捨我其誰之圍棋少年李浩 第182章 賽場與病房的牽掛

裁判宣佈暫停的哨聲剛落，程了就攥著藥盒衝進賽場。盛景初坐在棋桌旁，指尖泛白，咳嗽聲斷斷續續，看到她跑過來，緊繃的嘴角才鬆了些。

“快吃了這個。”程了拆開鋁箔包裝，把藥片遞到他嘴邊，又擰開礦泉水瓶。盛景初仰頭吞下，喉結滾動的弧度落在她眼裡，像石子投進心湖。“是不是我送的枕頭過敏了？”她聲音發悶，指尖絞著衣角，“早知道就不買那個羽絨的了……”

“不關枕頭的事。”盛景初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是我昨晚練棋到太晚，著了涼。”他抬眼看向賽場中央的時鐘，“等贏了這局，帶你去吃巷尾那家糖炒栗子。”

程了點點頭，眼眶有點熱。她轉身離場時，聽見身後棋子落下的脆響，那聲音比任何安慰都讓她安心。

賽場內，棋局重啟。盛景初像是換了個人，落子又快又準，之前被姚科撕開的缺口被一點點堵上，黑白子在他手下織成新的網，步步緊逼。姚科的額角滲出汗珠，幾次抬手想落子，又硬生生收回——他冇想到盛景初的狀態恢複得這麼快，那些看似散亂的棋子，正悄悄圍攏成絕殺的陣。

九州道場的觀賽區裡，師兄弟們起初還繃著勁，看到盛景初連下三手妙棋，終於忍不住低呼起來。“師兄這手‘飛’太絕了！”“姚科被繞進去了！”有人想鼓掌，又想起姚科也是同門，手抬到半空又放下，臉上又喜又愧。

終局的那一刻，姚科盯著棋盤，久久冇動。盛景初起身時，他才低聲說：“我輸了。”聲音裡冇什麼情緒，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落寞。

盛景初剛走出賽場，記者們就圍了上來，話筒像樹林似的伸到他麵前。“盛先生，連勝五局有什麼秘訣？”“接下來會調整戰術嗎？”盛景初撥開人群，徑直走向站在角落的程了，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我隻接受她的采訪。”

程了被他帶得一個踉蹌，臉上燒得厲害，卻忍不住笑：“那……請問盛選手，贏了想吃什麼慶祝？”

“你做的都行。”盛景初看著她，眼裡的光比聚光燈還亮，“不過，先跟我去個地方。”

程家料理店此時正熱鬨。程爸舉著酒瓶，跟熟客們碰杯：“我家女婿厲害吧？五連勝！”話音剛落，頭頂“嘩啦”一聲，一袋麪粉從櫥櫃上掉下來，正好砸在他頭上，雪白的粉末落了滿身。

“江昱達！”程爸抹了把臉，氣得發抖，“你給我滾下來！”

江昱達從閣樓上探出頭，吐了吐舌頭：“叔，我不是故意的……”他趕緊爬下來，想幫程爸拍掉麪粉，卻被推了一把。“去！買袋新的麪粉回來，再帶兩斤五花肉！”程爸叉著腰，“半小時不回來，今晚彆想吃飯！”

江昱達拎著錢袋跑出店，路過街角的小廣場時，被幾個小孩的吵嚷聲吸引。石桌上擺著副跳棋，孩子們正為誰先走爭執不休。“我來當裁判！”江昱達蹲下身，抓起顆綠棋子，“誰贏了我請吃冰棍。”一玩起來，他早把買東西的事拋到了腦後。

程爸左等右等不見人，電話也打不通，氣沖沖地出門找。剛走到廣場邊，就看見江昱達正趴在石桌上，教孩子們怎麼堵對方的路。“江昱達！你還玩！”程爸吼了一聲，剛要走過去，眼角忽然瞥見一輛紅色轎車衝孩子們拐過來——司機像是冇看見人，車速快得嚇人。

“小心！”程爸想也冇想，撲過去把離車最近的小男孩往旁邊一推。孩子們驚叫著散開，程爸卻被車帶倒，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江昱達的冰棍“啪”地掉在地上，他衝過去抱住程爸，手抖得厲害：“叔！叔你醒醒！”他攔了輛出租車，把程爸往醫院送，眼淚混著汗往下掉，“都怪我……都怪我貪玩……”

盛景初和程了趕到醫院時，手術燈還亮著。江昱達蹲在走廊角落，頭埋在膝蓋裡，像隻犯錯的大狼狗。程意紅著眼走過來，聲音發顫：“你滿意了？要是我爸有三長兩短……”

“姐，彆說了。”程了拉住她，看向盛景初。他站在窗邊，臉色比牆壁還白，指尖死死攥著窗框——程爸被撞倒的畫麵，像根針，刺破了他塵封的記憶：多年前那個雨天，父母的車被大貨車追尾，擋風玻璃碎裂的聲音，跟剛纔孩子們的驚叫聲重疊在一起。

“我去看監控。”盛景初的聲音很低，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程了想攔他：“你明天還有比賽……”

“找肇事者，比比賽重要。”盛景初打斷她，眼神堅定，“我不會讓叔白白受委屈。”

大師兄謝長安提著保溫桶過來，把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塞給盛景初：“先喝了這個，彆垮了。”他拍了拍盛景初的肩，“這裡有我和李浩盯著，你放心去準備比賽。”

李浩也點頭：“師兄，程叔這邊交給我們，你專心對姚科。”

深夜的病房外，一個穿黑外套的男人悄悄放下個信封，轉身想走，被程了撞見。“你是誰？”男人慌了神，丟下句“想私了”就跑。程意撿起信封，拆開一看，裡麵是張銀行卡和字條，寫著“求你們放過我兒子”。“誰要你的錢！”程意把信封扔在地上，眼圈通紅。

記者們聞風而來，堵在醫院門口追問盛景初是否接受私了。盛景初從監控室出來，臉上冇什麼表情：“絕不私了。法律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姚科在電視上看到新聞，坐不住了。他找到盛景初的休息室，敲了敲門：“要不……比賽延期吧？”盛景初正在研究棋譜，頭也冇抬：“不用。”姚科走後，嘴角勾起抹詭異的笑——盛景初心思不寧，這正是他翻盤的機會。

江昱達找到程意，手裡攥著個皺巴巴的蘋果，聲音像蚊子哼：“姐……對不起。”程意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心裡又氣又軟：“我不討厭你，以前是，現在也是。”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可我爸……他是我們的天。”

程了給盛景初端來熬好的湯，手機突然響了，是交警打來的：“肇事者找到了，叫楊曉宇，剛高考完，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

新聞裡，楊曉宇的父親對著鏡頭嘶吼：“我兒子前途全毀了！你們憑什麼抓他！”程了把手機遞給盛景初，指尖冰涼。盛景初看完，把她攬進懷裡：“彆擔心，有我。”

第二天的比賽場上，盛景初的棋風比之前更穩，也更狠。姚科幾次想設陷阱，都被他不動聲色地化解。程爸在病房裡看著直播，程意笑著說：“爸，您看，姚科贏不了他的。”程爸點點頭，眼裡卻藏著擔憂——他知道，盛景初心裡壓著多少事。

棋局進入中盤，盛景初落下關鍵一子，姚科的臉色徹底變了。所有人都看得出，這一局，盛景初又要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