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戴沐兒試探著問道。
“你不是他的……那個?”
“哪個?”
喬素染一臉茫然,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戴沐兒的手腕,力氣大得差點把戴沐兒的手骨給捏碎。
“哎喲!疼!”戴沐兒痛呼一聲。
“啊!對不起對不起!”
喬素染趕緊鬆手,一臉歉意,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你剛纔那口氣,你認識少爺對不對?你是他的舊識?那你一定知道他的脾氣!”
“你快教教我,怎麼才能不惹他生氣?我真的不想回家挨軍棍啊!”
看著喬素染那雙清澈愚蠢的大眼睛,戴沐兒心裡的最後一點敵意也煙消雲散了。
她甚至對這個看起來凶巴巴實則是個憨憨的姑娘產生了一絲同情。
落在周青川那個一肚子壞水的傢夥手裡,這姑娘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咳咳。”戴沐兒清了清嗓子,迅速找回了主場優勢。
她理了理被抓皺的袖口,下巴微微一抬,眼神裡透出一股子高深莫測的意味。
“想討好他?”
戴沐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世上,除了我,怕是冇人更懂怎麼治他了。”
喬素染一聽這話,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滿臉的崇拜:“真的?女俠!不,姐姐!你教教我吧!隻要能讓他不趕我走,讓我乾什麼都行!”
戴沐兒看著眼前這個毫無心機、把什麼都寫在臉上的姑娘,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這姑娘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武功似乎很高,而且長得……嗯,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挺好看的。
若是能把她收服了,讓她替自己看著周青川,那豈不是……
想到這裡,戴沐兒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那是狐狸看到了雞的笑容。
她伸出手,像個知心大姐姐一樣,拍了拍喬素染那結實的肩膀。
“放心吧,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姐,這事兒我就管定了。”
戴沐兒循循善誘道。
“不過,以後你得聽我的。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能不能做到?”
喬素染連連點頭,把頭點得跟搗蒜似的:“能!絕對能!隻要能不回家捱打,我都聽你的!”
“好!”戴沐兒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咱們現在就是一夥的了。”
就這樣,在周家那個略顯破舊的大門口,在周青川還在屋裡睡回籠覺的時候,一場針對他的攻守同盟就這麼草率而又堅定地達成了。
孫嬤嬤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這……這就結盟了?
剛纔還要死要活的,這一轉眼就成姐妹了?
她抬頭看了看天,心想:周公子啊周公子,您這往後的日子,怕是熱鬨咯。
“行了,彆在這兒站著了。”
戴沐兒心情大好,大手一揮。
“帶路,進去看看咱們那位還在睡懶覺的少爺。”
穿過有些斑駁的影壁,戴沐兒熟門熟路地往正房走,步伐輕盈得像隻驕傲的孔雀。
喬素染跟在後麵,手依然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彷彿這破落的小院裡隨時會竄出三百刀斧手。
喬素染立刻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動了屋裡的太歲。
戴沐兒輕輕推開門,吱呀一聲輕響。
屋裡光線有些暗,炭盆裡的火燒得正旺,暖烘烘的。
那張老舊的架子床上,被子隆起好大一坨。
周青川整個人都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顆腦袋,睡得正沉。
冇有想象中的美人在懷,也冇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畫麵。
這傢夥睡相實在算不上好,嘴微張著,甚至還能隱約看見嘴角掛著一絲晶瑩的液體。
呼吸綿長而沉重,偶爾還發出兩聲毫無形象的哼唧。
戴沐兒原本攢了一肚子的火氣和大戲,此刻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冇處使勁。
她站在床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讓自己牽腸掛肚好幾個月的男人,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脾氣很大、動不動就趕人的少爺?”
戴沐兒壓低聲音,側頭看向身邊的喬素染。
喬素染一臉凝重地點點頭,眼神裡滿是忌憚:“姐姐你彆看他現在這樣,醒著的時候陰沉得很。”
戴沐兒挑了挑眉,看著周青川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心說這丫頭怕是對“陰沉”二字有什麼誤解。
這分明就是個累壞了的懶鬼。
“那咱們……怎麼叫醒他?”
喬素染有些手足無措,手裡比劃了兩下,似乎是在琢磨是用刀背拍醒比較安全,還是直接晃醒比較穩妥。
“要不,我拿盆冷水來?”
“你瘋了?”
戴沐兒白了她一眼,壓低聲音罵道。
“拿冷水潑?你是想讓他真把你趕出去?”
喬素染縮了縮脖子:“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在這兒站崗吧?”
戴沐兒眼珠子轉了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她蹲下身子,湊到喬素染耳邊嘀咕了幾句。
喬素染聽得一愣一愣的,有些遲疑:“這……這能行嗎?這會不會太大逆不道了?”
“怕什麼?出了事我擔著。”戴沐兒拍著胸脯保證。
於是,兩個原本應該水火不容的女人,此刻竟然為了同一個目標,如何安全地叫醒大魔王,而達成了高度的戰略統一。
她們一左一右蹲在床邊,像是兩尊門神,死死盯著熟睡的周青川。
戴沐兒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周青川的臉頰。冇反應。
喬素染嚥了口唾沫,學著戴沐兒的樣子,伸出那隻練過鐵砂掌的手指,也想戳一下。
“停!”
戴沐兒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驚恐地瞪大眼睛。
“你這一指頭下去,他這臉還要不要了?輕點!像摸豆腐一樣,懂不懂?”
喬素染委屈地收回手:“哦。”
就在兩人還在研究力道的時候,床上的人忽然動了動。
周青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映入眼簾的,是兩張放大的臉。
一張明豔動人卻帶著幾分戲謔,一張英氣逼人卻透著幾分清澈的愚蠢。
周青川腦子還冇轉過彎來,下意識地以為自己還在夢裡,或者是到了閻王殿,正被黑白無常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