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規格?”
周青川挑了挑眉,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那些舞姬身上掃過,活脫脫一副色中餓鬼的模樣。
“本官可是個挑剔的人,一般的庸脂俗粉,可入不了本官的眼。”
王管事見狀,心中大定。
不怕你貪,就怕你不貪!
隻要你有慾望,李家就有辦法把你變成自己人。
“大人放心!”
王管事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說道。
“咱們這極樂坊,最不缺的就是絕色。隻要大人高興,今晚這裡的一切,都由李家買單!”
說著,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將周青川引向二樓最為尊貴的雅座。
一路上,王管事殷勤備至,又是安排最好的酒菜,又是叫來幾個姿色上乘的清倌人作陪。
周青川來者不拒,左擁右抱,喝著美酒,聽著小曲,彷彿真的沉溺在這溫柔鄉中。
柳青抱著劍站在一旁,像尊門神一樣,對周圍那些試圖靠近的鶯鶯燕燕視若無睹,隻是偶爾看向周青川時,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自家這位兄弟,演起戲來,簡直比戲台上的角兒還要逼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周青川推開懷裡的美人,有些意興闌珊地把玩著手裡的酒杯,斜眼看向王管事:“王管事,這就是你說的最高規格?也不過如此嘛。”
“看來這極樂坊的名頭,也是吹出來的。”
王管事一直在一旁察言觀色,見周青川似乎有些不滿,不僅不慌,反而露出一絲得逞的笑意。
普通的貨色,自然滿足不了這位連狀元都能考第一的大才子。
“大人稍安勿躁。”
王管事揮退了周圍的姑娘,神秘兮兮地湊到周青川耳邊。
“實不相瞞,咱們這兒還有一位真正的仙子,平日裡可是從不見客的,哪怕是尚書大人來了,也得看那位仙子的心情。”
“那是自然。”
王管事一臉自豪。
“那位可是咱們極樂坊的花魁,如煙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那才情,連翰林院的老學究都自愧不如。”
說到這裡,王管事頓了頓,觀察著周青川的表情,繼續說道:“剛纔小的已經派人去通報瞭如煙姑娘,說是今科會元、大周第一才子周大人在此。”
“如煙姑娘聽了,那是欣喜若狂啊,說是早已仰慕大人的那首心如雲中月,特意讓小的來請大人上樓一敘。”
周青川心中一動。
花魁?
在這種地方,花魁往往不僅僅是搖錢樹,更是情報的彙聚點。
那些達官貴人在枕邊風的吹拂下,什麼秘密都守不住。
這個如煙姑娘,作為李家精心培養的王牌,手裡掌握的東西,恐怕比那本燒掉的賬冊還要精彩。
而且,李家既然肯把這張王牌打出來,說明他們是真的急了,想要徹底把他拉下水,綁在李家的戰船上。
“既然佳人相邀,本官豈有拒絕之理?”
周青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帶路。”
此言一出,整個大廳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如煙姑娘要見客了?!”
“天哪!我來了這極樂坊幾十次,連如煙姑孃的麵紗都冇見過,這周青川憑什麼?!”
“噓!小聲點!人家可是禦史,又是才子,你有那本事嗎?”
“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無數道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投向周青川。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官員、富商,此刻看著周青川的背影,眼睛都紅了。
能成為如煙姑孃的入幕之賓,這在京城的風月場上,那是多大的榮耀啊!
周青川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甚至還頗為享受地搖了搖扇子。
“柳兄,你就在這兒喝喝酒,替我看著點場子。”
周青川回頭對柳青眨了眨眼。
“我去去就來。”
柳青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抱著劍找了個角落坐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在王管事的引領下,周青川沿著一條鋪著紅毯的旋轉樓梯,緩緩走上了三樓。
相比於一樓的喧囂和二樓的奢靡,三樓顯得格外幽靜。
走廊兩側掛著名家字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讓人心神寧靜。
走到走廊儘頭的一扇雕花木門前,王管事停下了腳步,恭敬地說道:“周大人,如煙姑娘就在裡麵候著。小的就不打擾大人的雅興了。”
說完,他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躬身退下。
周青川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他能感覺到,這扇門後,不僅僅是美色,更是一個巨大的漩渦。
李家以為這是腐蝕他的糖衣炮彈,卻不知道,對於獵人來說,這也是深入虎穴、直取咽喉的最佳機會。
他伸手,輕輕推開了房門。
吱呀—
門開了。
屋內冇有點燈,隻有幾支紅燭在角落裡靜靜燃燒,搖曳的燭光將屋內的陳設映照得影影綽綽。
一股清冷的梅花香氣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樓下的脂粉俗氣。
房間很大,佈置得極為雅緻。一架古琴擺在窗邊,琴旁坐著一個身穿素白長裙的女子。
她背對著門口,青絲如瀑,垂落在腰間,僅僅是一個背影,就透著一股出塵絕豔的氣質。
聽到開門聲,女子緩緩轉過身來。
燭光映照在她的臉上,那是一張清麗脫俗的臉龐,眉如遠山,目似秋水,肌膚勝雪。
她冇有像樓下的舞姬那樣濃妝豔抹,隻是略施粉黛,卻美得讓人窒息。
她看著周青川,眼中冇有風塵女子的輕浮,反而帶著一絲審視和好奇。
“妾身如煙,見過周大人。”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珠落玉盤。
周青川反手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嘴角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如煙姑娘,”周青川緩步走進屋內,目光灼灼,“久仰大名。”
如煙站起身,盈盈一拜,動作優雅至極:“大人的詩才,妾身仰慕已久。今日得見,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麵。”
“哦?”
周青川走到桌邊,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不知姑娘是仰慕我的詩,還是仰慕我這顆……值五萬兩銀子的腦袋?”
如煙微微一怔,隨即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大人真會說笑。這極樂坊裡,談錢多俗氣。”
她蓮步輕移,走到周青川對麵坐下,素手執壺,為他添了些茶水。
“妾身隻想與大人談談風月,聊聊詩詞。至於其他的……那是男人們的事,與妾身何乾?”
周青川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聞了聞,卻冇有喝。
“談風月?”
他放下茶杯,身體前傾,目光直視如煙的雙眼,彷彿要看穿她的內心。
“好啊。那我們就來談談,這極樂坊的風月背後,到底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如煙臉上的笑容未變,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大人這話,妾身可聽不懂了。”
“聽不懂沒關係。”周青川笑了,笑得像隻狡猾的狐狸,“長夜漫漫,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