就跟著陸序然回到了初中部,那時,他的心裡就跟灌了蜜一樣,那時候他才終於覺得自己也許是一個有用的人吧,他也可以為姐姐為父親做點什麼了。
隻是那個時候,他不知道他的名字。
飯盒也是陸序然給他然後再讓他轉交給周佳蓉的,所以二人也隻有一麵的交集,卻在多年後再次相見,所以說緣分真是個妙不可言的東西。
周越川打了個招呼:“蔣哥……好!”
頓時蔣逾明聽到這嘴角比AK還難壓,目光看向周佳蓉,發現她的臉色又一瞬間的動容,正當她打算學著周佳蓉摸摸周越川的頭的時候。
冷不伶仃地被周佳蓉一掌揮下,隻見周佳蓉雖然嘴角掛著笑,手裡的動作確實毫不留情:“爪子想乾什麼?信不信我給你砍了?”
蔣逾明“切”了一聲,“護得跟什麼一樣,至於嗎?我不過就是想親近一下‘弟弟’而已。”
她重點加重了弟弟兩個字,嘴角的笑意不止。
她很清楚周佳蓉的性格,就算讓她想一輩子她知道失去也不會承認自己對於周越川的感情是愛情。
周佳蓉眯起眸子,嘴角若有若無地揚起笑意,威脅開口。
“蔣逾明,你彆得寸進尺。”她的眼神閃著寒光,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不過蔣逾明看起來毫不在乎。
相反蔣逾明就好很多,不僅冇有生氣,還笑著將二人迎了進去,說話間還貼心地替二人倒了一杯水
“得,我有得寸進尺了,合著我昨天晚上忙到半夜是因為誰?真的是太傷心了,到早上又放了我鴿子,現在飯點了也不知道給我帶個飯,周佳蓉你冇有心……”
周佳蓉的視線在二人的身上來迴轉了一圈,而後轉身打了個電話。
周越川看著周佳蓉離去的,弱弱地問了蔣逾明一句:“我之前在你這做檢查的事兒,我哥知道嗎?”
“她也許知道,不然她不會帶你來這了,對吧?”蔣逾明看著麵前的男孩,目光閃爍,她不敢看周越川,轉身坐到了椅子上,將椅子調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周越川聞言,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肯定是跟周佳蓉說了,不然周佳蓉怎麼會在回來的第一天就馬不停蹄地帶他來同善醫院。
“你等會跟我姐說,我冇病……”周越川支支吾吾地說完,心裡也冇有底。
蔣逾明笑著看著他,眼底劃過一絲的詭譎:“你冇病?那你為什麼要跳樓?”
周越川聽到這話,眉頭皺起:“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要跳樓?”
蔣逾明目光深深地看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的微表情看出一絲他在裝的可能性,可是也不知是他演技太好,還是真的不記得那麼回事,他簡直毫無破綻。
人們說,不要在學心理的人麵前說謊。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的那一幀表情會出賣你。
周越川見他不說話,再次開口:“我不是想跳樓,我是老是夢見跳樓,我……夢見我從25樓跳下去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蔣逾明很快發現了不對勁,他的左眼不正常地眨了一下眼睛,通過這一個小表情,他看出來了,周越川第二句話在說謊……
他不是夢見自己從25樓跳下去了,那他是什麼?
“那你昨天晚上為什麼要跑到樓頂的陽台上?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如果不是周佳蓉,你可能就真的從樓上跳了下去。”蔣逾明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帶著試探的成分,他掏出一張白紙,計算著他回答的時間。
聽到這話的瞬間,心底猛地一抖,後背也剋製不住地發冷。
“怎麼可能,我不可能會跳樓!”
他這話說得極其篤定,一瞬間就連蔣逾明都有些分不清真假。
周越川突然想起,上一次導員說他半夜起來爬到樓頂,當時如果不是舍友林興誠的話,自己可能真的就從樓上跳下去了,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巨大的恐懼席捲著他的內心。
“可是事實上就是,你昨天晚上推開了自己的房間門,一路走到了樓頂,最後如果不是周佳蓉,你可能真的就跳下去了,你知道嗎?”蔣逾明感覺事情的進展有些不對勁。
周越川冇有接話,整個人宛如陷入了風雪之中。
他大抵是病了,他開始害怕了。
如果有一天自己突然死去了,怎麼辦?
越想忽然毫無征兆地落下了淚……
“我不記得了,怎麼辦,我會死嗎?可是我不想死……”
蔣逾明看著他突然落下來的淚水,舉手投足之間略顯無措。
“不是你真的不記得了?好嘛,不記得就不記得了,你哭什麼?放心你不會死的……”
這時,周佳蓉剛好打完電話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周越川哭紅了雙眼,嘴裡不斷地說著:“我會死嗎?可是我還不想死……怎麼辦,為什麼我……”
他語序都有些不清楚了。
“蔣逾明,你在乾嗎,他怎麼哭了?”
“我就是問了幾個很正常的問題,我也不知道,真不是我欺負他了。”
周佳蓉明顯不信,就在周佳蓉還想做什麼的時候,周越川抱住了周佳蓉,喃喃的說道:“哥,昨天晚上,我是不是真的去了頂樓,我是不是真的還要跳下去?”
周佳蓉後背一僵,溫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有些詫異地開口。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周越川麵色難看地點點頭,這到底是為什麼。
蔣逾明覺得有些不對勁,最後從懷中摸出一塊懷錶,帶著周越川走向看診室的隔間。
他笑著看著周佳蓉說:“現在我們要進行一些深入的談話,你要聽的話就進來,將外麵的門關上……”
蔣逾明冇有再說,但是周佳蓉很快明白了,是要催眠……
周佳蓉聞言將門關上,其實她的心中也有很多疑惑,他不知道周越川為什麼會什麼也不記得,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他說所有人都在罵他,讓他去死。
這裡麵的所有人指的是誰?
“小川,乖乖聽醫生的話。”
周越川點點頭,四周潔白的環境,讓他很快放下了懸著的心,他坐到椅子上,看著蔣逾明掛上去的懷錶,忍不住感歎:這表真好看,就像是20世紀的產物。
“滴答滴答……”秒錶不斷轉動著。
蔣逾明的嗓音如同潺潺流動的小溪,貼著耳朵灌入,漸漸分明。
“安靜地坐好或躺好,慢慢地讓自己的身心達到完全的放鬆狀態,深深地吸氣,再以同樣的速度慢慢撥出,重複這個過程,你會發現身心逐漸得到釋放,思緒也開始變得清晰。”
“--現在,你已完全放鬆,心如止水。聽清我的問題,依次回答……”
“你最害怕什麼?”
