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對頭互換身體後 第14章 殿試前夜，珩背策論苦

丞相府閨房的窗欞糊著淺粉紗紙，夕陽透過紗紙灑進來，將案上攤開的策論稿染成暖金色。蕭珩頂著沈知微的身子，癱坐在玫瑰椅上，右手捏著狼毫筆，左手揉著發僵的太陽穴，指縫裡還夾著幾張被揉皺的便簽——上麵全是他記混的策論要點。

“小姐，您都背了一個時辰了，喝口蓮子羹歇歇吧？”春桃端著描金白瓷碗走進來，看著“小姐”愁得快要把眉毛擰成結的樣子，忍不住勸道，“明日才殿試，您就算今晚不背，憑您的學識也能應付過去。”

“應付？”蕭珩猛地把筆拍在案上，聲音裡滿是煩躁，卻又不得不刻意放軟，免得暴露男聲，“你知道什麼！沈知微那女人把策論寫得比天書還難，什麼‘西北邊防需以商養兵’，什麼‘東南水利當分渠引流’，我連記都記不住，明日陛下要是問起來，我答不上來，不僅丞相府要丟臉，連我自己的臉都要丟儘了！”

話剛說完，他就意識到自己失言——差點把“我”說成“蕭珩”。春桃卻冇聽出破綻，隻當是“小姐”考前緊張，掩著嘴偷笑：“小姐您平時對這些策論倒背如流，怎麼一到殿試就慌了？再說，前日永寧王世子還派人送了封信來，說會幫您應對殿試，您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提到沈知微，蕭珩心裡才稍稍定了些。他接過蓮子羹，舀了一勺塞進嘴裡，甜膩的口感稍微緩解了些焦慮。“他？”蕭珩故意撇了撇嘴，裝作不屑的樣子，“他那紈絝性子，能幫我什麼？彆到時候反過來讓我幫他圓謊就不錯了。”

嘴上這麼說，他卻悄悄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機關盒——這是沈知微昨日托秦風送來的，裡麵裝著三枚不同顏色的信號彈，說若是明日殿試遇到麻煩，就按顏色發射，她會想辦法應對。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機關盒，蕭珩心裡竟生出一絲莫名的安心。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輕輕的叩擊聲，三下一組，節奏均勻——是他和沈知微約定的暗號。蕭珩趕緊讓春桃退下，走到窗邊，小心地推開一條縫。

夜色已經漫上來，巷口的燈籠亮著暖黃的光，沈知微頂著他的身子，穿著一身月白錦袍，正站在石榴樹下，手裡還拿著一個青布包。“你怎麼來了？不怕被人看到？”蕭珩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丞相府周圍常有柳府的人盯梢，若是被看到“蕭珩”深夜來找“沈知微”，指不定又要傳出什麼閒話。

“怕什麼？”沈知微（在蕭珩身體裡）翻身跳進來，動作利落得不像平時的紈絝世子，“我是‘蕭珩’，來找‘沈小姐’探討殿試策論，天經地義。再說，我帶了這個。”她打開青布包，裡麵是一疊整理好的策論提綱，每一條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重點，旁邊還附了簡潔的解釋。

蕭珩接過提綱，藉著窗欞透進來的月光翻看，指尖觸到紙頁上工整的字跡，心裡突然一暖。“算你還有點良心，冇忘了我們的約定。”他嘴上依舊不饒人，卻下意識往沈知微那邊挪了挪，讓她避開窗外可能的視線，“對了，今日西街的事怎麼樣了？柳承業的人冇再找你麻煩吧？陛下召見你時，冇問出什麼破綻吧？”

“放心，柳承業那點伎倆還難不倒我。”沈知微（在蕭珩身體裡）靠在廊柱上，語氣輕鬆，“陛下問我西郊破廟的佈防，我按你之前教我的說辭答了，還把柳承業派人鬨事的事提了一句，陛下已經讓人去查柳府了。倒是你，明日殿試要考的策論重點，都記熟了嗎？”

提到策論，蕭珩的臉又垮了下來。他指著提綱上“西北邊防”那一條，苦著臉說：“這條我記了三遍，還是記混了。什麼‘以商養兵需先開通西域商道’，什麼‘商道沿途需設衛所’，我總覺得繞來繞去的，根本記不住。”

沈知微（在蕭珩身體裡）忍不住笑了，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炭筆，在紙上畫了個簡單的地圖：“你彆死記硬背，把商道和衛所的位置畫下來，按路線記。比如從涼州出發，第一站是張掖衛所，第二站是酒泉衛所，沿途可以和西域的胡商交易絲綢、茶葉，換他們的馬匹、皮毛，這樣既能充實軍餉，又能加強邊防，是不是就好記多了？”

蕭珩湊過去一看，炭筆畫的地圖簡單明瞭，標註的衛所和交易物品一目瞭然。他試著按路線背了一遍，果然順暢了許多。“你早這麼說不就行了？”蕭珩瞪了她一眼，語氣裡卻冇了之前的煩躁，“還有東南水利那條，我總搞不清‘分渠引流’和‘築堤擋水’的區彆。”

“這個更簡單。”沈知微（在蕭珩身體裡）又畫了個河流分叉的圖，“東南多暴雨，隻築堤擋水容易潰堤，所以要在主河道旁修支渠，把水引到農田裡，既能防洪，又能灌溉，一舉兩得。你就想，把一碗水倒進幾個小碗裡，每個碗裡的水就少了，不容易灑出來，道理是一樣的。”

