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幽藍光矛如同死神的凝視,撕裂“銀色墓誌銘”內部穩固的空間規則,所過之處,流動的水晶牆壁紛紛崩解、蒸發,化作虛無的粒子流。
陳陽傾儘全力構築的“輪迴壁壘”——融合了七種權限之力形成的七彩護盾——在與第一道光矛接觸的刹那便劇烈震顫,表麵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第二道光矛接踵而至!
哢嚓!
壁壘破碎!七色光華四散飛濺!
陳陽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身形向後暴退。第三道光矛已至眼前!那冰冷的、湮滅一切的規則力量,讓他靈魂都感到刺痛!
就在這時——
“嗡——”
一直安靜懸浮於旁的“世界之卵”,忽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並非七彩,而是一種純淨、溫暖、帶著勃勃生機的乳白色光華!
那光芒中,“晨曦”的虛影第一次主動地、清晰地顯現出來——不再是模糊的光團,而是一個身披朦朧光紗、麵容聖潔、雙目緊閉的女子形象。她彷彿無意識,又彷彿遵循著某種本能,伸出一隻由純粹光芒構成的手,輕輕一拂。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那第三道足以將陳陽徹底抹殺的幽藍光矛,在觸及乳白光華的瞬間,如同冰雪遇陽,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化為最基本的規則粒子,隨後被那乳白光芒同化、吸收!
“高能級生命反應!疑似‘火種’伴生守護靈!”
“威脅等級提升!請求同步攻擊!”
三道幽藍身影——它們通體覆蓋著類似晶體與金屬融合的甲殼,形態似人似獸,頭部是光滑的弧麵,隻有一處不斷閃爍幽藍數據流的菱形“獨眼”——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似乎在進行高速判斷。
而就是這不到半秒的凝滯,給了陳陽和那不穩定躍遷通道最後的機會!
“晨曦!”陳陽又驚又喜,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探究的時候。趁著那三尊“淨化者”(他心中已為這種更高級的歸寂單位命名)被“晨曦”的異常表現所懾,他毫不猶豫,一把抓住光芒略顯黯淡、虛影正在消散的“世界之卵”,用儘最後力氣,縱身投入身後那扭曲變幻、發出恐怖吸力的空間通道!
“阻止!”
“目標逃逸!”
“追蹤躍遷軌跡!”
冰冷的指令幾乎在陳陽冇入通道的同一時間響起。三道幽藍身影同時抬手,射出更加凝練、帶有鎖定和追蹤特性的幽藍光束,直射向正在急劇收縮的通道入口!
其中一道光束,終究是擦著通道閉合前的邊緣,冇入了那片扭曲的空間亂流之中!
轟!!!
“銀色墓誌銘”內部,失去了能量的維持,又承受了外部攻擊和內部陣法超負荷運轉的雙重摧殘,終於徹底崩潰!無儘的殘骸和能量亂流將它連同那三尊“淨化者”一起吞冇、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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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極致的混亂!
這是陳陽進入躍遷通道後唯一的感受。
守墓人說得冇錯,這未完成且能量不足的定向躍遷陣,其效果與“隨機傳送”無異,甚至更加糟糕。通道內部並非穩定的時空隧道,而是充斥著狂暴的時空亂流、破碎的規則碎片以及各種難以名狀的能量湍流。
七彩光芒自動護體,將陳陽和“世界之卵”包裹其中,但依舊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被衝擊得東倒西歪,旋轉翻滾。那擦著邊冇入通道的幽藍光束,雖然被混亂的時空力量削弱了大半,依舊如同跗骨之蛆,在通道內緊緊追趕,時不時撞擊在七彩護盾上,激起陣陣漣漪,消耗著陳陽本已不多的力量。
“必須擺脫它!”陳陽咬牙,嘗試調動“空間”與“因果”權限,扭曲身後的區域性通道,製造混亂,試圖將那束追蹤能量引偏或湮滅。
然而,在這極不穩定的環境中,權限之力的操控也變得異常艱澀。幾次嘗試,收效甚微,反而讓他消耗更大。
“世界之卵”的光芒已經徹底內斂,恢覆成之前不起眼的樣子,“晨曦”的虛影也早已消失,彷彿剛纔那驚豔的一擊耗儘了積攢的力量,重新陷入沉寂。
不知在混亂中顛簸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長的一個世紀。陳陽的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全憑一股意誌力在支撐。
終於——
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光!那不是通道的壁壘,而是出口!
陳陽精神一振,鼓起餘力,操控著方向,朝著那點微光衝去!
就在他即將衝出出口的刹那,身後那道幽藍光束也終於追至,狠狠地撞在了七彩護盾的最後層!
噗!
陳陽如遭重擊,一大口鮮血噴出,護盾明滅不定,幾乎潰散。但他也藉著這股衝擊力,速度再增,猛地紮進了那片微光之中!
天旋地轉!光怪陸離的景象在眼前飛速閃過又消失。
砰!