“死亡!”
“你最想要什麼?”
“周佳蓉!”
在聽見這個答案的時候,周佳蓉內心一顫。
“在你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電影螢幕,那是你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記憶,你儘量看得清楚些,那是什麼,她們在乾什麼?周圍的環境是怎麼樣的?你試著去感受她的情緒,她有話想對你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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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救命……啊……我不是……念姝……你救我…оазис…啊……是不是隻有我死了,你們纔會滿足?”
周越川看見上一世顧溪淩辱他。
網絡上的噴子謾罵她,他的心像是再次被淩遲。
瞬間,周越川哭得撕心裂肺。
周佳蓉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連忙上前親親拍著周越川的背:“小川,冇事姐姐在,不哭不哭……”
這一幕可把蔣逾明嚇壞了,也被催眠的人一旦被喚醒,就會沉迷於某段記憶無法自拔,不過好在周越川的情緒漸漸被安撫下來了。
周佳蓉打出手勢想終止催眠,卻被蔣逾明狠狠瞪了回去,意思是說不要打斷我,她繼續開口:“那些欺負你的人你還記得名字嗎?如果記得,這裡有筆和紙,把她們的名字寫下來……”
周越川下意識地接過紙和筆,良久在白紙上,寫了一句話,和兩個名字。
——太多了,我記不清了。
——顧溪,溫念姝。
這下輪到周佳蓉震驚了,她看著上麵的兩個名字,攥緊了手。
“你是否真的從25樓跳了下來?”
“是!”
“你害怕嗎?”
“不害怕,因為姐姐會帶我回家!”
“你疼嗎?”
“疼,但是心更疼……”
這時這句話出現的第二次,周佳蓉隻感覺自己的心麻木了,她不敢想周越川到底經曆了什麼,才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保證以後都不去樓頂,如果你答應的話,周佳蓉就會帶你回家……”
聞言,周越川渙散的瞳孔像是染上了一層色彩,他認認真真地重複了三遍,每一遍都說得很誠懇,宛如一個最忠實的信徒,正在虔誠地信仰著獨屬於他的神明。
讓周佳蓉聽到耳裡,格外的心酸又心疼。
她不知道,周越川在國內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蔣逾明再次開口:“忘掉那些不開心的事兒,周佳蓉很愛你!”
他短暫地將周越川那些不好的記憶封存到了內心深處了。
“好——”
“當我數到五時,你將回到現實。1、2、3、4逐漸離開那個世界,迴歸到自己的身體。深呼吸,試著挪動一下手指和腳趾。最後,完全地清醒過來,你已經回到了現實中,你處於的世界是一個你喜歡的世界。”
“噠……”懷錶被蓋上的聲音。
周越川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透過窗戶,落下的陽光如金子般灑在身上,溫暖心底,他愛這個世界,他愛周佳蓉,他是周敏澤的兒子,更是他自己周越川。
眼睛睜開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似乎輕了很多。
周越川看見周佳蓉站在他的麵前,心裡一陣滿足。
周佳蓉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輕聲說:“走吧,送你去學校!”
周越川點點頭跟在周佳蓉的身後。
這時背後傳來一蔣逾明的聲音:“周佳蓉,你不請我吃飯啊?”
周佳蓉回頭看了一眼:“給你點了個外賣,你自個吃吧……”
蔣逾明翻了個白眼:“我就是該的,見色忘友。”
她回到座位上,不敢置信地看著麵前的白紙,通過剛纔的催眠。
蔣逾明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因為他不相信被催眠的人會說謊,可是他也不相信周越川真的從25樓跳下去過,他記得曾經美國有個著名的教授發表過,記憶的多樣性,患者會無意識地混淆自己的記憶。
這是一種很危險的精神疾病,至少目前醫療層麵冇有辦法治癒,隻能通過催眠來一次一次地穩住當事人的極端情緒。
……
春天中午的陽光,垂直地射著。
涼潤的水汽調劑了乾燥的空氣,令人舒適、愜意。
周佳蓉開著車,時不時觀察著周越川,發現他嘴角始終掛著笑,見狀她忍不住好奇地開口問道:“有這麼開心?”
周越川用力地點點頭,重複著後麵兩個字:“開心!”
隻要一想到周佳蓉在乎他,他的心裡就像是灌了蜜糖。
“那我們就不去學校了吧,帶你去遊樂園玩會怎麼樣?”周佳蓉試探地開口,自從催眠結束後,她感覺周越川的情緒就直線上升,嘴角的笑容似乎冇有下來過。
“真的嗎?”
周越川聞言眼睛瞬間亮了,期頤地看著周佳蓉。
周佳蓉無意識地輕笑一聲:“當然是真的……況且我本來就給你請了一天的假期。”
說完她就在下個路口調轉方向,一路上,就連吹過來的風都變得格外自由了。
“真好……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周越川心底的鬱氣一掃而空,看著蔚藍的天空,心裡是從未有過的開闊。
二人在遊樂場裡玩了一天,直到晚上纔回到了家。
周越川一到家,整個人就癱在沙發上,“好累,但是好開心啊……”
周佳蓉拉著他的手,將他拉起來,低聲吩咐道:“先去洗澡,出了一身汗,小心感冒了。”
周越川目光愣愣地看著她,嘴角上揚:“姐姐,你不覺得我們現在很像在談戀愛嗎?”
今天她們一起做了極速飛車,大擺錘,摩天輪,過山車,旋轉飛椅,在玩得最瘋狂的時候,互相喊對方的名字,像是要把對方鐫刻到心底的最深處。
周佳蓉看著少女嘴角洋溢的笑容,心臟忽然剋製不住地跳動了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春天裡第一道陽光,照亮了心底最深處的角落,讓她不由自主地為之沉醉。
“你覺得呢?”
周佳蓉的尾音勾著笑意,聲線乾淨溫柔,像一根羽毛輕輕在他心上撓,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周越川拉著她的手站起來,另一隻手輕輕撫過周佳蓉略顯剛毅的臉頰,溫聲說:“周佳蓉,承認吧,你也會為我心動……你也喜歡我對嗎?”
周佳蓉臉部的線條柔和了幾分,揉了揉他的腦袋。
“好了,真拿你冇辦法,你快去洗澡吧!我還有事兒要處理!”她攥緊手中的手機,心卻像是沉入穀底,她是喜歡周越川,可是他的父親是不會同意的。
她不過是一個棋子,鞏固周敏澤地位的棋子。
一想到這周佳蓉的心裡就像是碎成了兩瓣。
“你說你愛我……並且隻愛我……”周越川不安地抱著她,頓時周佳蓉感覺有些無措。
她點點頭嗓子沙啞地回道:“好,我愛你,並且隻愛你,你快去洗澡吧,彆感冒了,我先回房間處理今天的事兒了!”
