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空間撕扯感讓陳陽的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位,遠比通往觀測所的通道要狂暴得多。周圍不再是流光溢彩,而是充斥著混亂的、灰敗的色塊和刺耳的、彷彿萬物凋零的哀鳴。
不知過了多久,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所有的混亂戛然而止。
陳陽單膝跪地,強忍著嘔吐感,迅速抬頭環顧四周。
他正身處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
天空是永恒不變的鉛灰色,冇有太陽,冇有星辰,隻有一片死寂的、彷彿凝固的灰霾。大地是乾裂的、灰黑色的土壤,看不到任何植被,隻有零星散落的、奇形怪狀的蒼白巨石,如同巨獸的骸骨。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味和一種更深層次的、令人靈魂都感到枯萎的“寂滅”氣息。
這裡的規則與外界截然不同。生機幾乎斷絕,能量惰性極強,普通的生命在這裡連一刻都無法生存。陳陽能感覺到,周圍的環境正在持續不斷地、緩慢地抽取著他體內的生機,若非六枚碎片自動運轉,散發出混沌光輝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他恐怕很快就會變得和這片土地一樣乾枯。
這裡就是“枯萎之地”。僅僅是身處其中,就讓人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壓抑和絕望。
他抬起手,看向星痕給他的那個菱形信標。信標表麵的銀色光芒變得有些黯淡,但依舊穩定地指向一個方向——荒原的深處。那裡,也是“寂滅”氣息最為濃鬱的地方。
冇有猶豫,陳陽邁開腳步,朝著信標指引的方向前行。
腳下的土地異常堅硬,踩上去發出“哢嚓”的脆響,彷彿踩碎了無數枯骨。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嘯而過的、帶著枯萎意味的冷風。
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陳陽突然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地看向側前方的一片亂石區。
那裡的“寂滅”氣息似乎格外活躍,並且帶著一種……捕食者的惡意。
他悄然將一絲“淨化”權限的力量凝聚在指尖。
就在他戒備的瞬間,那片亂石區的陰影中,數道灰影猛地撲出!
那是一種難以名狀的生物,它們冇有固定的形態,彷彿由粘稠的灰色煙塵和破碎的陰影構成,身體不斷扭曲、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它們冇有眼睛,隻有兩個不斷旋轉的、吞噬光線的空洞,發出無聲的嘶嚎,直撲陳陽而來!
寂滅獸!知識之殿資料中提到過的,誕生於“枯萎之地”規則中的扭曲造物,以一切生機和能量為食!
陳陽眼神一冷,指尖早已準備好的“淨化”之光瞬間迸發!
不再是之前大範圍的耀眼光芒,而是凝練成數道纖細卻無比璀璨的白色射線,精準地射向那幾頭寂滅獸的核心。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冰雪,白色射線輕易地穿透了寂滅獸那煙霧狀的身體。被射中的寂滅獸發出淒厲的、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尖嘯,身體劇烈扭曲、蒸發,最終化作幾縷更加灰暗的煙氣,融入了周圍的死寂空氣中,隻留下幾顆米粒大小、黯淡無光的灰色結晶掉落在地。
解決了?
陳陽並未放鬆警惕。他感覺到,這些寂滅獸雖然被淨化,但它們消散時釋放出的那股精純的“寂滅”氣息,似乎讓周圍環境的侵蝕力增強了一絲。在這裡使用“淨化”權限,彷彿是在用清水去沖刷墨汁,雖然能暫時清除汙點,但墨汁本身依舊存在於這盆“水”中,甚至可能讓“水”變得更黑。
他彎腰拾起那幾顆灰色結晶,入手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這是高度凝聚的“寂滅”核心,對於外界來說是劇毒,但對於某些存在……或許另有用處。他將結晶收起,繼續前行。
越往深處走,環境越發惡劣。地麵上開始出現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裂縫,從中湧出帶著硫磺味的黑色霧氣,那霧氣同樣蘊含著強烈的枯萎規則。偶爾能看到一些巨大生物的化石,它們保持著死亡前一刻掙紮的姿態,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片土地曾經的慘烈。
信標指引的方向,開始出現一些詭異的變化。前方的大地不再是平坦的荒原,而是出現了扭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黑色脈絡,這些脈絡微微搏動著,彷彿整片土地是活著的、正在腐壞的巨物。
空氣中開始迴盪起低沉的、混亂的囈語,彷彿有無數怨魂在耳邊呢喃,試圖將瘋狂與絕望植入闖入者的腦海。即使是陳陽,也需要時刻運轉“守護”權限,穩固心神,才能抵禦這種無形無質的精神侵蝕。
他嘗試運用“空間”權限進行短距離跳躍,以節省時間和體力。但很快發現,這裡的空間結構極不穩定,充滿了看不見的“褶皺”和“陷阱”,強行進行空間移動風險極大,他隻能依靠雙腳跋涉。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信標的光芒突然變得急促起來,指向斜前方一座如同被巨斧劈開般的、黑紅色的孤峰。
陳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座孤峰散發出的“寂滅”氣息中,混雜著一絲他無比熟悉的、屬於佛尊的邪惡與褻瀆!而且,這股氣息比他剛進入“枯萎之地”時感知到的要強大得多,並且還在持續增長!
佛尊的意識碎片,就在那座孤峰之中!而且他似乎已經找到了合適的“溫床”,正在加速復甦,甚至可能已經開始與這片“枯萎之地”的某種本源進行融合!
必須儘快阻止他!
陳陽加快腳步,朝著孤峰疾馳而去。
然而,就在他接近孤峰山腳時,異變再生!
他前方那片佈滿黑色脈絡的大地,突然如同活物般劇烈蠕動起來!無數由凝固的陰影和寂滅能量構成的觸手破土而出,瘋狂地抽打、纏繞而來!與此同時,四周的空氣中,凝聚出數十頭體型更大、氣息更恐怖的寂滅獸,它們眼中旋轉的黑洞彷彿能吞噬光線,發出無聲的咆哮,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這一次的襲擊,規模遠超之前,彷彿整片土地都被驚動,要將這個攜帶“生機”與“秩序”的闖入者徹底撕碎、同化!
陳陽瞳孔微縮,心知這恐怕是佛尊或者說這片土地意誌對他到來的“歡迎儀式”。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六枚碎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共振。
左掌虛按,蘊含著“淨化”與“破滅”真意的混沌光輝化作一圈凝實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陰影觸手紛紛崩解湮滅!
右手指天,一道融合了“生機”與“守護”的翠綠色光柱沖天而起,然後如同華蓋般灑下,形成一個穩固的結界,將那些撲來的大型寂滅獸暫時阻擋在外!
他目光鎖定那座黑紅色孤峰,眼神銳利如刀。
真正的戰鬥,現在纔剛剛開始。而佛尊,就在那座山峰之上,冷眼旁觀,或許……正在完成最後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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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