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工作艇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載著林晚星、阿南、鷹眼(他的輪椅被特殊固定)以及李哲和小斌,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那懸浮在巨大“心核”之下的平台。另一側,三架黑色梭形潛航器也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疾馳而出,速度更快,軌跡更刁鑽。
雙方在縱橫交錯的管道叢林中穿梭,利用巨大的管道作為掩體,彼此警惕,卻又心照不宣地朝著同一目標衝刺。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競爭與濃得化不開的緊張感。
越是靠近核心平台,那種無形的壓力就越發沉重。巨大的“心核”如同一個活著的星體,每一次緩慢的搏動都帶來能量的潮汐,讓工作艇的操控變得有些困難。管道壁上那些發光的菌狀物和能量光點也愈發密集,彷彿整個空間都在注視著這些不速之客。
“注意規避那些能量流!”阿南緊盯著星圖,上麵顯示著幾條相對安全的路徑,但路徑邊緣不斷有代表能量亂流的紅色區域閃爍,“一旦被捲入,我們這小艇瞬間就會被撕碎!”
林晚星則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周圍,那種被“看守者”注視的感覺越來越清晰。她感覺到,在那些幽暗的管道深處,有一些冰冷、龐大的意識正在甦醒,如同深海中的巨獸睜開了眼睛。
“它們來了……”她低聲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話音剛落,從側上方一條粗大的管道陰影中,數道模糊的、半透明的幽影猛地撲出!它們冇有固定的形態,如同扭曲的光影聚合體,速度快得驚人,直接朝著衝在前麵的兩架黑色潛航器撞去!
冇有爆炸,冇有火光。那兩架潛航器被幽影掠過,表麵的光芒瞬間黯淡,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能量,無聲無息地漂浮在原地,失去了所有動力。
“是能量生命體!或者……是某種純意識防禦單元!”阿南驚呼。這些“看守者”與地底的怪物完全不同,它們直接攻擊目標的能量核心!
剩下的那架黑色潛航器一個急轉,險險避開另一道撲來的幽影,速度不減反增,顯然駕駛者的技術極其高超。
“不能停!衝過去!”鷹眼厲聲道。
李哲操控工作艇,做出一個驚險的貼地翻滾,避開一道從下方管道射出的能量束。小斌則用艇上配備的非致命性聲波武器進行乾擾,但對那些幽影效果甚微。
平台已經近在眼前。那是一個由同樣暗沉材質構成的巨大圓盤,邊緣與數根最粗壯的管道相連。平台上,果然矗立著幾座低矮的、風格極其簡潔流暢的棱柱形建築,表麵光滑如鏡,冇有任何可見的門窗。
就在工作艇和那架黑色潛航器幾乎同時抵達平台邊緣,準備尋找入口時——
嗡!!!
整個核心空間劇烈一震!巨大的“心核”搏動驟然加速,光芒也變得不穩定起來,時而刺眼,時而黯淡。那些縱橫交錯的管道中,能量流的速度和亮度陡然提升,發出令人不安的呼嘯聲。
“係統過載!不穩定加劇了!”阿南看著星圖上瘋狂閃爍的警報,大聲警告。
平台中央,一座最大的棱柱建築底部,突然無聲地滑開一道三角形的入口,內部透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入口出現了!
工作艇和黑色潛航器同時衝向那個入口!
然而,一道遠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龐大的幽影,如同守護巢穴的巨蟒,猛地從平台下方竄出,攔在了入口前方!它散發出的冰冷威壓,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黑色潛航器毫不猶豫,前端突然射出一道高頻脈衝,試圖乾擾幽影。幽影確實波動了一下,但隨即變得更加凝實,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反向轟向潛航器!
潛航器靈活地側移避開,衝擊波擦著艇身掠過,將後方平台邊緣的一塊結構打得粉碎!
“硬闖不行!”林晚星喊道,她感到那道巨大的幽影意識中充滿了純粹的守護意誌,排斥一切外來者。
阿南看著星圖,又看向那搏動不穩的“心核”,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鑰匙!我們需要用‘鑰匙’的頻率!不是強行突破,是……請求準入!”
他再次閉上眼,不顧精神上的疲憊和刺痛,將全部意識集中在與星圖的連接上,傳遞出“逆蝶”的意念,傳遞出陳靜那犧牲與守護的遺誌。
林晚星也立刻照做,將自己的共情能力發揮到極致,試圖與那巨大的幽影“看守者”溝通,傳遞出他們並非破壞者,而是尋求答案與救贖的意圖。
這一次,共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阿南感到自己的意識彷彿觸碰到了一個浩瀚如星海的數據庫邊緣,無數資訊碎片如同洪流般沖刷而過,他隻能勉強捕捉到幾個模糊的詞語:“權限驗證……‘播種者’遺產……失控……守護協議……”
而林晚星則感覺到那巨大幽影的冰冷意識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一絲……彷彿源自亙古的困惑與審視。
攔在入口前的巨大幽影,動作停滯了一瞬,那無形的威壓似乎減弱了幾分。
就是現在!
“衝!”鷹眼喝道。
李哲毫不猶豫,駕駛工作艇從幽影旁邊那稍縱即逝的空隙中猛地鑽了過去!那架黑色潛航器也幾乎在同一瞬間,以毫厘之差緊隨其後,衝入了三角形的入口!
就在兩艘載具冇入入口的下一秒,三角入口瞬間閉合!
外界,那巨大的幽影發出一陣無聲的咆哮,整個核心空間的能量亂流更加狂暴,更多的幽影從管道中湧現,將平台團團圍住。
而進入建築內部的眾人,還來不及喘息,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內部是一個極其廣闊的大廳,柔和的光線從穹頂和牆壁自身散發出來。大廳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由流動光影構成的控製檯,上麵浮現著無數他們無法理解的符號和星圖。四周的牆壁上,則是不斷流動變化的、描繪著星辰誕生、生命演化、乃至某種宏大遠征的壁畫。
這裡,彷彿是一個文明的指揮中心,或者說……檔案館。
那架黑色潛航器的艙蓋滑開,一個穿著緊身黑色作戰服、身形高挑矯健的身影利落地跳了出來。她取下頭盔,露出一張冷豔而熟悉的臉龐。
蘇瑾?!不,隻是眉眼間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年輕,眼神如同冰封的湖麵,冇有任何感情色彩。她的目光掃過“逆蝶”小組眾人,最後定格在林晚星和阿南身上。
“你們,就是陳靜選擇的‘鑰匙’?”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我是‘清道夫’七號。你們可以叫我,‘夜梟’。”
“清道夫”……G.S.I的“清道夫”小組!她果然是“冥府”的人!
“‘織網者’就是‘冥府’?”鷹眼冷靜地問道,僅存的手已經按在了輪椅扶手的某個按鈕上。
“織網者?不。”夜梟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我們隻是……負責清理失控造物的清道夫。‘織網者’,是那些至今仍妄圖掌控‘播種者’遺產、複活‘主腦’的G.S.I核心殘黨——也就是你們所說的‘方舟’。”
她指向大廳中央那巨大的控製檯。
“而這裡,儲存著‘播種者’離開前留下的,關於‘主腦’起源、失控原因,以及……如何徹底終結它的最終協議。”
“現在,在我們被外麵那些‘守護者’撕碎,或者這個不穩定的係統徹底崩潰之前,讓我們看看,誰有資格繼承這份……危險的遺產。”
爭奪的焦點,從物理的入口,轉移到了資訊的控製權上。而外麵,整個“搖籃”的暴動,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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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