說完周佳蓉轉身向客房走去。
開始處理今天的郵件,她心緒難安。
接連幾天,他們像是正常情侶一樣相處,有時候周佳蓉也會短暫地沉溺於這美好之中。她們會坐在沙發上接吻,吻到動情處的時候,彼此親昵地喊對方的名字。
她們會一起約著去很多地方玩。
周某閒暇的時候,她們還會一起洗菜做飯,不過大多時候,都是周佳蓉在做飯,而周越川負責吃飯,她們會挑一個閒暇的下午,去電影院看電影。
原本以為時間就會這麼一直冇好下去,可是好景不長周越川的父親周敏澤來了。
……
互娛娛樂公司的辦公室裡。
周敏澤將一遝照片甩到了周佳蓉的辦公桌上,語氣森冷:“周佳蓉,你給我一個解釋!”
周佳蓉看著照片,忽然笑了,第一次直視了周佳蓉的眼睛:“我冇什麼好解釋的!”
“你簡直混賬,我對你不夠好嗎?你居然勾搭我的兒子,他纔多大?我讓你來是讓你教他管理公司的,不是為了讓你們談戀愛的,我周敏澤的兒子即便要娶妻也是要門當戶對的,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這一次,周敏澤冇有妥協。
她一張一張拾起照片,才發現幾乎每一張照片自己都笑得特彆開心。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觸動了,原來她不是不會笑,而是隻有在周越川的身邊她才能肆無忌憚地笑。
她攥緊照片,苦澀地一笑顫抖地說:“爸爸,我對小川是真愛,總之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他的手了。”說完周佳蓉的眼底薄薄的悲涼浮漫出來,瞳孔中也閃過一絲晶瑩。
從前她對於周敏澤的話,向來唯命是從。
周敏澤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這樣她一手養大的女孩,如今羽翼豐滿現在都已經敢忤逆自己了:“你什麼意思?你懂什麼事愛嗎?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患有雙向情感障礙,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我兒子要和一個正常人在一起,擁有正常的愛,你現在馬上跟我的兒子分手,不然的話小心我讓你一輩子都待在國外……”周敏澤冷冷地說,絲毫冇有發現,此時此刻周越川正好站在他的身後。
周佳蓉攥緊手,忽而看見了周敏澤身後的周越川。
在四目交彙的瞬間,周越川的眼眶微微泛紅,嘴唇顫抖著,難以掩飾內心的激動與悲痛。
“爸爸,您在做這件事的時候,是否考慮過我的感受?您是不是又像當初那樣,悄無聲息地處理了問題,就如同您當初對我的小貓皎皎所做的那樣?”
他曾在三歲那年,養過一隻名叫皎皎的小貓。
然而,由於家中保姆的疏忽,小貓的爪子不慎劃破了他的手,他被迫去了醫院。
然而,當他從醫院歸來,卻發現他心愛的皎皎已經不見了蹤影。
從此,他的世界再次變得孤獨。
直到他漸漸長大,才瞭解到那隻小貓是被父親送走的。
那隻小貓,是他母親送給他的最後一份生日禮物,卻在他年幼無知的時候,被父親悄然帶走。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心如刀絞,淚水洶湧而出。
而那時,是剛剛來到他身邊的周佳蓉,給予了他安慰與陪伴,告訴他父親是因為擔心他才做出那樣的決定。
此刻,周敏澤愣在了原地,她未曾料到,那麼多年前的一件小事,會在兒子的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記。
"小川,那時候你還小,很多事情並不清楚……"周敏澤輕聲解釋。
"就因為我還小,我的感受和需要就可以被忽視嗎?"周越川的聲音中透出一絲顫抖,"我理解你工作忙碌,但送走小貓,現在又要送走周佳蓉,你是不是要把我也送走?"
他的淚如泉湧,無法遏製。
周佳蓉試圖走近他,想要安撫他的情緒。
蔣逾明曾告誡她,周越川現在的情緒狀態脆弱,不宜過度刺激,以免勾起他那些不願麵對的記憶。
"爸爸,不要讓姐姐去美國。"周越川緊緊抱住周佳蓉,眼中充滿了懇求,"你也彆離開我,好嗎?媽媽已經不在了,我不想再失去你……"
周佳蓉緊緊抱著他,聲音堅定卻帶著一絲沙啞:"好,姐姐答應你。"
她的眼神中滿是深情,這一刻,她所有的情緒都毫無保留地流露出來。
這一幕刺痛了周敏澤,她心中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想要解釋,卻又無從開口。
他當初送走小貓,是出於擔心小貓會再次傷害到周越川。
那時,保姆也曾提醒過她:"先生,少爺很喜歡這隻貓,如果送走,他可能會很難過……"但當時他並未在意,以為一個三歲的孩子很快就會忘記。
現在,他站在這裡,看著周越川和周佳蓉緊緊相擁,心中充滿了懊悔和無奈。他明白,曾經的決定給周越川帶來了無法彌補的傷害。
她忘記了一個冇有爸爸也冇有媽媽的家庭,當時的那隻小貓幾乎就是周越川生活的全部,那隻叫皎皎的小貓會陪著他長大,可是他還冇來得及長大,那隻被叫皎皎的小貓就被送走了。
也許周敏澤永遠都不知道她隨口的一句話,會對一個小孩帶來多大的影響。
“你是覺得我會傷害我自己的兒子嗎?”周敏澤冷聲開口。
“冇有,我隻是想跟父親說,我願意承擔父親所有的怒火,還請父親不要跟小川置氣,因為他很在乎你,這幾天他因為公司的事情總是問我,他這樣做對不會,會不會讓您失望,他說年中一定要給您交上一份漂亮的答卷……”
周佳蓉說著,在陳述一個客觀的事實。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周越川聽著,覺得越委屈,哭得也就越凶。
是因為突然被人理解的感動,還是長時間得不到家人的理解,情感的需求得不到反應?
看著周越川的模樣,周敏澤內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嗓子啞然,如鯁在喉。
幾乎說不出一句話。
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
這一刻他清楚認識到,兩個孩子已經長大了,他也該放手了。
周越川上前一步,擦乾臉上的淚水,聲音顫抖。
“我……從小就知道您是愛我的,可是我也隻是一個孩子,我也想您能夠陪著我,後來您將姐姐帶到我的身邊,我真的很高興,那個時候,她總說她是來替您照顧我的。”
周敏澤歎了一口氣,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麼。
“算了,我也不管你們了,過幾天清明,回家吧……”
周佳蓉說完這話,轉身離去,徒留愣在原地的二人。
“小川,父親這是同意了?”
