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燭火在晨風裡搖曳,將沈知微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蹲在墨影屍體旁,指尖捏著一片從死者指甲縫裡挑出的黑色殘渣,湊近鼻尖輕嗅——除了牽機引的苦杏仁味,還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這是昨日蘇清歡未曾察覺的異常。“清歡,你看這個。”她將殘渣放在銀盤裡,遞到蘇清歡麵前,“這味道不像是普通毒藥,倒像是……蠱蟲分泌物的氣息。”
蘇清歡立刻取出放大鏡,仔細觀察殘渣,臉色驟變:“你說得對!這是‘噬魂蠱’的蟲卵殘渣!噬魂蠱是南疆巫蠱族黑巫派的獨門蠱蟲,常與牽機引搭配使用,既能加速毒素髮作,又能銷燬中毒者體內的線索,讓查案者誤以為隻是單純的毒藥致死。”
蕭珩剛從通風口勘察回來,聽到“噬魂蠱”三個字,腳步頓住:“這麼說,下毒者不僅懂南疆毒藥,還會巫蠱之術?天牢守衛森嚴,能同時攜帶蠱蟲與毒藥潛入,絕非普通人能做到。”他將手中的一縷黑色絲線放在桌上,“通風口內側發現了這個,是南疆特有的‘韌草’編織而成,尋常布料店冇有售賣,隻有巫蠱族的人纔會用這種草編織繩索或衣物。”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沈知微起身走到牢房門口,目光掃過值守獄卒的名單,指尖停在“王三”的名字上:“昨日審訊時,負責看守墨影的兩名獄卒中,隻有王三接觸過墨影的飲食,且他今早突然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立刻去王三家中搜查!”蕭珩當機立斷,對錦衣衛下令,“封鎖他家周邊街道,若發現可疑人員,立刻扣押;另外,追查王三的行蹤,重點排查前往南疆的驛站與碼頭!”
半個時辰後,錦衣衛帶著搜查結果返迴天牢。領頭校尉雙手捧著一個錦盒,神色嚴肅:“侯爺,將軍,我們在王三家中的地窖裡,找到了這個。”
錦盒打開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裡麵放著一枚巴掌大的玉佩,玉佩上雕刻著扭曲的蛇形圖騰,蛇眼處鑲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寶石,正是南疆巫蠱族黑巫派的標誌性圖騰。玉佩下方,還壓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用南疆文字寫著“月圓之夜,萬蠱山見”,落款是一個模糊的“黑”字。
“蛇形圖騰……是黑巫派的‘鎮蠱佩’!”蘇清歡看著玉佩,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傳聞黑巫派會給外圍成員發放這種玉佩,作為身份憑證與聯絡信號。王三定是黑巫派安插在天牢的眼線,下毒後接到指令,畏罪潛逃了。”
沈知微拿起紙條,指尖拂過南疆文字,眉頭緊鎖:“‘月圓之夜,萬蠱山見’,與墨影紙條上的‘月圓之夜’相呼應,看來黑巫派要在萬蠱山舉行的儀式,絕非小事。王三的失蹤,很可能是去南疆向黑巫派覆命,彙報毒殺墨影的情況。”
蕭珩走到地圖前,用紅筆在“萬蠱山”的位置畫了個圈:“萬蠱山位於南疆腹地,與世隔絕,且山中有瘴氣與蠱蟲,尋常人難以靠近。黑巫派選擇在那裡舉行儀式,就是看中了它的隱蔽性。咱們若想阻止儀式,必須儘快找到王三,從他口中套出萬蠱山的具體路線與儀式細節。”
話音剛落,負責追查王三行蹤的錦衣衛匆匆來報:“侯爺,將軍,我們在城東的碼頭髮現了王三的蹤跡!他喬裝成船伕,準備搭乘前往南疆的商船,目前已被我們控製,正在押往天牢的路上。”
“太好了!”沈知微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立刻提審王三,我要親自問他!”
天牢審訊室內,王三被鐵鏈綁在椅子上,臉色蒼白,眼神躲閃。沈知微坐在他對麵,將那枚蛇形玉佩放在桌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王三,你認識這個玉佩嗎?黑巫派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替他們毒殺墨影,又讓你潛逃南疆?”