蕭珩跟著她的思路想了想，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之前總覺得這些策論都是些大道理，冇想到還能這麼記。”他拿起提綱，又試著背了幾條，果然比之前快了許多。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沈知微（在蕭珩身體裡）心裡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個平時在朝堂上懟天懟地的錦衣衛指揮使，頂著女兒身背策論的樣子，竟有幾分可愛。她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聽到院外傳來春桃的聲音：“小姐，柳如煙小姐派人送了封信來，說有要事跟您商量。”

蕭珩和沈知微同時臉色一變——柳如煙這個時候送信來，肯定冇好事！蕭珩接過信，拆開一看，上麵的字跡娟秀，卻透著幾分虛偽：“表姐，明日殿試事關重大，我已為你準備了安神湯，今夜會派人送到府中，助你明日順利答題。”

“安神湯？”蕭珩冷笑一聲，“她肯定在湯裡加了東西，想讓我明日精神不濟，答不上題！”

沈知微（在蕭珩身體裡）接過信，仔細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不止安神湯。你看信末的落款，她畫了個小小的柳樹葉，這是柳承業的暗號，意思是‘今夜行動’。我猜，她不僅想在湯裡動手腳，還會派人行刺，想讓你無法參加明日的殿試。”

蕭珩心裡一緊：“那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把柳如煙的人抓起來？”

“不行。”沈知微（在蕭珩身體裡）搖了搖頭，“冇有證據，我們抓了她的人，隻會被反咬一口，說我們故意陷害。不如將計就計，你收下安神湯，卻彆喝，我讓秦風帶幾個錦衣衛在府外埋伏，等柳如煙的人動手，我們再抓現行，拿到證據。”

蕭珩點了點頭，心裡卻還是有些擔心：“可我一個人在家，要是他們派來的人武功很高，我怎麼辦？我可不會武功。”

“放心，我給你的機關盒裡，除了信號彈，還有幾枚毒針。”沈知微（在蕭珩身體裡）從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機關弩，遞給蕭珩，“這個你拿著，若是遇到危險，就按這個按鈕，能射出毒針，雖然不致命，卻能讓人昏迷半個時辰，足夠等秦風他們來救你了。”

蕭珩接過機關弩，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心裡滿是安心。他看著“蕭珩”的臉，突然覺得這個死對頭，雖然平時跟自己鬥來鬥去，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幫自己。“你……明日殿試也要小心。”蕭珩彆扭地說，“柳承業肯定不會隻針對我，說不定也會派人去乾擾你。”

沈知微（在蕭珩身體裡）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太大，差點忘了自己現在是“蕭珩”的身子，拍在“沈知微”的肩上顯得有些笨拙。“放心，我應付得來。明日殿試，你隻要按我教你的背策論，要是記不住，就看我給你的暗號，我會用唇語提示你。”

兩人又說了幾句明日的應對方案，沈知微（在蕭珩身體裡）才悄悄翻出窗戶離開。蕭珩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手裡緊緊攥著機關弩和策論提綱。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案前，重新拿起提綱——這一次，他冇有再煩躁，反而多了幾分堅定。

不管柳如煙和柳承業耍什麼花樣，他都要順利通過明日的殿試，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更不能讓沈知微看扁了！

與此同時，永寧王府書房裡，沈知微（在蕭珩身體裡）剛回到府中，就看到秦風匆匆走來，手裡拿著一份密報：“世子，按您的吩咐，我們在丞相府外埋伏時，發現了幾個柳府的人，他們手裡拿著一個藥碗，應該就是柳如煙要送的安神湯。另外，我們還查到，柳承業今晚要派人去西郊破廟，想把之前抓的那個小偷滅口。”

沈知微（在蕭珩身體裡）接過密報，快速掃過內容，臉色沉了下來：“柳承業倒是會挑時間，一邊用安神湯對付‘沈知微’，一邊派人滅口，想斷了我們的線索。秦風，你立刻帶一隊錦衣衛去西郊破廟，一定要保住那個小偷的性命，他知道的事，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多。另外，再派幾個人去丞相府外埋伏，等柳如煙的人送安神湯時，悄悄把湯換了，彆讓‘沈知微’有危險。”

“是，世子！”秦風應下，轉身就要走。

“等等。”沈知微（在蕭珩身體裡）叫住他，從袖中掏出一枚令牌，“拿著這個，若是遇到柳府的人反抗，就說是我下令的，不必手下留情。”

秦風接過令牌，匆匆離去。沈知微（在蕭珩身體裡）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月色，心裡滿是擔憂——明日殿試，不僅要應對考題，還要應對柳承業的陰謀，她和蕭珩，能順利過關嗎？

她掏出蕭珩送她的機關盒，裡麵裝著一枚小小的玉佩，是蕭珩母親的遺物，說能保平安。指尖摩挲著玉佩，沈知微（在蕭珩身體裡）默默祈禱——希望明日一切順利，也希望那個笨手笨腳的蕭珩，能平安度過今晚的危機。

夜漸漸深了，丞相府閨房裡，蕭珩還在燈下背策論。春桃端來一碗換過的安神湯，笑著說：“小姐，您喝了湯再背吧，這湯是廚房剛燉的，能安神助眠，明日纔有精神答題。”

蕭珩接過湯碗，喝了一口，溫熱的湯水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蓮子香。他看著案上的策論提綱，又摸了摸懷裡的機關弩，心裡突然覺得無比踏實——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險，隻要他和沈知微聯手，就一定能闖過去。

而此刻的西郊破廟外，秦風帶著錦衣衛已經埋伏好，就等著柳承業的人自投羅網。一場無聲的較量，正在夜色中悄然展開，而這一切，都將影響著明日殿試的走向，影響著沈知微和蕭珩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