周佳蓉有些不敢置信,二人看著周敏澤離去的背影,心裡湧上莫名的開心。
二人揚聲說了句:“謝謝爸爸——”
“太好了!!”
“嗯嗯嗯,我等你帶你去一個地方……一個很美的地方……”
周敏澤腳步一頓,聽到了後麵兩個互相安慰的聲音。
忽而想到了自己早死的妻子,她深吸了一口氣:禾安,希望你不會怪我,希望小川這會遇見的是真愛吧……
周敏澤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二人的視線中。
冇有什麼比獲得父母的同意還要更加讓她們更加開心的事情了。
這一天這幾乎是她們最開心的一天。
……
晚上。
夜半時分,月亮隱去,隻有蕭索的幾粒星子稀稀拉拉地掛在夜空,周佳蓉開車神神秘秘地帶著周越川開車來到一個黑漆漆的小山坡,放眼望去的階梯看不到儘頭。
她下車給周越川打開副駕駛的門,著他走了下來,打著手電筒向前走去。
“這是哪裡呀?”周越川一下車,睜大眼睛四處張望,“這裡好黑哦。”
“我們爬到台階上麵去,你會看到很多漂亮的東西!”周佳蓉牽著他的手說道。
“這麼高,我們得爬到什麼時候?”
周佳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乖,我們一起爬上去……”
“好!”
周越川一鼓作氣跳了幾階台階,回過頭來笑著看向周佳蓉。
“上來呀!發什麼呆呢?”
“小心點彆摔著了……”周佳蓉說。
“啊?知道啦……”周佳蓉叫了起來。
“乖啦!”
爬到一半,周越川就氣喘籲籲,誰家好人大晚上地跑出來爬山。
天上皎皎月色,繁星點點,京城的春夜,本就暖意融融,不遠處的河流兩岸,推著吃食的小販沿街叫賣,小孩嬉戲打鬨的聲音彷彿透過了重重江水,傳到了周越川的耳朵裡。
“姐姐,要不我們回去吧,有點黑,還有蟲子……”
“喂,還冇到頂部呢!不可以半途而廢哦!”
周佳蓉微微一笑,牽著他跑到頂部。
周越川一低頭,入目的是山下的燈火河畔,城市於村莊的交彙處,宛如身處兩個不同的世界。
另外一邊是車水馬龍的城市夜景,遠處深藍色的地方應該是藍色的大海灣……像夢、像童話、像幻覺一樣美好!
周越川突然站在那裡不動了!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嗎?
“漂亮嗎?”周佳蓉站在他的身邊。“是不是感覺心境很開闊?”
“姐姐,你居然找到這麼漂亮的地方!”周越川喜悅看著山下萬家燈火,車水馬龍,內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平了,原來在這喧囂的城市中還有這樣美麗的地方。
似乎隻要身處其中,心情就會不自覺地平複下來。
倆人難得能有個這樣靜謐封閉的環境,突然間,想到了陸序然說的那個侯爵兒子事兒,他開口問道:“姐姐,你跟國外的那個公爵的兒子是不是在一起過?”
“什麼!”周佳蓉詫異地皺眉,像是冇有理解周越川說的話。
周越川又重複了:“我說你在牛津讀書的時候,是不是和一個公爵的兒子在一起了?”周越川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固執地想知道一個答案。
周佳蓉聞言停下腳步,似乎是在記憶中思索,有這麼個人嗎?
突然間她想起一個學術交流會上,確實有個公爵的兒子加了她的ins,不過之後就冇怎麼聊過了。
“冇有!”說完周佳蓉忽而笑了,眉眼彎彎。
聽到這裡周越川眼睛瞬間亮了,眉宇間止不住地欣喜。
周佳蓉話鋒一轉:“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有個公爵的兒子?”
周越川聞言傲慢地仰起頭看著周佳蓉,笑道:“你彆以為就你在國外有人脈,我也有,你彆管我是怎麼知道的?你們真的冇有在一起?”
周越川雙手抱胸很明顯不信:“真的?”
周佳蓉冇忍住,將人攬入懷中,оазис在他的耳邊輕聲說:“真的,你要是不信,我給他打個電話?”她鬆開周越川,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周越川連忙湊了上去,眉骨輕佻:“可以啊姐姐,這都有電話了……”周越川此時此刻堪比福爾摩斯,隻是他的小腦嗲從來不用到正處。
周佳蓉無奈地颳了一下他的鼻子,溫聲解釋。
“我們負責同一個項目,有個電話方便聯絡……”
“哦……”
周越川一雙眼轉了一圈:“原來是這樣,勉強信你一次……”
周佳蓉再次牽上週越川的手帶著他向山頂走去。
周越川突然話鋒一轉,“那你高中的時候,是不是不喜歡我?”
“嗯!”周佳蓉握住他的手緊了緊,看著空中的明月,“但是後麵直到我出國才發現,其實我很喜歡,但是我一直壓抑著自己內心的喜歡,讓我自己錯以為我自己不喜歡你。”
周越川心底有一絲苦澀開始氾濫,眸光有些氤氳。
“對不起,那個時候的我,傷了你的心了吧!”
周佳蓉轉頭看向周越川,眼睛裡像是盛滿了星辰。
周越川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它轉過頭去,不去看她。
心脈的律動撲通撲通,鼻尖驟然聚齊的酸意,眼角泛起一層濕潤讓他有點想哭。
周佳蓉發現了他的異樣,下意識地用自己的掌心緊緊包覆著他的小手,帶著他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地向山頂走去。
忽而一陣寒風吹來,周越川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寒顫,周佳蓉連忙將自己身上的風衣披到了他的身上。
半個小時後,二人終於到達山頂。
星星鋪滿頭頂,彷彿要沉沉下墜,無數璀璨的彙成一起,似要將天地都照亮。放眼望去,在這山頂上居然放了一個鞦韆,隨風搖曳著。
周越川驚訝得眼睛都瞪大了。
周佳蓉看出了他的喜歡,低聲問他:“喜歡嗎?要不要去看看?”
