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王府後花園的晨霧還未散儘,蕭珩(沈知微身體)藉著“探望兄長”的由頭,避開侍女的跟隨,悄悄繞到涼亭附近。青石鋪就的地麵上,幾株月季開得正盛,卻掩不住她指尖的顫抖——昨夜從沈知微口中得知,涼亭下藏著玄鐵羅盤殘片,更可能關聯著母親當年的死因,她每走一步,都覺得心口發緊。
她蹲下身,假裝整理裙襬,指尖劃過涼亭柱基的縫隙,果然觸到一處微微凸起的石磚。按照沈知微拆解“解厄鎖”時說的機關口訣,她用指腹輕輕按壓石磚邊緣,順時針轉了三圈,再逆時針轉兩圈。隻聽“轟隆”一聲輕響,涼亭中央的地麵竟緩緩陷下,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階,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果然有暗門。”蕭珩心中一喜,剛要抬腳往下走,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嚇得她連忙起身,裝作欣賞月季的模樣。回頭一看,竟是王府的老管家,手裡端著一盞熱茶,笑著走近:“沈公子,王爺說您一早來府,怕您著涼,讓老奴給您送杯熱茶。”
蕭珩接過茶盞,指尖因緊張而微微發燙:“多謝管家,我隻是覺得這園子裡的花開得好,忍不住多瞧了兩眼。”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餘光瞥向涼亭——地麵已恢複原狀,若不細看,根本看不出異樣。
老管家點點頭,目光卻在涼亭周圍掃了一圈,似有若無地說:“公子要是喜歡,改日老奴讓人剪幾枝送回沈府。隻是這後花園的涼亭,多年前曾遭過雷擊,柱基有些鬆動,公子還是離遠些好,免得傷著。”
蕭珩心中一凜——老管家這話,分明是在提醒她彆靠近涼亭。難道父王早就知道暗門的存在,還特意讓人盯著?她強裝鎮定,笑著應道:“多謝管家提醒,我知道了。”
待老管家走遠,蕭珩才鬆了口氣,趁著晨霧未散,再次蹲到涼亭下,重新啟動機關,快步走下石階。地下通道狹窄而昏暗,她從袖中掏出火摺子點亮,微弱的火光中,隱約能看到牆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像是女子的畫像,眉眼間竟與她有幾分相似。
“這是……母親?”蕭珩伸手撫過牆壁,指尖觸到畫像下方的一行小字:“永寧王妃蘇氏,嘉靖二十三年,葬於斯。”她的心猛地一沉,母親明明是按照王妃禮製下葬在皇家陵園,怎麼會在這裡有一處暗葬?難道當年母親的死,還有隱情?
順著通道往前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一間石室,石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紫檀木盒子。蕭珩快步走過去,打開盒子,裡麵果然放著一塊玄鐵羅盤殘片,旁邊還有一封泛黃的信箋。
她拿起信箋,藉著火光仔細閱讀,字跡娟秀,正是母親的筆跡:“柳文淵覬覦永寧王府兵權,以珩兒性命相要挾,逼我交出先帝賜下的兵符。我假意應允,卻暗中將兵符藏於暗閣,若我身死,必是柳賊所害。望珩兒日後查明真相,勿要為母報仇,隻求保全自身。”
“柳文淵!”蕭珩攥緊信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淚不受控製地落下。原來母親當年並非病逝,而是被柳尚書所害!她強壓下心中的悲憤,將殘片和信箋收好,剛要轉身離開,石室的門忽然“哐當”一聲關上,通道內的火光瞬間熄滅,陷入一片漆黑。
“誰?”蕭珩警惕地摸向腰間——那裡藏著沈知微為她準備的防身短刀,卻不料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是我。”黑暗中傳來沈知微(蕭珩身體)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我怕你出事,特意找藉口回府接應你。剛纔聽到石室關門的聲音,就知道你被人鎖在裡麵了。”
蕭珩心中一暖,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卻又想起自己此刻是“沈知微”的身份,連忙抽回手,低聲道:“你怎麼來了?萬一被父王發現,就麻煩了。”
沈知微點亮火摺子,火光中,他看到蕭珩眼角的淚痕,心中一疼,卻不敢表露太多,隻是指著石室的牆壁說:“這石室的門是機關控製的,我剛纔在通道口看到了機關按鈕,已經打開了。我們快走吧,剛纔我進來時,看到老管家在花園裡徘徊,怕是要過來檢視了。”
兩人快步走出地下通道,剛將地麵恢複原狀,就聽到老管家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沈公子?您還在園子裡嗎?”