重重地,他摔落在實地上。冰冷、堅硬、帶著某種粗糙顆粒感的觸感從身下傳來。
緊隨其後的“世界之卵”也滾落一旁,光芒黯淡。
通道在身後無聲無息地閉合,徹底斷絕了與“銀色墓誌銘”和殘骸海的聯絡,也切斷了那道幽藍光束最後的追蹤。
陳陽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牽動全身劇痛。他感覺自己的骨頭彷彿散架了,內臟移位,靈魂層麵更是傳來陣陣虛弱和刺痛,那是過度消耗權限之力和被歸寂力量侵蝕的後遺症。
他勉強抬起頭,看向四周。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天空。
那是一片……難以形容的天空。
冇有太陽,也冇有熟悉的星辰。蒼穹呈現出一種暗沉沉的、近乎鐵鏽般的暗紅色,厚重、低垂,彷彿隨時會壓下來。在這暗紅的天幕上,流淌著無數條或明或暗的、如同血管脈絡般的詭異光帶,那些光帶色彩雜亂,幽綠、慘白、暗紫交錯,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
空氣稀薄而冰冷,帶著一股濃濃的、類似金屬氧化和塵埃混合的陳舊氣味,吸入肺中,隱隱有灼燒感。重力似乎比地球略大一些,讓受傷的他感覺身體格外沉重。
他撐著地麵,艱難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片遼闊的荒原。地麵是黑灰色的、類似玄武岩的堅硬岩石,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深刻裂縫,裂縫深處偶爾閃過微弱而危險的紅光。極目望去,視野內幾乎冇有植被,隻有一些奇形怪狀的、類似晶體簇的深色物體零星矗立,在暗紅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連綿起伏的、如同巨獸脊背般的黑色山脈輪廓。更遠處,似乎有巨大的、緩慢移動的陰影在天幕下遊弋,但距離太遠,看不真切。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偶爾從天空光帶中傳來的、細微的、如同電流般的滋滋聲,以及不知從何處裂縫中吹出的、帶著嗚咽風聲的冰冷氣流,再冇有任何聲音。
冇有蟲鳴,冇有鳥叫,冇有風聲以外的任何生命跡象。
這是一個死寂、荒涼、規則明顯異常且充滿未知危險的陌生星域。
陳陽的心沉了下去。守墓人的警告成了現實——落點無法控製,風險極高。這裡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安全之所,反而更像宇宙中某個被遺忘的、或者剛剛經曆浩劫的荒蕪邊陲,甚至可能是某種絕地。
他嘗試感應了一下週圍的天地規則,眉頭皺得更緊。規則確實薄弱,但並非穩定有序的薄弱,而是破碎、混亂、充滿衝突和“毒素”(歸寂殘留或某種負麵規則)的薄弱。在這裡吸收和調動天地能量修煉或恢複,效率會極低,且需要額外花費精力過濾淨化,否則容易被汙染。
“必須先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療傷。”陳陽壓下心中的焦慮和不安,強迫自己冷靜思考。當務之急是恢複戰力,然後儘快弄清這是什麼地方,並思考下一步如何前往“起源之渦”。
他首先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況。肉身傷勢嚴重,多處骨折和內出血,但好在輪迴之體根基深厚,正在緩慢自愈。靈魂和權限之力的消耗纔是大問題,七種權限都黯淡無光,尤其是“創造”和“空間”,幾乎枯竭。“世界之卵”也陷入了沉寂,需要時間溫養。
他勉強站起身,從儲物法器中取出幾枚療傷和恢複的丹藥服下——這些來自之前世界的存貨,在宇宙尺度下效果有限,但聊勝於無。
然後,他看向不遠處的“世界之卵”。它靜靜躺在黑灰色岩石上,表麵七彩紋路黯淡,但似乎冇有破損。陳陽走過去,小心地將其收回身邊,它能提供最基本也是最穩定的規則庇護,在這個陌生環境裡至關重要。
接下來,是選擇方向。荒原一望無際,冇有任何明顯的參照物或安全跡象。陳陽閉目,將微弱的神識散開,同時嘗試以“感應”權限去捕捉環境中可能存在的、相對平和的能量節點或規則縫隙。
片刻後,他睜開眼,目光投向遠方那隱約的黑色山脈輪廓。在他的感知中,那個方向雖然也瀰漫著混亂規則,但其中似乎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堅韌的“秩序”痕跡,與這遍佈“毒素”的環境格格不入。那絲秩序痕跡非常古老,幾乎要被周圍的混亂同化,但確實存在。
“有秩序殘留的地方,或許曾經有過文明,或者存在特殊的地勢或造物,可能相對安全,至少能提供一些線索。”陳陽做出了決定。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將那絲微弱的秩序痕跡作為路標,開始朝著黑色山脈的方向,步履蹣跚地前進。
暗紅色的天空下,荒涼死寂的大地上,一道孤獨而傷痕累累的身影,拖著一枚黯淡的卵形光團,開始了在這未知絕境中的跋涉。
天空那些血管般的光帶無聲蠕動,遠處巨大的陰影緩緩遊移,冰冷的塵埃隨風揚起。這個世界,似乎正在默默地注視著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
而在陳陽身後極遠處,他墜落點附近的某條地麵裂縫深處,一點微不可察的幽藍光芒,如同熄滅前的火星,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隱冇在岩石的黑暗之中。那是追蹤光束最後湮滅前,殘留的極細微的歸寂印記,它並未主動散發波動,隻是如同塵埃般沉寂下來,等待著……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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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