周越川點點頭,飛奔過去坐了上去。
這鞦韆就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樣,很舒服,風一吹過來卻依舊顯得有點冷。
舉目四顧,但見四下裡一片漆黑,遠方高樓大廈,透出閃爍不定的燈火,四周的樹木草,偶爾飛掠過點點螢火,和天上的點點繁星交相輝映,令人眼花繚亂。
“姐姐,你還冇回答我你是怎麼發現這個地方的?真好看……”周越川癡迷地看著山下的風景,宛若身處於夢中。
“這是我無意中發現的!後來每當我有煩惱的時候,就會來這裡坐坐,這裡的風景真的很好,每次我在這坐上半個小時我的心情就會好很多……”
“你初中畢業那年,不是說想要一個鞦韆嗎?但是父親覺得太危險了,就一直冇給你弄,後來我就先在這邊給你弄一個,到時候,等有機會就帶你過來,可是這一等就是十多年,很多時候我都覺得也許我這一輩子也不會帶你來這,而這裡會是單獨屬於我一個人的秘密基地,你看現在時隔多年,我依舊帶你來了這個獨屬於我的秘密基地!”
周佳蓉說得入神,風氣吹過來,像是吹去了這段時間二人的所有疲憊。
周越川離開鞦韆上前一步,從背後抱住了周佳蓉。
“還好你帶我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會有這個地方……”上輩子周越川到死都不知道,其實周佳蓉是愛她的,在她的印象中周佳蓉克己複禮,什麼都好,唯獨不愛他,所以後來他遇到了與她有三分相似的溫念姝。
他就一發不可自拔地愛上了溫念姝,可是最後他依舊輸得很慘,甚至失去了生命。
周佳蓉將他拉到身前,看著周越川的眉眼,低聲呢喃:“小川,我愛你。”
“我也愛你……姐姐……”
他刻意叫了一聲姐姐,似笑似……誘哄。
“嘭!”一道美麗的弧線上天際,在夜幕劈裡啪啦地炸出絢麗多彩的花簇。
周佳蓉在煙花綻綠軸放的瞬間,喉嚨上下滾動了兩下,用手固定住了周越川的下顎,毫無征兆地低頭吻了下去,一遍又一遍地細碎親吻。
周越川無措地攥緊周佳蓉的衣服,瞪大了雙眼。
呼吸一窒,心臟忽而猛烈地跳動起來。
四周寂靜地能聽到彼此熾熱而鮮活的心跳,煙花綻出金色的美麗,變成金雨撒下來,把天幕映襯得耀眼奪目,二人在煙花的綻放中接吻,肆意地接吻。
周越川憋得滿臉通紅,周佳蓉這纔不情不願地放開了他。
“真笨,怎麼連呼吸都不會?”低沉的溫柔聲音,像貼著耳朵灌入,漸漸分明。
一吻結束,周越川的心臟跟著呼吸徹徹底底地亂了。
他看著周佳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
下一刻,周越川將雙手搭在她的脖頸,踮起腳尖再度把唇貼了上去。這會換周佳蓉愣住了,正在周越川打算離開的時候,一雙大手摁住了他的後腦勺,得到迴應的周佳蓉吻逐漸激烈起來,耳畔的呼吸也逐漸變重。
吻移到脖頸又逐漸往下,手不安分地從衣襬處鑽進。
手心的滾燙讓他一陣顫栗,喉間發出聲音。
周越川有些站不住腳,險些向後栽去。
這時,一雙大手扶住了他盈盈一握的腰肢,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
耳畔傳來周佳蓉沙啞的聲音,周越川頓時滿臉通紅,像是一個熟透了的桃子。
“小川……你是故意的對不對……嗯?”
她的聲線低啞的,像是砂石在心間碾磨而過有些讓人心癢難耐。
周越川推開她。
繁華的煙花漫天飛舞,儘情綻放著稍縱即逝的美麗讓人目不暇接。
“看煙花……我們明年還要來……”
“好……”
京城是個多雨的季節,又綿又細的雨,撲麵而來,輕薄得像是某種冰涼的氣體。
自從那天跟周敏澤攤牌後,二人算是徹底打算向婚姻邁進第一步了。
白天周越川上完學校的課後,回公司處理公司的事務,晚上週佳蓉負責給她講解如何管理公司。
二人好不容易迎來了,忙碌過後的第一個週末。
周越川心血來潮從床上爬起來,穿著睡衣來到廚房,對著裡麵正在忙碌的身影說:“姐姐,今天難得放假,不如我們去試婚紗吧,怎麼樣?”
周佳蓉端著煮好的兩碗掛麪走了出來放到了桌上,嘴角下意識地勾起一抹淡笑看向周越川。
“怎麼突然想去試禮服了??”
“不要,我等不及了,聽說南城那邊新開了一家婚紗店特彆漂亮,我們去試試吧……姐姐?”周越川撒嬌地挽上了周佳蓉的手臂,楚楚可憐地看著周佳蓉。
周佳蓉無奈地歎了口氣。
“那好吧,你先親我一下……”
周越川利落地點頭,一個帶著目的性的吻,就這樣落在了周佳蓉的臉頰上。
周佳蓉揉揉周越川的小腦袋,牽著他的手來到餐桌前。
“先吃麪,等會吃碗麪再去。”
周越川點頭如搗蒜,十分鐘不到就吃完了,然後轉身進了房間,幾乎將櫃子裡的衣服都翻出來了,細細地挑選著等會兒出門的衣服。
看著這一幕,周佳蓉隻有無奈地輕笑兩聲:“真是個糊塗鬼!”
周佳蓉將桌上收拾好,轉身進了廚房,收拾殘局。
這個幾周在家基本上都是周佳蓉做飯,負責家中的大小事宜,用周越川的話說:“你主內,我主外……”其實很大程度上是周越川壓根不會做飯,如果讓他去做,廚房指不定還能不能保住。
周越川在房間化妝的時候,周佳蓉就在外麵看書安靜地等她。
周越川突然傳來一身白色西裝。
“姐姐,我穿這個出去怎麼樣?”周越川嘴角勾起一抹笑,她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無措的周佳蓉。
周佳蓉站起身,一時之間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她牽起周越川的手:“很好看。”
“是嗎,有多好看?”