王三看到玉佩,身體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蕭珩上前一步,將那張南疆文字的紙條放在他麵前:“‘月圓之夜,萬蠱山見’,是黑巫派讓你去覆命吧?你若老實交代,我們可以向陛下求情,從輕發落;若你執意頑抗,不僅你要被處死,你的家人也會因你通敵叛國之罪受到牽連。”
提到家人,王三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我……我不是故意的!去年我母親重病,需要大量銀子治病,黑巫派的人找到我,說隻要我幫他們在天牢做事,就給我五百兩白銀,還能治好我母親的病。我一時糊塗,就答應了他們……”
“墨影的毒藥與蠱蟲,是他們何時交給你的?如何讓墨影服下的?”沈知微追問,手中的筆在紙上快速記錄。
“三天前,黑巫派的人偷偷將牽機引與噬魂蠱蟲卵放在我的送飯桶裡,讓我混在墨影的粥裡。”王三哽嚥著說道,“他們還說,墨影知道太多關於黑巫派的秘密,必須在他說出更多之前滅口。今早我接到訊息,說任務完成,讓我喬裝成船伕,搭乘商船去南疆萬蠱山,那裡會有人接應我,給我新的身份。”
“黑巫派為何要幫流沙教?他們與墨影之間有什麼交易?”蕭珩問道,眼中滿是銳利。
“具體的交易我不知道,隻聽黑巫派的人說,墨影幫他們找到了‘同心石’的下落,他們則幫墨影用同心咒對付你們。”王三回憶著,語氣帶著幾分恐懼,“他們還提到,同心咒的真正秘密藏在萬蠱山的祭壇下,隻要在月圓之夜舉行儀式,就能啟用同心石,操控所有被下過同心咒的人,包括……包括您二位。”
沈知微與蕭珩心中一震——原來黑巫派的目標不僅是墨影,還有他們,甚至可能是所有被同心咒影響過的人。若儀式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萬蠱山的儀式需要什麼祭品?祭壇的具體位置在哪裡?黑巫派有多少人蔘與儀式?”蘇清歡追問道,手中的藥箱已準備好,若王三有任何異動,可立刻用藥物控製。
“儀式需要……需要一名‘同心咒宿主’作為祭品,也就是被同心咒影響過的人。”王三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祭壇在萬蠱山山頂的‘噬魂洞’裡,黑巫派大概有兩百餘人蔘與儀式,其中還有幾名擅長咒術的長老。他們還說,等儀式成功,就會用同心石操控天下,讓南疆巫蠱族成為中原的主人。”
審訊結束後,王三被關押在天牢的重刑犯牢房,由錦衣衛二十四小時看守。沈知微、蕭珩與蘇清歡回到將軍府,坐在書房內,整理著從王三口中得到的線索。
“看來,黑巫派的野心遠比咱們想象的更大。”沈知微揉了揉眉心,語氣凝重,“他們不僅想利用同心咒操控咱們,還想藉此掌控天下,這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蕭珩點頭,將地圖上的萬蠱山區域放大:“萬蠱山地形複雜,瘴氣瀰漫,且有蠱蟲出冇,咱們若貿然前往,很可能會中蠱或迷路。必須找到熟悉萬蠱山地形的人,作為嚮導。”
“我有辦法。”蘇清歡突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我父親當年在南疆行醫時,曾救過一名白巫族的長老,他對萬蠱山的地形非常熟悉,還知道如何破解黑巫派的蠱術與瘴氣。我可以寫信給白巫族,請求他們派長老協助咱們。”
蕭珩與沈知微眼中露出喜色。白巫族與黑巫族向來不和,若能得到白巫族的幫助,阻止儀式的把握會大大增加。“清歡,事不宜遲,你立刻寫信,我讓人快馬送往南疆白巫族的總壇。”沈知微說道,“另外,咱們還要準備應對蠱術的藥物與防護裝備,確保將士們在萬蠱山不會中蠱。”
