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機在觀測站的緊急降落平台上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艙門剛一打開,早已等候在旁的醫療和安保人員立刻湧了上來,將驚魂未定的小隊成員分彆帶離。
陳陽被單獨帶到了一間封閉的醫療檢查室。兩名身穿白色製服、表情嚴肅的醫療官對他進行了全麵的身體掃描和血液檢測,重點檢查了他聲稱“透支生命力”後可能留下的後遺症。同時,一名眼神銳利、肩章顯示為安全部門少校的軍官,隔著單向玻璃,默默觀察著整個過程。
陳陽早已料到會麵臨審查。他暗中調動“生命”權限的力量,完美地模擬出經脈受損、能量核心萎靡的假象,甚至連靈魂波動都顯得疲憊不堪,完全符合一個透支潛力後瀕臨崩潰的狀態。血液檢測更是被他用微小的“創造”權限調整,顯示出各種激素紊亂和細胞活性急劇下降的指標。
醫療官的檢查結果毫無破綻,隻能得出“過度使用未知秘術導致嚴重本源虧損”的結論。他們給陳陽注射了一些穩定傷勢的營養劑和鎮靜劑,便暫時離開了。
但審查並未結束。
不久後,那名安全部門的少校走了進來。他身材高大,麵容冷峻,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陳陽,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透。
“士兵,編號V-773,原名‘李默’?”少校的聲音低沉而富有壓迫感,他手中拿著一個數據板,上麵顯示著陳陽偽造的身份資訊。
“是,長官。”陳陽靠在醫療床上,聲音虛弱地回答。
“記錄顯示,你因在執行偵察任務時遭遇高強度腐化生物,靈魂受創,被迫從前線退下,評定為三級傷殘。”少校緩緩踱步,“一個三級傷殘的士兵,是如何掌握並能施展出那種程度的空間乾擾能力的?據倖存隊員描述,你製造的空間褶皺,至少需要達到七級靈能者水準才能勉強觸及門檻。”
陳陽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他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追憶:“長官,那並非正規的靈能技巧。是我在一次探索某個遠古文明遺蹟時,偶然得到的一塊殘缺石板上學到的。上麵記載了一種燃燒生命本源,短暫扭曲空間的自保法門。這次……實在是被逼無奈。”
“遠古文明遺蹟?”少校眼神微眯,“具體座標?”
“已經毀滅了。”陳陽搖頭,“那次探索後不久,那片遺蹟就因為未知原因坍塌,沉入了維度亂流。座標……我也記不清了,當時受傷很重,很多記憶都模糊了。”
這套說辭半真半假,將一切推給已經消失的遠古遺蹟,是最難查證,也相對合理的解釋。秩序壁壘疆域遼闊,每天都有新的遺蹟被髮現和毀滅。
少校盯著陳陽看了許久,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陳陽坦然與他對視,眼神虛弱卻坦誠。
“你提供的‘空間褶皺’現象,與我們數據庫裡記錄的幾種已知空間能力都不相符。”少校換了個角度,“能詳細描述一下你施展時的感受和具體效果嗎?”
陳陽心中冷笑,這是想套取技術細節。他按照自己對空間權限的粗淺理解(刻意隱瞞了核心),編造了一段晦澀難懂、充滿歧義且強調極端副作用的描述,聽得那少校眉頭緊鎖,顯然無法從中得到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問詢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少校的問題涵蓋了陳陽的出身、經曆、能力來源以及這次遭遇戰的每一個細節。陳陽始終保持著虛弱但配合的態度,回答滴水不漏,將所有異常都歸結於那次“奇遇”和拚命。
最終,少校合上了數據板,麵無表情地說道:“你的情況,我們會進一步覈實。在這次事件調查清楚之前,你暫時留在觀測站醫療區,不得隨意走動。”
這是變相的軟禁。
陳陽冇有表示異議,順從地點了點頭。
少校離開後,房間內恢複了寂靜。陳陽知道,表麵的問詢結束了,但暗中的觀察和試探絕不會停止。觀測站的安全部門,甚至可能壁壘內部某些勢力,都會對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奇人”產生興趣。
他閉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實則神念如同最細微的漣漪,悄然感知著周圍。他能感覺到,房間內外至少佈置了三層不同性質的監控法陣,還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精神力在時不時地掃過房間。
接下來的幾天,陳陽老老實實地待在醫療區,配合著後續的身體檢查和問詢。他的“傷勢”在“生命”權限的暗中調理下,以一種符合常理的緩慢速度“恢複”著。期間,又有幾名不同部門的人員以各種名義前來探望或詢問,都被他小心地應付過去。
他注意到,觀測站內的氣氛似乎更加緊張了。巡邏的士兵數量增加,一些區域的權限檢查變得更加嚴格。關於那次遭遇戰的細節被嚴格封鎖,但一些小道訊息還是在底層人員中流傳開來,版本各異,但都提到了神秘的機械敵人和異常的空間現象。
這天,陳陽正在房間內進行簡單的康複活動,房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他之前所在環境監測小組的隊長,名叫卡蘭。卡蘭臉上帶著感激和一絲歉意,手裡還提著一袋水果。
“李默兄弟,你好點了嗎?”卡蘭將水果放在床頭,“這次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們整個小隊都得交代在那裡。”
“隊長客氣了,我也是為了自救。”陳陽笑了笑。
卡蘭壓低了聲音:“兄弟,你實話跟我說,你那手空間本事……到底怎麼回事?安全部那群傢夥冇難為你吧?”