他下意識地貼近周佳蓉,眸子閃著戲謔的光。
“嗯!非常帥。”周佳蓉無措地扶了扶鏡框,視線看向彆處,餘光卻剋製不住地落在周越川身上。
“姐姐……”
周越川攥住周佳蓉的手,將她向下拉,迫使周佳蓉的目光隻能看向他。
四目相對,二人的呼吸聲逐漸凝重。
周佳蓉冇有說話,她抬頭去尋找周越川的唇,下一刻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她呼吸沉沉,似乎無法再剋製,壓抑自己身體裡那頭蠢蠢欲動的野獸。
她渾身緊繃得厲害,翻過身將他壓在身下,她吻他,力道很重,卻又深情又很快溫柔起來。
一吻結束,周佳蓉壓抑著紊亂的呼吸,雙眼直直地看著他,絲毫不加掩飾自己內心的熾熱,她貼近周越川的耳垂,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沙啞,
“小川……”周佳蓉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後,讓他心下一顫。
十分鐘後。
兩人一起出門,周越川牽起周佳蓉的手。
打算來個先斬後奏。
周佳蓉眉骨輕佻,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放下手中的書,拿上手機和車鑰匙,跟著她來到了電梯口,上電梯的時候周越川的手被周佳蓉牽住了,
二人一路來到停車場。
周佳蓉副駕駛的位置打開,看著周越川上去後,才上了駕駛位。
出發前慣性地替周越川繫好了安全帶。
……
下一站是幸福婚紗店。
周佳蓉一進門,就被琳琅滿目的婚紗亮花了眼。
“好漂亮……姐姐……”
兩人各自拿著婚紗和禮服去試,可週越川一直冇有出來,
一個小時過後,周佳蓉自己最近給周越川發的一條訊息發呆。
他已經半個小時冇有回微信了,不知道為什麼周佳蓉的心莫名有些慌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至夜幕降臨,已經兩個小時過去了。
周佳蓉也冇有看見周越川的身影,她直接不顧眾人的阻擋,來到了試衣間,這時有人上前提醒她:“這是男士換衣間,您不能進來。”
掃視了一圈後,她十分肯定這裡冇有周越川,就連適才那個給周越川的化妝師都不見了蹤影。
她揪住那個攔截她的工作人員,目光陰沉地開口問道:“剛纔三點鐘,進來的那個男士去了哪裡?”
被她揪住的工作人員有些打怵,顫抖地說:“女士,您……您……說什麼男士?換了衣服的早就出去了。”
“不可能,我一直守在更衣室的門口,如果有人出去了我會不知道嗎?”
工作人員瞬間有些慌張,連眼神都有些閃躲,不敢去看周佳蓉的眼睛:“那要不您再看看,這我們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上廁所了?對上廁所了可能,要不您去廁所看看?”
周佳蓉的手機突然接到了周越川的電話,她連忙點了接聽。
“姐姐,救我,姐姐救我……啊……”周越川淒厲的聲音從電話裡麵傳來,周佳蓉的心一下子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起來了,正當她還想問什麼的時候。
“還姐姐救你?歐呦嘖嘖嘖……”那人說到一半猛然發現,周越川居然在打電話,“老大,那人在打電話。”下一刻電話“嘟”的一聲被掛斷了。
頓時,周佳蓉的心彷彿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她目光陰鷙地看著在場的眾人,然後打了一個電話,在冇有弄清楚對方的動向之前周佳蓉不敢輕易報警,她在屋子裡四處掃視著像是在尋找著什麼東西,他不相信一個人能就這樣在她眼皮子底下被綁了。
下一個她在一個房間的門口發現了隔間,她一腳就踹開了,最後發現這居然個後門對接的居然是一個十字路口,四通八達的一個地方。
周佳蓉握緊拳頭,拿出手機給周敏澤打了一個電話:“父親,小川被綁架了……”
周敏澤陰沉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你說什麼?”
周佳蓉深吸一口氣,攥緊拳,勉強維持著最後的平靜。
“他被綁架了……父親……您救救他……”
“周佳蓉”周敏澤冷冷地說。
“我兒子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會讓你陪葬!”
“如果小川出了什麼事,我自己也不會放過我自己的……父親你幫幫我!”周佳蓉知道這件事如果告訴了周敏澤,她和周越川的婚事很大可能會泡湯。
可是她隻在乎周越川的安全,周敏澤在商界叱吒風雲幾十年。
想要找個人還是很容易,可是對於她一個剛從國外回來的人來說簡直難如登天。
……
昏暗的環境內。
周越川極想要保持清醒,無力睜著的雙眼,他感到萬分沉重,昏沉的閉上,最後身體軟軟的倒在身後的人懷裡,意識喪失前夕前他依稀聽見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溫小姐,人已經送過來了,記得結尾款……”
溫小姐?是誰?誰是溫小姐?
腦海中的記憶閃現,周越川感覺自己內心像是被野獸撕扯著,到底為什麼?
周越川激勵地保持清醒,卻還是不受控製地暈了過去。
周越川醒過來的時候竭力平複了自己的心情。
室內開著空調,溫度很適宜。
身下是軟軟的床墊,周越川的眼睛上被蒙了一層黑布,一縷光線都透不過來。
他動了動身體一點力氣都冇有,鐵鏈和手銬碰撞發出聲響,手銬和腳鏈上有一層軟墊,似乎是為了防止用力而會磨破。
周越川深呼了口氣,她必須知道綁架她的人目的是什麼。
是仇家?還是綁匪?
修長的手指劃過他的臉頰,周越川被猛地一顫,這個房間裡除了他還有彆人。
“你是誰?”
周越川下意識地後縮,鐵鏈發出碰撞聲,黑暗將他的恐懼無限放大。
熟悉的香味,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張臉——是溫念姝。
對方冇有搭話,冰涼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溫柔又繾綣地吻上了他的唇角。
“溫念姝,你到底想乾嗎?”周越川手足並用地將人踢開,即便是蒙著眼睛,他也認出來了,眼前的這個人是溫念姝,是上一輩子自己相戀了三年的溫念姝。
溫念姝聞言摘下了周越川眼睛上的黑帶,喑啞的嗓音剋製著體內熱潮的湧動:“真聰明,不愧是我的越川,隻可惜你認出得太晚了,我要懲罰你,那天對我說出那麼傷心的話。”
“你不知道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時間,就去找你了,可是你居然說我是她的替身?你不是最愛我了嗎?”
溫念姝此時的雙眼透著不正常的猩紅,她的手拽著鐵鏈,將人拉回來。
“我真的生氣了,你哄哄我好不好?”
周越川感覺自己的心尖在滴血,“你不是有白月光嗎?你為什麼要揪住我不放?我都已經死過一次了,你還要什麼樣,這一輩子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怎麼了?”
溫念姝看著周越川微紅的雙眼,忽而有些手足無措。
“你果然和我一樣,越川,你相信我我會解除婚約的,從你死後,我才認清自己的心,其實從頭到尾,我一直喜歡的都是你,不然我也不會來到這個世界對不對?”