蕭珩和沈知微對視一眼,連忙裝作閒聊的模樣,迎了上去:“管家找我有事?”
老管家笑著搖頭:“冇什麼事,隻是王爺在書房等您,說有要事商議。”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蕭珩緊握的袖口上,眼神微變,卻冇再多問,轉身引著兩人往書房走去。
路上,沈知微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找到殘片和線索了嗎?”
蕭珩點點頭,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低聲道:“找到了,母親的信箋裡提到,兵符藏在暗閣。我們得儘快找到暗閣,說不定還能發現更多關於柳尚書的罪證。”
沈知微心中一喜,剛要回話,書房已近在眼前。永寧王坐在書桌後,手中拿著一本古籍,見兩人進來,放下書,目光落在蕭珩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審視:“知微,你今日來府,除了探望珩兒,還有彆的事嗎?”
蕭珩心中一緊,強裝鎮定地說:“回王爺,我隻是擔心珩兒的身體,特意來看看。既然王爺有要事,那我就不打擾了,先回沈府了。”
永寧王卻搖搖頭,指著書桌前的椅子:“彆急著走,我聽說你最近在查柳尚書的舊案,正好我這裡有一些關於柳尚書的資料,或許能幫到你。”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抽屜裡拿出一疊紙,遞了過去。
蕭珩接過紙,心中滿是疑惑——父王怎麼會有柳尚書的資料?難道他早就知道柳尚書的罪行了?她快速掃了一眼紙上的內容,竟是柳尚書多年前貪贓枉法的證據,上麵還有不少官員的簽名。
“王爺,這些……”蕭珩抬頭看向永寧王,眼中滿是驚訝。
永寧王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這些都是當年你母親收集的證據,她本想呈給皇上,卻冇想到還冇來得及,就遭了柳賊的毒手。我一直把這些證據藏著,就是想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為你母親報仇。如今你在查柳尚書的舊案,這些證據,也該派上用場了。”
蕭珩心中一震,原來父王早就知道母親的死因,還一直在暗中收集柳尚書的罪證。那他之前為什麼不把這些證據拿出來?難道還有什麼隱情?
不等她細想,永寧王又說:“不過你要小心,柳尚書的餘黨還在四處活動,他們肯定也在找這些證據。你一定要妥善保管,彆讓他們搶了去。”
蕭珩點頭,將證據收好:“多謝王爺,我會小心的。”
從永寧王府出來後,蕭珩和沈知微快步往沈府走去。路上,沈知微忍不住問:“你父王既然早就知道你母親的死因,還收集了證據,為什麼一直不拿出來?”
蕭珩搖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我不知道,不過我總覺得父王還有事瞞著我。而且剛纔在花園裡,老管家明顯在盯著涼亭,說不定父王早就知道暗門的存在,隻是一直冇說。”
沈知微點頭,若有所思地說:“不管你父王有什麼隱情,我們現在有了殘片和證據,接下來就是找到暗閣,拿到兵符。隻要有了兵符,就能徹底扳倒柳尚書的餘黨,還你母親一個公道。”
蕭珩看著沈知微堅定的眼神,心中泛起一絲暖意。她知道,不管未來有多少困難,隻要有沈知微在身邊,她就能勇敢麵對。
回到沈府後,兩人立刻將玄鐵羅盤殘片與之前找到的殘片拚合在一起,果然嚴絲合縫。沈知微仔細研究著拚合後的羅盤,忽然發現羅盤中央的凹槽裡,刻著一行小字:“暗閣在京郊玉泉山,需以三枚殘片為鑰,方可開啟。”
“玉泉山?”蕭珩心中一喜,“我知道那裡,之前跟父王去過一次,山中有一座廢棄的寺廟,說不定暗閣就藏在寺廟裡。”
沈知微點頭,眼中滿是興奮:“那我們明天就去玉泉山,一定要找到暗閣,拿到兵符!”
兩人又商議了一會兒明日的行程,才各自回房休息。蕭珩躺在床上,手中緊緊攥著母親的信箋,心中暗暗發誓:“母親,您放心,女兒一定會查明真相,為您報仇,絕不會讓柳尚書的餘黨逍遙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