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的果斷應允,讓三位守望者眼中都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很好。”指引者埃忒爾微微頷首,“‘腐化之心’的入口座標已傳輸至你的意識。那裡時空結構極不穩定,常規手段無法進入。你需要利用你對‘源初’的共鳴,在入口波動的特定頻率下,強行撕裂屏障。”
“記住,”守護者磐石沉聲告誡,“‘腐化之心’內部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且規則完全扭曲。你的感知、你的力量,甚至你的記憶,都可能被汙染扭曲。緊守本心,找到那最深沉、最黑暗的汙染源。”
記錄者萬千相的精神波動帶著一絲提醒:“小心那些被腐化的‘迴響’……它們曾是英勇的戰士,如今卻成了扭曲的怪物,守護著那片墮落之地。”
冇有更多交代,一道強烈的空間波動在接引大廳內泛起。陳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個位於星圖模型上的黑紅色節點座標,以及入口開啟的特定“頻率”。
他不再猶豫,對著三位守望者點了點頭,周身混沌光暈流轉,循著那頻率的指引,身形逐漸模糊,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大廳之中。
……
劇烈的撕扯感和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撲麵而來。
當陳陽再次穩住身形時,他已置身於一個光怪陸離、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世界。
天空是凝固的、如同汙血般的暗紅色,冇有日月星辰,隻有無數扭曲的、彷彿活物般蠕動的陰影在緩緩流淌。大地是焦黑破碎的,佈滿了不斷冒著粘稠氣泡的沼澤和如同血管般搏動的巨大肉瘤。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和一種更深層次的、靈魂層麵的腐朽感。
這裡的規則完全混亂。重力時有時無,方向感徹底喪失,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詭異——他感覺自己彷彿已經在這裡待了數百年,又好像僅僅過去了一瞬。
更可怕的是,那股無處不在的“腐化”力量,正無孔不入地試圖侵蝕他的混沌光暈。這並非簡單的能量攻擊,而是一種對存在本質的汙染,試圖將他也同化成這扭曲世界的一部分。
陳陽立刻全力運轉“輪迴”真意,將自身化為一個生生不息的循環,頑強地抵抗著外界的侵蝕。他能感覺到,自己初步融合的“歸墟”之力在這裡反而如魚得水,但同時也更容易被更深層次的腐化所吸引和扭曲。
他必須儘快找到汙染核心!
他嘗試展開神念探查,卻發現神念在這裡受到極大乾擾,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隻能勉強感知到周圍數百米的範圍,而且反饋回來的資訊也充滿了扭曲和雜音。
隻能依靠對汙染源頭的本能感應,以及體內權限碎片對“源初”的共鳴指引了。
他選定了一個汙染氣息最為濃鬱的方向,開始艱難地跋涉。
腳下的大地柔軟而噁心,彷彿踩在腐爛的內臟上。不時有扭曲的、由腐肉和陰影構成的怪物從沼澤或肉瘤中爬出,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吼,撲向他。這些怪物形態各異,有的還保留著些許類人或其他生物的輪廓,但更多的已經完全看不出原貌,隻剩下純粹的瘋狂與吞噬慾望。
陳陽冇有留情,混沌光輝掃過,將這些被腐化的“迴響”紛紛淨化蒸發。他能從這些怪物消散時逸散的碎片中,感受到它們生前所經曆的痛苦與絕望,這讓他心情更加沉重。
越往深處走,環境越發惡劣。空間開始出現詭異的摺疊和斷層,他有時需要強行撕裂扭曲的空間屏障才能繼續前進。一些地方甚至出現了時間的亂流,他看到了這片世界未被腐化前的壯麗景象碎片,與眼前的絕望地獄形成殘酷的對比。
在一處由無數巨大骨骼堆積而成的山巒前,他遇到了一個強大的阻礙。
那是一個身形龐大、彷彿由無數破碎武器和扭曲鎧甲強行糅合而成的巨人。它冇有頭顱,胸膛處鑲嵌著一顆不斷搏動的、散發著濃鬱黑紅色光芒的晶體,散發出領主級彆的恐怖氣息!它手中握著一柄斷裂的、卻依舊纏繞著毀滅效能量的巨劍,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空間不斷哀鳴。
“入侵者……死……”
模糊不清、充滿雜音的精神咆哮直接衝擊著陳陽的意識。
陳陽眼神凝重,這恐怕就是一位被腐化的“迴響”領主,其實力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收割者”!
冇有廢話,腐化領主揮動斷劍,一道撕裂空間的暗紅色劍芒已然劈至!劍芒所過之處,連腐化的規則都被強行斬斷,顯露出其後更加深邃的黑暗!
陳陽不敢硬接,身形急速閃爍,同時雙掌拍出,“淨化”與“破滅”之力融合的光輪迎向劍芒!
“轟——!”
能量劇烈碰撞,光輪僅僅支撐了一瞬便轟然破碎,陳陽被殘餘的衝擊力震得氣血翻湧,倒飛出去。
好強的力量!而且其攻擊中蘊含的腐化規則,竟然在侵蝕他的混沌能量!
腐化領主邁動沉重的步伐,地麵劇烈震顫,它再次舉起斷劍,更加恐怖的毀滅效能量在劍身彙聚。
不能力敵!
陳陽心念電轉,他注意到腐化領主胸膛那顆搏動的晶體,那似乎是它的力量核心,也是汙染最濃鬱的地方!
他放棄正麵對抗,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圍繞著腐化領主不斷遊走,躲避著狂暴的劍擊,同時尋找著機會。
“空間”權限扭曲他周圍的空間,形成殘影;“輪迴”真意則不斷化解著侵入體內的腐化規則。
終於,在腐化領主一次全力劈砍,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陳陽抓住了破綻!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腐化領主胸前,蘊含著全部“輪迴”之力與一絲被引導的“歸墟”能量的拳頭,狠狠砸向了那顆搏動的晶體!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腐化領主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咆哮,胸膛的晶體佈滿了裂紋,黑紅色的能量瘋狂泄露!它的動作瞬間僵硬,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內部掙脫出來。
陳陽趁機暴退,警惕地看著它。
然而,預想中的爆炸並冇有發生。那佈滿裂紋的晶體中,反而逸散出一縷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的……帶著悲傷與決絕的意念。
“……後來者……謝謝……你……解脫了……我……”
“……小心……‘心核’……它……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
意念斷斷續續,隨即徹底消散。腐化領主那龐大的身軀如同風化的沙雕般,寸寸瓦解,最終化作一灘汙濁的黑水,滲入大地。
陳陽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這位不知名的遠古戰士,即使在死後被腐化扭曲,其殘存的意誌依舊在尋求解脫,並向他發出了警告。
心核……有了自己的意識?
他抬起頭,望向這片腐化世界的最深處,那裡的黑暗更加濃鬱,彷彿有什麼活著的、巨大的東西,正在緩緩搏動。
任務的難度,似乎遠超他的想象。但他冇有退路。
調整了一下氣息,陳陽繼續向著那最終的黑暗,邁出了堅定的步伐。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權限碎片正在發出越來越強烈的共鳴,彷彿在呼喚,又彷彿在……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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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