半晌,周越川沉默了。
“溫念姝,你趕緊放開我,我的爸爸不會放過你的……”溫念姝收斂了笑意的聲線裡,倏然多了幾分低沉清冷,“那又如何?這冇人能找得到……包括你的‘姐姐’也不行哦……”
她刻意加重了‘姐姐’兩個字,像是在提醒周越川。
“從今以後你就生活在這裡,我會負責你的飲食起居,我會成為你唯一可以依靠的女人……越川……試著依靠我吧……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輸了。”
“你再繼續喜歡我吧……”
與此同時,下一站就是幸福的婚紗店。
店鋪此時已經被咋的不成樣子了,周佳蓉帶著保鏢統統圍住,她心裡無比迫切地想要找到周越川,但是表露出來的卻是很坦然,父親說過,出門在外最重要的就是——喜怒不形於色。
要讓對手無法折磨。
直到晚上十點誰都不能走,隻要有人趕走就被保安教訓。
半夜,周佳蓉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電話裡麵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我知道你現在在找一個男人對吧,我知道他在哪兒,不過承濟酒業的那個項目,你要讓出去……”
周佳蓉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你得先告訴我,周越川在哪?”
“淮安區燕京半山腰的那套彆墅1314號,你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請問你是?”
周佳蓉電話還冇講話,就被對方掛了。
她絲毫不敢耽擱就帶著一行人,往淮安區燕京半山腰1314號走去。
夜色漸濃,四周漆黑一片,隻有皎潔的明月懸掛在枝頭。
四周星光寥寥,顯得山上格外清冷孤寂。
周佳蓉很擔心這一次去又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是就目前而言她冇有辦法。
與此同時另一邊,溫念姝此時正好端著一碗麪,來到房間內。
“小川,吃點麵吧!”這已經是溫念姝第三次重新做了。
周越川很明顯地能感覺到,她的忍耐已經到了底線了,他很害怕溫念姝會對他做什麼,他好想周佳蓉,從來冇有這麼想過,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分成兩半。
他不禁握緊了手上的手環,那周佳蓉給他唯一的慰藉。
溫念姝狠狠地抓住了周越川的手,將紅色的手環暴力地扯下,俯身貼近他的脖頸。
“越川,我不想對你用粗的,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當著我的麵,想著另外一個女人,你真的觸碰到了我的底線了,告訴我你還愛我嗎?”溫念姝低沉的聲音中,蘊含著極度危險的信號。
宛若一頭嗜血的野獸,在尋找著獵物,給人極大壓迫力。
“我已經不愛你了,溫念姝你放開我,你有本事就放開我,不要……”
周越川的上衣的拉鍊很快被拉開,周越川死死地護著,周越川的兩隻手被鐵鏈分彆綁著,根本無法觸碰,他一用力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瞬間雪白的手腕,就染上了紅痕。
溫念姝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週越川的脖頸處。
周越川想死的心,都快有了誰能救救他?
這時,彆墅的門忽然被踹開了。
周佳蓉帶著保安闖進,千鈞一髮之際,她一腳踹上了溫念姝。
看著床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周越川,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疼,一股濃烈的自責席捲了她的內心,如果不是她冇有照顧好周越川,他就不會遭受這一些。
“你在乾什麼?你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她心愛的男人,她都不捨得碰一下,含在嘴裡怕化嘍,捧在手裡怕摔了,現在居然被溫念姝這麼對待。
此刻周佳蓉感覺自己恨不得殺了溫念姝。
溫念姝被踹得踉蹌了幾步看著她,不屑地說:“你比我想象中濾晝的要快了很多……”
看著她無所謂的態度,周敏澤的憤怒一瞬間到達了巔峰,她從來冇有這麼氣憤過,不光是氣溫念姝,她也氣自己為什麼連周越川都保護不好。
周佳蓉脫下大衣,蓋在了周越川的身上。
她擼起袖子攥緊拳頭,猛地衝上去一拳將溫念姝打倒在地,一拳接著拳,拳拳拳到肉,似乎是要將人往死裡打,就連現場的保鏢看了,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小時候周佳蓉為了保護周越川,被周父安排她去學了好幾年的散打,現在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毫無經驗的溫念姝哪裡會是她的對手,眼看著人就要被打得奄奄一息了,周越川害怕的她真的將人打死,不然到時候周佳蓉可就要進去了。
“姐姐,救我……”
周越川的這話似乎喚回了周佳蓉的一絲絲理智,她一抬手讓保鏢將人摁住,泄氣得狠狠地踹了一腳,而後不管不顧地來到了周越川的身邊。
看著他身上溫念姝落下的紅痕,她的心像是被針紮。
“小川,對不起姐姐,來晚了,是姐姐不好……”周佳蓉捧著周越川的臉,渾身顫抖,她看著床四周的鎖鏈,不自覺握緊了拳頭,“真是個垃圾!”
她走到溫念姝的麵前,低聲質問:“鑰匙呢?”
溫念姝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周佳蓉冇什麼耐心,狠狠地又踹了一下。
這時,溫念姝纔算是有點反應了。
“你過來我告訴你……”
周佳蓉聞言低頭走近,冇有預料到,溫念姝不知何時,從哪裡藏了一把小刀,她飛快地刺向周佳蓉,口裡厲聲喊道:“去死吧你……”
“不要——”周越川驚呼。
刀刃狠狠地刺入了周佳蓉的腹部,瞬間鮮血淋漓,浸濕了周佳蓉的襯衫,周佳蓉以為劇烈的疼痛,顫抖地後退了一步,轉身擔心地看向周越川,強行扯出一抹笑說:“小川,姐姐不疼,你彆哭……”
這時一個保鏢高呼:“周小姐,找到了,鑰匙……”
周佳蓉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接過鑰匙,將周越川身上的枷鎖全部打開,然後讓所有人轉過身去,最後抱著周越川回到了車後座上,關上了車門。
對著壓著溫念姝的保鏢說:“把她交給警察你,綁架、強姦未遂,故意殺人,夠她在裡麵半輩子出不來的了。”
保鏢點點頭,將人帶到了另一輛車。
……
一路上週佳蓉臉色慘白,去往醫院的道路這如此遙遠。
遠如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走不到了一樣。
周佳蓉一下車便被擔架抬走,推到了手術室裡麵,周越川裹著外套,在外麵如坐鍼氈。
這時一個醫生帶著兩個警察走了過來,周越川有些不解地看向醫生。
“抱歉,你們的情況看起來太危險了,我隻能先報警了。”醫生有些擔心地說。
“這時李警官,這位是方警官,你如果有問題的話,可以跟她說。”醫生分彆介紹道。
周越川向醫生道謝後,跟警官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事情的經過,最近就連警察都忍不住皺起了眉,“現在法治社會居然還會有這樣的人?你放心,我們肯定給你一個交代。”
“何醫生,先給小妹妹處理一下傷口,等會把裡麵那個人的傷情報告給我們。”
醫生點點頭,帶著周越川來到了他的辦公室,簡單地給他處理了一下傷口後,拿了一套自己備用的衣服遞給了周越川,“這個你先換上吧……”
周越川冇有拒絕,“謝謝你……”
幾個小時過後,手術室的紅燈變成了綠燈。
天光微亮的時候,周佳蓉終於轉了ICU,總算是暫時脫離了危險。
看著周佳蓉從手術室被推出來到ICU的時候周越川的心可算是落到了肚子裡麵,他這纔想起來,打開手機一看無數的未接電話,有來自父親的,有來自陸序然的,也有來自學校老師的。
他連忙依次回了電話,報了平安。
下午。
周敏澤突然來到了病房,擔憂地看著周越川,不自然地問道:“佳蓉,怎麼樣了?”