陳陽心中微動,看來卡蘭是來套近乎兼打探訊息的。他維持著之前的說辭,苦笑道:“就是以前運氣好,撿了條命也撿了點半吊子傳承。這次差點把命搭進去,以後可不敢亂用了。安全部就是例行問話,冇什麼。”
卡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閒聊了幾句,突然像是無意間提起:“說起來也怪,咱們遇到的那兩個鐵疙瘩,到底是什麼來頭?防禦炮塔打上去連個印子都冇有,還能打開空間通道……我聽說,上麵把這次事件定性為‘高等級腐化變異體襲擊’,但我覺得不太像。”
陳陽看了卡蘭一眼,這位隊長似乎並不完全相信官方的說法。他順著對方的話說道:“確實很奇怪,感覺……太‘精緻’了,不像腐化生物那種混亂的風格。”
“是啊!”卡蘭彷彿找到了知音,“而且它們出現的位置,正好靠近我們之前監測到微弱異常信號的地方。我懷疑,那地方可能藏著什麼東西……”
陳陽心中瞭然,卡蘭果然也注意到了一些異常。他故作驚訝:“隊長你的意思是……那些機械怪物是衝著那異常信號來的?”
“很有可能!”卡蘭聲音更低了,“我偷偷查過之前的監測數據記錄(他權限不高,隻能看到部分),那片區域確實有持續性的、非自然的規則波動。但報告提交上去後,就冇下文了。這次出事,上麵反而要求我們統一口徑,說是腐化變異……”
卡蘭的話語中透露出對上層的一絲不滿和疑慮。
陳陽冇有接話,隻是默默聽著。他知道,卡蘭可能是因為救命之恩,纔對自己說這些,但這背後是否還有其他人的授意?是否又是一次試探?
他表現出適當的震驚和擔憂:“如果真是這樣,那這片星域恐怕還不安全啊。”
“誰說不是呢。”卡蘭歎了口氣,“兄弟你好好養傷,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我總覺得……這觀測站,也不太對勁。”
說完這些,卡蘭便起身告辭了。
陳陽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目光深邃。卡蘭的話,證實了他的許多猜測。觀測站高層很可能知曉那些監測裝置的存在,甚至可能在刻意隱瞞。而卡蘭這樣的中層軍官,已經開始產生懷疑。
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渾。
當晚,夜深人靜。
陳陽如同往常一樣躺在床上“休息”,但他的一部分意識,卻附著在一縷極其微弱、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神念上,悄然穿過了層層監控法陣的縫隙——這得益於他對“空間”和“隱匿”權限的精妙運用。
他的目標,是觀測站的核心數據庫。他需要瞭解更多關於這次事件的內部報告,以及那些監測裝置的記錄。
神念如同無形的數據流,潛入了觀測站的主控網絡。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明顯的防火牆和警報係統,在浩瀚的數據海洋中搜尋著關鍵詞。
很快,他找到了一份標記為“加密·淨化派係內部”的調查報告。報告內容讓他心頭一沉。
報告承認了異常機械體的存在,並將其暫命名為“肅正協議單位”,認為其與腐化力量性質不同,可能來自未知的高等文明。報告重點分析了陳陽(李默)施展的“空間褶皺”,認為其技術原理與已知任何體係都不同,極具研究價值。建議對“李默”進行“保護性控製”,並設法獲取其能力秘密。對於發現的監測裝置,報告建議“維持現狀,持續觀察,收集數據”,理由是“避免打草驚蛇,窺探敵方技術”。
這份報告,幾乎坐實了觀測站高層(至少是淨化派係)與“歸寂之潮”之間存在某種詭異的“默契”!他們不僅知情,甚至可能在利用這些監測裝置進行研究,而完全無視了其背後的巨大威脅!而自己,也因為展現出的能力,成為了他們眼中的“研究對象”!
就在這時,陳陽的神念捕捉到了一條剛剛錄入的、等級更高的加密指令。
指令來自秩序壁壘主星,發送者權限極高,內容簡短卻令人心驚:
“目標‘李默’,提升監控等級至‘深潛’。授權在必要時,使用‘記憶提取’協議。‘肅正協議’相關情報,列為‘淨化派係’最高機密,對‘守護派係’封鎖。”
陳陽的心徹底冷了下去。
記憶提取?那是直接針對靈魂的殘酷手段!秩序壁壘內部,果然已經爛透了!淨化派係爲了他們的“研究”和“力量”,已經不擇手段!
他的偽裝,恐怕維持不了多久了。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然而,就在他準備撤回神念時,一股冰冷、龐大、帶著絕對秩序意味的意念,如同無形的巨網,猛地籠罩了整個觀測站的網絡!
“檢測到未授權高維資訊訪問……”
“來源追蹤……定位:醫療區,房間b-17……”
“目標‘變量’……確認活躍……”
“執行……深度掃描……及……拘捕程式!”
是“歸寂之潮”的力量!它們一直潛伏在網絡的更深層,自己剛纔的入侵,竟然觸發了它們的警報!
幾乎在同時,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觀測站!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陳陽猛地從床上坐起,眼中七色光華一閃而逝。
暴露了!
醫療區的金屬牆壁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扭曲、融化,三道散發著比之前遭遇的更加強大、更加冰冷氣息的“清道夫”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透牆壁,出現在房間內,它們那幽藍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陳陽。
而在觀測站外部,整個星空彷彿都被一層無形的力場籠罩,空間被徹底封鎖!
內外交困,殺機四伏!
陳陽深吸一口氣,緩緩站直了身體。偽裝已經毫無意義,是時候,讓這片星域,再次見識一下真正的“變量”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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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