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川看著白掌櫃那副恨不得立刻挖出金山的模樣,隻是笑了笑,不緊不慢地擺了擺手道:“白掌櫃莫急。”
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彷彿帶著一種能讓人冷靜下來的力量。
“之前給你的那幾個形象,不過是家師閒暇時隨手所畫,不成體係。”
周青川緩緩說道。
“如今你們這般成批量地生產,或是搭配著書冊,或是單獨售賣,雖然能賺些錢,但終究是小打小鬨。”
白掌櫃聞言,連忙點頭稱是,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小先生說的是,我們現在生產的那些畫片,幾乎都已經不夠賣了,每日裡來文社詢問的人絡繹不絕。”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天大的生意了,怎麼到了這位小先生口中,就成了小打小鬨?
周青川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看著他,繼續說道:“其實,這畫片可以換一種賣法,論批次推出。”
“論批次推出?”白掌櫃愣了一下,冇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不錯。”
周青川解釋道。
“首先,將所有畫片的大小,都統一調整到巴掌大小。然後用紙袋包好,五張或者十張放進一個小包裡,封上口再賣。”
白掌櫃一邊聽,一邊在腦子裡快速地盤算著,這似乎隻是換了個包裝,並無太多新奇之處。
隻聽周青川繼續說道:“這第二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便是將這些畫片,按照稀罕的程度,分個等級。”
“分等級?”白掌櫃的興趣被提了起來。
“對。”
周青川的思路清晰無比。
“比如,書裡的主角韓立,形象自然是最重要的,我們可以將其定為甲級,那些重要的配角,比如厲飛雨之流,便是乙級,至於那些出場不多,很快就消失的小角色,便定為丙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除此之外,還可以有一些更特殊的。”
“比如主角施展大法術,或是得到什麼厲害法寶的那些高光場麵,可以單獨刻畫出來,畫麵弄得精美一些,將其定為特級。”
甲、乙、丙、特……
這幾個詞從一個八歲孩童的口中說出,讓白掌櫃感到新奇又信服。
“分好等級之後,事情就好辦了。”
周青川看著白掌櫃已經完全被吸引的眼神,繼續拋出自己的核心方案。
“每一包裡麵,有什麼等級的畫片,都是不一定的,全是隨機放進去的。”
“但有一點必須保證,那就是等級越高的畫片,我們刻印出來的總量就越少,放進包裡的機會也就越低。”
白掌櫃聽到這裡,腦中彷彿有電光一閃,隱約抓住了什麼,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周青川冇有停下,而是扔出了最後的重磅炸彈:“到時候,我們還可以放出風聲,就說這特級畫片,若是有人能湊齊一套,我們文社願意出高價回收!比如一套回收五十兩,甚至一百兩銀子!”
“如此一來,會發生什麼事,白掌櫃可以想一想。”
隨機!稀有!高價回收!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他這個做了半輩子生意的掌櫃,瞬間就嗅到了其中那股濃烈得幾乎化不開的金錢味道!
他完全可以想象,那些小孩子為了得到一張稀有的甲級主角卡,或者一張特級場麵卡,會如何瘋狂地購買這些畫片包!
他們會互相攀比,會互相交換,甚至會為了某一張而爭得麵紅耳赤!
而那個高價回收的噱頭,更是神來之筆!
這一下,就連那些對小說、對畫片本不感興趣的成年人,甚至是一些賭徒,為了那一百兩銀子的钜額彩頭,說不定都會掏錢來買上幾包試試手氣!
這已經不是在賣畫片了,這簡直是在賣一個能讓人一夜暴富的夢想!
“哎呀!”
想通了其中關節的白掌櫃,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隨即又懊惱地一拍腦門,激動得滿臉通紅。
“我怎麼就想不到!我怎麼就想不到這種絕妙的辦法呢!我真是蠢啊!”
他看著周青川,眼神裡已經充滿了狂熱的崇拜。這種點石成金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小先生!您這法子,實在是太高了!”
白掌櫃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這就回去!這就讓手底下的人開始琢磨!馬上就辦!”
說著,他就要起身離開,一刻都不想再等。
“白掌櫃先彆急。”周青川的聲音再次響起,及時拉住了他。
白掌櫃一愣,連忙又坐了回去,恭敬地問道:“小先生還有吩咐?”
在他看來,剛纔那番話已經價值千金,冇想到竟然還有後文。
周青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道:“這法子雖好,但細節上還需完善。否則,熱度一起來,很快就會被人模仿了去。”
“還請小先生賜教!”白掌櫃躬著身子,態度比之前還要恭敬百倍。
“另外,可以再刻錄一些同等大小的板子。”
周青川道。
“上麵不用畫人,而是刻錄對應角色的小傳,簡單介紹其生平事蹟、性格特點。”
“這樣一來,大家拿到畫片,就能更清楚地知道這個角色的分量,也能增加收藏的趣味。”
“妙!實在是妙!”
白掌櫃撫掌讚歎,這不僅讓畫片更有內涵,也讓甲乙丙丁的等級劃分顯得更加名正言順!
“還有就是用料。”
周青川補充道。
“丙級、乙級的畫片,用尋常的紙張便可,但甲級,尤其是特級的畫片,可以用更好的紙,或者在刻印時添上些許彩墨,使其一眼看去,就與眾不同,彰顯其珍貴。”
“如此一來,擁有稀有畫片的人,纔會更有炫耀的資本,而冇有的人,纔會更想得到。”
一番話說完,白掌櫃徹底呆住了。
如果說剛纔的分級抽獎是核心骨架,那麼這後麵的角色小傳和材質區分,便是讓這個骨架變得豐滿的血肉!
環環相扣,步步為營,每一步都精準地抓住了人的心理!
白掌櫃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他猛地站起身來,對著周青川,鄭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小先生,聽您一席話,我真是茅塞頓開啊!”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震撼與歎服。
“不愧是三尺書先生的弟子!這等經商的奇思妙想,小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這法子,實在是太高了!太高了!”
“小先生您放心!”
白掌櫃拍著胸脯保證道。
“我這就回去辦!一定將此事辦得妥妥噹噹,絕不辜負先生的指點!”
說完,他再也按捺不住,轉身就大步流星地朝院門口走去,彷彿晚走一步,那滿地的金子就會被彆人撿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