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一支由數十人組成的、成分複雜的隊伍,如同悄無聲息的溪流,彙入了緬北邊境那被稱為“鬼瘴林”的原始叢林邊緣。
濃密得幾乎化不開的墨綠色撲麵而來,參天古木的樹冠層層疊疊,將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殖質氣息、各種奇異花草的濃鬱香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令人頭暈目眩的淡紫色瘴氣。各種聞所未聞的蟲鳴鳥叫從四麵八方傳來,更添幾分詭異。
陳陽走在隊伍最前方,他體內五枚碎片的力量自然流轉,尤其是那枚淡藍色的“淨化”碎片,散發出微不可察的光暈,將試圖侵入隊伍的毒瘴悄然中和。依娜緊隨其後,她閉目感應著,時而指引方向,避開一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區域——那是薩圖蘭通過自然之力給予的警示。
岩圖、阿才以及坎沙等武裝頭目則帶著各自的手下,警惕地端著武器,分散在隊伍兩側和後方。他們雖然悍勇,但麵對這片傳說中的禁地,也不由得繃緊了神經。
根據星痕提供的地圖和梭溫的供詞,黑佛在鬼瘴林外圍設置了四個主要哨站,由“四方護法”輪流坐鎮。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是位於東南方向的“嗔火哨站”,由執掌“嗔怒”邪力的護法掌管。
越往深處,林木越是茂密,光線也越發昏暗。腳下的落葉層厚及膝蓋,每一步都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能看到一些扭曲怪異的植物,或是閃爍著磷光的真菌,甚至有一些潛藏在陰影中的、眼睛散發著紅光的生物窺視著這支不速之客的隊伍。
“停!”依娜突然舉起手,低聲道。她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一株看似普通的、葉片邊緣帶著鋸齒的藤蔓,“是‘蝕骨藤’,碰上了會被纏住,分泌的黏液能腐蝕血肉。”
陳陽目光一掃,果然在周圍的樹林間,發現了大量這種偽裝巧妙的致命植物,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陷阱帶。
“能繞開嗎?”坎沙皺著眉頭問道,他手下已經有人不小心被樹枝劃傷,傷口傳來一陣麻癢。
“繞不開,這是通往嗔火哨站的必經之路之一。”依娜搖頭,“而且這些藤蔓似乎是被人為引導生長的,帶有黑暗規則的氣息。”
“看來對方已經知道我們來了,這是給我們的‘見麵禮’。”陳陽眼神微冷。他走上前,冇有動用蠻力,而是將手輕輕按在地麵上。
土黃色碎片的力量溫和地滲透下去。他並非要摧毀這些藤蔓,而是與它們紮根的大地溝通,傳遞出“平靜”與“安寧”的意念,同時淡藍色的淨化之力如同春風般拂過。
那些原本微微躁動、蓄勢待發的蝕骨藤,彷彿被安撫了一般,葉片舒展開來,那股隱含的敵意和黑暗規則氣息漸漸消散,重新變回了普通的(雖然依舊危險)叢林植物。
“可以了,快速通過,不要觸碰它們。”陳陽起身道。
隊伍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對陳陽的手段更是敬畏。他們小心翼翼地快速穿過了這片區域。
繼續前行了約莫一公裡,前方隱約傳來流水聲,以及一股灼熱、暴躁的能量波動。
“快到嗔火哨站了。”陳陽低聲道,“根據情報,嗔火護法脾氣暴烈,易怒,其力量源於極致的憤怒,能夠點燃對手的怒火,使其自焚而亡。”
他示意隊伍停下,進行最後的戰術佈置。
“依娜,你帶部落的戰士從側翼潛入,用自然之力乾擾哨站的防禦,並尋找機會狙殺關鍵目標。”
“坎沙,你的人負責正麵佯攻,吸引火力,但不要硬拚。”
“岩圖,阿才,你們帶幾個人,跟我一起,直取嗔火護法。”
眾人領命,迅速行動起來。
陳陽帶著岩圖、阿才和幾名精銳,藉助林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哨站。那是一個建立在一條地下熱泉湧出口附近的木質堡壘,利用地熱取暖,堡壘上方飄蕩著淡淡的、帶著硫磺味的黑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煩意亂的燥熱感。
堡壘門口,幾個穿著紅色短褂、眼神凶狠的僧兵正在巡邏。而在堡壘最高處的瞭望臺上,一個身材魁梧、赤裸著上身、皮膚呈現不正常暗紅色的光頭大漢,正盤膝而坐。他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灼熱波動,正是嗔火護法!
他似乎並未刻意隱藏氣息,那澎湃的怒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籠罩著整個哨站。
“他在等我們。”陳陽低語。看來之前的蝕骨藤隻是開胃菜,這位護法對自己的實力極為自信,甚至不屑於搞偷襲。
陳陽對岩圖和阿才使了個眼色,兩人會意,帶著那幾名精銳從兩側包抄過去,解決外圍的僧兵。
而陳陽,則深吸一口氣,徑直從藏身處走了出來,暴露在哨站前方的空地上。
他抬頭,目光平靜地望向瞭望臺上的嗔火護法。
四目相對。
嗔火護法那充滿暴戾和怒火的雙眼,對上了陳陽那深邃如古井、彷彿能容納一切的眼眸。
“螻蟻,就是你,驚擾了佛尊的清靜?”嗔火護法開口,聲音如同砂石摩擦,帶著灼熱的氣息,一股無形的、挑動怒意的精神波動如同浪潮般湧向陳陽。
若是心誌不堅者,被這波動一掃,立刻就會無名火起,失去理智。
然而,陳陽意識深處,琉璃色碎片微微一閃,“心靈映照”之力將這股外來怒意清晰地映照出來,卻無法撼動他半分。淡藍色的淨化之力流轉,將那躁動的情緒滌盪一空。
他依舊平靜地看著對方,甚至嘴角還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看來,黑佛所謂的護法,也不過是個隻會無能狂怒的莽夫。”
這句話,如同火星濺入了油鍋!
嗔火護法本就易怒,此刻被陳陽如此輕蔑地嘲諷,那壓抑的怒火瞬間被點燃至巔峰!
“你找死!!”
他猛地從瞭望臺上一躍而下,如同隕石天降!周身那灼熱的波動轟然爆發,化作熊熊燃燒的暗紅色火焰,將他整個人包裹!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由極致怒意凝聚的“嗔火”,能焚燒肉體,更能點燃靈魂!
他揮舞著燃燒的拳頭,帶著焚儘八荒的恐怖氣勢,朝著陳陽當頭砸下!
戰鬥,瞬間爆發!
---
(未完待續)