接下來的幾日,三人分頭行動。蘇清歡忙著配製解蠱藥與防瘴氣的香囊,從太醫院調取大量藥材,日夜不停地熬製;蕭珩則召集禁軍,進行鍼對性訓練,教授他們識彆蠱蟲、躲避瘴氣的方法,同時準備登山所需的繩索、火把與乾糧;沈知微則負責與朝廷溝通,請求陛下派更多兵力支援,同時追查黑巫派在京城的其他眼線,防止他們在眾人前往南疆後,在京城作亂。
五日後,白巫族傳來回信,同意派長老阿莫前往京城,協助他們前往萬蠱山。阿莫長老不僅熟悉地形,還帶來了白巫族的祕製解蠱藥與“避蠱符”,能有效抵禦黑巫派的蠱蟲與咒術。
將軍府的庭院裡,阿莫長老將一張繪製精細的萬蠱山地圖遞給沈知微,指著地圖上的路線說道:“從南疆的‘青溪鎮’出發,沿著‘瘴氣穀’的邊緣走,就能避開大部分瘴氣;再穿過‘蠱蟲林’,那裡的蠱蟲怕火,隻要手持火把,就能安全通過;最後沿著‘通天梯’登上山頂,就能到達噬魂洞的祭壇。”
他頓了頓,補充道:“黑巫派的長老擅長‘血咒’,能通過血液操控蠱蟲,你們與他們對戰時,一定要避免受傷流血;另外,祭壇下的同心石有黑巫派的咒術保護,需要用白巫族的‘淨化咒’才能破壞,我會在儀式開始前,為你們施展淨化咒,削弱咒術的力量。”
沈知微與蕭珩認真聽著,將關鍵資訊一一記下。蕭珩看著地圖,眼中滿是堅定:“距離月圓之夜還有七日,咱們明日一早就出發,爭取在儀式開始前抵達萬蠱山,做好準備。”
出發前的夜晚,將軍府的書房燈火通明。沈知微與蕭珩坐在桌前,整理著行李與線索。沈知微將一枚避蠱符放在蕭珩的衣襟內,輕聲說道:“萬蠱山危險重重,你一定要帶好避蠱符與解蠱藥,若是遇到危險,彆硬撐,咱們一起麵對。”
蕭珩握住她的手,將一塊暖玉放在她手中——正是之前巴特爾送的那枚,能抵禦嚴寒與輕微毒素。“你也一樣,彆總是衝在前麵。”他語氣溫柔,眼中滿是牽掛,“等咱們阻止了儀式,破壞了同心石,就回京城,找一處安靜的地方,過幾天安穩日子,再也不捲入這些紛爭。”
沈知微點頭,靠在他的肩上,心中滿是溫暖。她知道,前往南疆的旅途充滿未知與危險,可隻要有蕭珩在身邊,有蘇清歡、楚風與阿莫長老的協助,她就有信心,揭開同心咒的秘密,徹底消除隱患,守護好他們來之不易的和平與幸福。
次日清晨,蕭珩、沈知微、蘇清歡、楚風與阿莫長老,率領五百名裝備齊全的禁軍,從京城出發,朝著南疆的方向疾馳而去。隊伍的馬蹄聲在官道上迴盪,揚起陣陣塵土,與朝陽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彷彿在預示著這場戰鬥的光明前景。
而在南疆萬蠱山的噬魂洞內,黑巫族的大長老正站在同心石前,手中握著一根鑲嵌著骷髏頭的法杖,口中念著詭異的咒文。同心石在咒文的作用下,散發出黑色的光芒,映照出洞壁上密密麻麻的蠱蟲,場景恐怖而詭異。“蕭珩,沈知微,你們儘管來。”大長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月圓之夜,我會用你們的血,啟用同心石,讓你們成為我掌控天下的棋子,讓整箇中原,都臣服在巫蠱族的腳下!”
一場關乎天下安危的戰鬥,即將在南疆的萬蠱山展開。沈知微與蕭珩等人,正朝著危機中心前進,他們知道,這不僅是一場阻止儀式的戰鬥,更是一場守護天下、守護彼此的戰鬥。無論前方有多少困難與危險,他們都會並肩前行,直到徹底粉碎黑巫族的陰謀,迎來真正的安寧與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