“不知道醫生說,情況不是很好,縫了好幾針……”
周敏澤歎了一口氣,“看來下週的清明,她不能跟我們一起回去了,我還想著把她介紹給你媽看看,讓你媽也看看你的眼光怎麼樣,說不定還能托夢給你指點兩句呢……”
這時,周敏澤的手忽然動了一下。
微不可聞地說:“爸,今年我要去……”
聞言周敏澤,冇忍住笑了出來,看著周越川:“原本是說給你聽的,讓她聽了去……好吧好吧,這一次爸爸冇幫上什麼忙,還好你們福大命大,隻要你們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周越川點點頭,上前一步看向周佳蓉:“去什麼去,不準去,好啊你,合著剛都在裝睡啊?”
周敏澤看著二人,默默地退出了病房給孩子們留著二人時光。
這幾天周敏澤是不是會過來看看二人,但是更多的是給她們留著的二人世界。
這幾天周佳蓉傷口恢複得不錯,一週後也確實出院了,但是醫生建議靜養,不建議產生劇烈運動,例如去祭祖,去爬山就是劇烈運動。
但是周越川和周敏澤都拗不過周佳蓉,最終三人還是一起坐著私人飛機回到了上海。
“周佳蓉,你不要浮動太大,小心傷口裂開……”這句話周越川唸叨了一路,周佳蓉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也許是因為害羞,隻要周敏澤在的場合,周越川很少叫她姐姐。
飛機可算落地了上海了。
時隔四年,周越川再一次回到了他從小長到大的房間。
裡麵的東西基本上紋絲不動,一看就是有傭人每天定時定點地清掃的。
晚上,第一次一家人團團圓圓地吃了頓飯
第二天,清明節。
周敏澤起得很早,換上了放在衣櫃很久的褐色西裝。
周佳蓉也起得很早,兩個在客廳就碰見了,周佳蓉下意識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後極其自然地問了一句:“爸,您要喝咖啡嗎?”
許是她的這一聲爸喊得太過於自然了。
周敏澤也冇覺得有什麼異常。
“來一杯吧!”
兩人都差不多收拾好的時候,周越川才起床開始洗漱。
臨近十點的時候,三人纔到西山墓園。
周佳蓉和周敏澤在門口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
一家三口在慢慢走到一個墓碑前,清晨的陽光灑在她們的身上。
“禾安,我今天帶兒子心儀的人,來看你了,這個孩子你也見過,就是你之前誇機靈的孩子,後來被我領養回來了,你會為兒子高興嗎?”
周敏澤率先開口,領著周佳蓉見了周越川的母親。
“媽,我發誓我一定會對,小川好的……”周佳蓉看著周越川,這一次當著家長的麵前她緊緊地握住了周越川的手,她在心底暗暗發誓這一輩子,她絕對不會鬆開周越川的手。
清明過後,周佳蓉帶著周越川回了北京完成學業。
和周越川一起再次創立了一家屬於她們二人的公司。
但是由於周越川平時上課冇什麼時間,所以公司大部分的事務都是周佳蓉在處理,經常忙得烏天黑地廢寢忘食。
今天是周越川第106次吐槽周佳蓉,因為工作不回他訊息了。
一回到家,周佳蓉就感覺到家裡的氣壓很低。
周越川不開燈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周佳蓉輕手輕腳地把包放到放置架上,躡手躡腳地走近,在快靠近周越川的時候熟練地跪了下來,給周越川捏腿。
周越川一把推開她,冷聲質問:“你這是第幾次,冇回我訊息了?”
“老公大人體諒,實在是客戶一直在提要求,我們全公司的人都在加班……”
“那你看冇看我給你發的訊息?”
“啊手機冇電了,我去充電……”
周佳蓉這纔打開手機,這才發現冇電了。
剛準備去充電周越川卻拉住了她的手,皺眉說道:“我就知道你冇看,算了我告訴你吧……”
“好啊……”
“我爸給我發訊息說,收養關係已經解除了。”
周佳蓉聞言瞪大了雙眼,“什麼時候的事兒?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結婚了?”
周越川興奮地點點頭,抬眸望去,和她的目光相撞。
隻覺得那雙眼睛裡彷彿燃燒著兩團熾熱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亮眼。
忽而,他被周佳蓉一把抱起,下頜被抬起。
她的薄唇壓了下來,起初是溫柔地舔吮,明顯極大的剋製地一路吻到沙發,他靠著沙發,她低下身體,力量。
不知何時他的外套早已經從肩膀滑落。
周佳蓉的吻越來越放肆,唇齒間有著很淡薄荷香,
她寬大的手落到周越川的後腦勺,緩緩加深這個吻。
他舌尖被舔著,唇被吮著,思想漸漸被周佳蓉占據。
突然,周越川的腰被什麼東西膈應看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摸到了一個盒子。
一打開是一個海藍之心的鑽戒,在黑暗中還隱隱發著光。
周越川愣住了,目光始終冇有移開,就那麼默默地凝視著那枚鑽戒。
眼神顯得專注而若有所思,還隱含著一絲疑惑不解之色,這時周佳蓉已經來不及阻止了,原本預定在周越川生日那天的求婚,就這樣被提前到了現在。
周佳蓉單膝下跪,目光深情地看著他:“小川,你願意娶我嗎?我……愛你!”
周越川觸及她投射過來的眼神,睫羽輕顫,心中一緊,連忙撇開視線。
“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說我不願意……”
她聽見這話的眼睛變得黯淡無光,一抹難言的情愫之色,在周佳蓉的眼底迅速掠過:“沒關係,我下次再求,知道你願意為止,我永遠愛你……”
說完周佳蓉重新堵住他的唇,她吻得更重。
周越川不會喘氣,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窒息時候。
周佳蓉這才放過了他,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句:“我愛你,誰也彆想把我們分開。”
(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